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船, 煞氣, 苦命礦奴
- 凡人問道:從漁村開始肝詞條
- 濤濤哥123
- 2571字
- 2025-07-07 08:30:00
陳淵沒急著去。
他在礁巖島最破的酒館里,找了個能看清所有人的角落,一坐就是兩天。
第三天下午,陳淵將一壺酒館里最好的燒刀子,推到鄰桌。
一個眼饞了兩天的鼠須漢子立刻挪了過來,一屁股坐下,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新來的?想去金煞島發財?”
陳淵將自己的身份牌推過去:“王虎,路過此地,手頭緊,想找個活計。還請道兄指點一二。”
“我叫張老六,指點談不上。”
鼠須漢子毫不客氣地滿上一碗,一口灌下,舒坦地哈了口氣。
“聽我一句勸,那地方不是人待的。管事孫平就是個活閻王,死在他手上的礦工,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陳淵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愁苦:“總得混口飯吃。”
“飯?”
張老六嗤笑,壓低聲音,“那是拿命換!礦洞里的庚金煞氣,能把人的骨頭都吹酥了!孫家發的護身符,就是個紙糊的燈籠,頂個屁用。”
他伸出瘦骨嶙峋的手,在桌上畫著:“礦洞分三層,外圍,中層,核心。越往里,礦石越好,煞氣也越毒。咱們這種沒根沒底的,只能在外圍刨食。”
“不過嘛……”張老六話鋒一轉,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些。
他用指甲沾了點酒水,在桌上畫出一個不規則的晶體。
“煞氣凝結成的‘陰煞石’,孫家的人看不上,對咱們卻是好寶貝。米粒大的一顆,捏碎了能提神醒腦,頂半個時辰的煞氣侵蝕。這玩意兒,是礦洞里的硬通貨,保命用的。”
陳淵心中一動。
張老六咂了咂嘴,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談性更濃了。
“說起來,這金煞島以前就是個鳥不拉屎的破礁石,哪來什么庚金礦脈。幾十年前,咱這碧海宗傳說中的人物,滄浪真人,在這里跟一頭深海巨妖干了一架。”
他臉上帶著幾分神往。
“聽老一輩人說,那位周真人只出了一劍,一劍啊!就把那巨妖連帶著方圓幾十里的海床都給劈開了!這才露出了底下的礦脈。島上那化不開的庚金煞氣,就是這幾年才形成的!”
“當然,這都是傳說,當不得真。”
張老跑擺擺手,一臉的“你懂的”。
這潭水,比想象中還要深。
情報收集得差不多了。
陳淵謝過張老六,回到租住的簡陋小屋。
他換上一身更破舊的勁裝,用秘法將自己的皮膚變得粗糙暗黃,又刻意弄亂了頭發,活脫脫一個飽經風霜、為生計所迫的底層散修。
最關鍵的是,他全力運轉【龜息斂神】,氣息微弱得幾乎與凡人無異。
一個沉默寡言,眼神麻木,但身體看起來還算結實的苦力“王虎”,就此誕生。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向孫家設立的招募點。
簡單的體力測試后,“王虎”被輕易錄取。
他與其他幾十個新招募的礦工一同登上了孫家的鐵甲大船。
船上氣氛壓抑,陳淵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縮在角落里的張老六。
他走過去,默默地坐下。
張老六認出了他,擠了擠眼:“行啊小子,真來了。記住了,上了島,少說話,多看,孫家的監工喂不飽的,別惹他們。”
當鐵甲船靠近那座黑色的島嶼時,一股肉眼可見的淡灰色煞氣籠罩著整座島,撲面而來的陰冷與鋒銳之氣,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旁人冷得哆嗦,陳淵卻覺著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了。
那陰冷鋒銳的煞氣鉆入體內,非但沒有造成刺痛,反而被【玄煞鍛體訣】貪婪地吸收,化作一絲絲暖流,滋養著他的筋骨皮膜。
青符上的詞條進度,也緩緩開始提升。
“爽……”
這要命的煞氣,對他而言,竟是大補之物!
