第44章 半面羅剎,覆海殺機
- 凡人問道:從漁村開始肝詞條
- 濤濤哥123
- 2230字
- 2025-07-09 08:03:11
碼頭上,咸腥的海風(fēng)吹不起半點漣漪。
孫乾恭敬地站在那里,身后是一眾噤若寒蟬的孫家護(hù)衛(wèi)。
他平日里在礦工面前的陰狠與威嚴(yán),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源自骨子里的敬畏。
一艘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旗幟的法舟,無聲無息地靠了岸。
一個身影從舟上走了下來。
那是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陣法師長袍,身形瘦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臉。
半邊臉頰布滿了陳舊的燒傷疤痕,坑坑洼洼,將五官都扭曲得有些駭人。
另一半臉卻是完好的,皮膚甚至稱得上白皙,組合在一起,構(gòu)成了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怪異感。
她就是碧海宗長老親傳,石珊。
孫乾快步迎上,躬身行禮。
“石師姐,您來了。”
石珊沒有看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掃過整個礁巖島,仿佛在審視一件沒有生命的工具。
“滄浪真人吩咐的‘鎖海陣基’,布置得如何了?”她的聲音沙啞,不帶任何情緒。
“回師姐的話,陣基主體已經(jīng)完成,只差最后一處核心……”孫乾的額頭滲出細(xì)汗,語氣有些無奈,“只是,出了點變故。”
“變故?”
石珊的視線終于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絲譏諷,
“當(dāng)初允諾孫家開采此島礦脈,便是作為你們協(xié)助布陣的酬勞。如今礦石你們拿了,真人交辦的事,卻辦得一塌糊涂。”
孫乾臉色一白,連忙解釋:“大人有所不知,這礦脈深處,本就盤踞著一頭異獸。我等先前開采,包括布設(shè)陣基,都無意中驚擾了它。如今它占據(jù)了核心礦脈,任何人靠近都會被攻擊,導(dǎo)致最后一處陣眼遲遲無法埋下。”
“所以,你們就想出了用人命去填的蠢辦法?”
石珊的語氣依舊平淡,卻讓孫乾感覺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屬下……屬下也是無奈之舉。”
孫乾硬著頭皮道,“準(zhǔn)備用‘百骸血引’之陣,將那畜生引出巢穴,只要它離開片刻,我們就能完成陣基的布置。”
“引出來?然后呢?任由它在島上肆虐,毀了真人要的陣基?”
石珊冷笑一聲,“三長老早料到你們孫家辦事不力,光拿好處不辦事。我此來,不是來聽你訴苦的。”
她伸出一只同樣帶著疤痕的手,掌心托著一枚黯淡無光的陣盤。
“我已在島嶼四周布下‘覆海殺陣’。你們的‘血引陣’負(fù)責(zé)把它引出來,我負(fù)責(zé)宰了它。”
石珊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準(zhǔn)備的祭品,夠不夠分量?”
孫乾的后背冒出一層冷汗。
“夠,夠!一百個身強力壯的低階散修,絕對能激起那畜生的兇性。”
“那就好。”
石珊收回陣盤,不再多言,徑直朝著島嶼中心走去,“明日此時,啟動你的血引陣。若是連誘餌都當(dāng)不好,耽誤了我的殺陣啟動,后果你自己清楚。”
孫乾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這才敢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位大人的到來,讓島上本就緊繃的弦,又上緊了幾分。
他轉(zhuǎn)身,臉上的恭敬瞬間化為猙獰。
“傳令下去,計劃提前!所有人都給我盯緊了,出了任何紕漏,你們就自己跳下去當(dāng)祭品!”
…………
天色破曉,晨光卻吝于穿透籠罩島嶼的煞氣,只在天邊投下一抹病態(tài)的灰白。
一百名被選中的礦工,與其說是被驅(qū)趕,不如說是被死亡的恐懼和求生的貪婪,共同推搡到了五號礦道前。
每個人都領(lǐng)到了一件所謂的“辟煞甲”和一把鈍刀。
陳淵默不作聲地穿上,那粗糙的皮質(zhì)摩擦著皮膚,一股甜膩中夾雜著血腥的異香,蠻橫地鉆入鼻腔。
他體內(nèi)的玄煞之氣,被這股異味一激,竟微微躁動起來。
周圍,大多數(shù)礦工的臉上都掛著一種扭曲的亢奮,那是絕望到極致后,抓住一根稻草的瘋狂。
他們死死攥著手里的兵器,仿佛攥住的是那虛無縹緲的十塊靈石和“回家”的許諾。
陳淵看著他們,眼中沒有憐憫,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這些人,不是勇士,他們是祭品,是點燃那頭妖獸怒火的一百根柴薪,而孫家,連這點柴薪錢都想省下。
他弓著背,微微佝僂著身子,混在人群的最后方,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就在這時,一股龐大而陰冷的靈力威壓,如一張巨網(wǎng),從島嶼的另一端悄然籠罩而下,帶著一種陣法特有的森然與死寂。
“麻煩了,這似乎是另一座大陣……”
陳淵心中一凜,瞬間做出判斷。
這新來的不速之客,讓本就危險的棋局變得更加復(fù)雜,不確定程度極大增加。
不過陳淵并非畏首畏尾之人,很快便有了決斷。
原本的計劃非但不能變,還必須抓住這轉(zhuǎn)瞬即逝的機會,把火燒得更旺!
巖石上,孫平舉著那面赤色的“先登旗”,聲嘶力竭地鼓動著。
“孫家言而有信!只要把這旗子插到妖獸老巢門口,賞金百塊靈石!”
“是爛死在礦洞里,還是拿著靈石回家,自己選!”
那空洞的許諾,如同一劑烈性猛藥,注入這群將死之人的心中,幾個亡命徒眼中已經(jīng)冒出了綠光。
陳淵低垂著頭,神識卻如一張無形無質(zhì)的蛛網(wǎng),穿透巖層,悄然蔓延開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被他埋在礦道各處承重節(jié)點上的“種子”,正靜靜地躺在黑暗里,與他建立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lián)系。
他就是那只潛伏在蛛網(wǎng)中心的獵手,耐心等待著獵物們自己撞上來。
至于那個神秘失蹤的張鐵山,陳淵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他像一滴水匯入了大海,徹底消失了。這個變數(shù)雖然可疑,但眼下已無暇顧及。
棋盤早已布下,所有棋子,包括他自己,都已就位。
現(xiàn)在,只等莊家掀開牌桌了。
“進(jìn)去!”
隨著孫平一聲令下,監(jiān)工們揮舞著長鞭,抽打在人群的后方。
“沖啊!”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第一個嘶吼著沖進(jìn)了黑暗的礦道。
貪婪戰(zhàn)勝了恐懼。
人群如同開閘的洪水,爭先恐后地涌入了那張吞噬了無數(shù)性命的巨口。
陳淵被裹挾在人潮中,順從地踏入了黑暗。
在他身后,孫平看著涌入礦道的人群,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轉(zhuǎn)身,對著身后一個心腹低語了幾句。
那心腹立刻帶著幾個人,抬著數(shù)個沉重的大鐵箱,悄悄繞向了礦道的另一個出口。
礦道深處,隨著百名涂抹了“誘餌”的礦工深入,一股沉睡的,暴虐的氣息,正在緩緩蘇醒。
黑暗里,一雙巨大的,散發(fā)著幽綠色光芒的眼睛,猛然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