他壓下嘴角幾乎要翹起的弧度。
這地方,來對了!
…………
鐵甲船靠岸,沉重的鐵板砸在黑色的礁石上,發出一聲巨響。
一股比海上濃烈十倍的陰冷鋒銳之氣,夾雜著鐵銹與血的腥味,撲面而來。
新來的礦工們被這股煞氣一沖,個個臉色發白,體質稍弱的已經開始咳嗽。
陳淵混在人群中,低著頭,讓那股煞氣沖刷全身。
玄煞鍛體訣自行運轉,將那些侵入體內的鋒銳之氣緩緩煉化,化作絲絲縷縷的能量,融入四肢百骸。
別人眼里的刮骨鋼刀,在他這里,卻成了溫養肉身的補藥。
一個面容陰鷙,鷹鉤鼻,身穿孫家管事服飾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從碼頭上的崗哨里走了出來。
他身后跟著四個手持長鞭的彪形大漢。
“我叫孫平。”
他聲音沙啞,掃視著這群新來的苦力,沒有半分情緒。
“歡迎來到金煞島。”
“在這里,我就是規矩。”
孫平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每人每天,要上交十斤庚金礦石,成色不限。交不齊的,鞭子伺候,再餓上一天。”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礦洞里挖到的一切,都屬于孫家。私藏一錢,斷一根手指。私藏一兩,直接扔進煞氣最重的礦坑里喂煞獸。”
人群里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孫平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別想著逃跑。這島四周的海里,有家主親自布下的陣法,還有成群的鐵齒鯊。跳下去,只會死得更快。”
說完,他朝身后一個大漢偏了偏頭。
那大漢獰笑著,從腰間解下一個灰布袋,狠狠摔在地上。
布袋散開,滾出七八顆被海水泡得發白的人頭。
嘔吐聲此起彼伏。
張老六就在陳淵身邊,他臉色慘白,死死咬著牙,才沒讓自己吐出來。
“現在,都給我聽好了。”
孫平一腳踩在一顆人頭上,碾了碾。
“金煞島,只認一樣東西。”
他從懷里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石頭,上面布滿了不規則的晶體。
“陰煞石。這東西,礦洞里有的是,但孫家看不上。你們自己挖,自己用。”
“在礦洞里,一顆米粒大的陰煞石,能換一個饅頭,能讓你少挨一鞭子,還能從老人手里,換到保命的消息。”
“沒這個,你們連三天都活不下去。”
孫平把陰煞石扔回懷里。
“現在,領你們的家伙,去你們的狗窩。”
“明天一早,下礦。”
礦工們的住處,是沿著山壁開鑿出的一排排潮濕洞穴,連門都沒有,只有一塊破布簾子擋著。
陳淵和張老六分到了同一個洞穴,里面除了兩堆發霉的干草,空無一物。
“看到了吧,王虎兄弟。”
張老六一屁股坐在干草上,聲音里滿是疲憊和后怕。
“這就是金煞島。或者出去不死,就算賺了。”
陳淵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整理著自己的干草堆,將那柄發下來的,刃口都卷了的礦鎬放在手邊。
他的沉默,在張老六看來,是新人的恐懼和麻木。
“唉,別想太多了。”
張老六嘆了口氣,自嘲地笑了笑,“我叫張鐵山,家里排行老六,他們就都喊我張老六。要不是家里婆娘和兩個娃都張著嘴等著吃飯,誰愿意來這鬼地方賣命。”
他看著陳淵,眼神里多了幾分同病相憐的意味:“你呢?也是家里揭不開鍋了?”
陳淵只是低著頭,含糊地“嗯”了一聲。
張鐵山從懷里摸出一小塊碎裂的陰煞石,小心翼翼地掰下一粒芝麻大小的碎屑,遞了過來。
“拿著。明天下了礦,覺得扛不住了,就含在舌頭底下。別省,命比這玩意兒金貴。咱們這種人,死了,家里也就塌了。”
陳淵接了過來,低聲道了句謝。
張鐵山擺擺手,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躺在草堆上,很快就發出了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