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避風港,上下一心
- 凡人問道:從漁村開始肝詞條
- 濤濤哥123
- 2016字
- 2025-06-24 18:55:54
“小子,老頭子我年輕的時候,也在刀口上舔過血。殺人,是有味兒的。那股子味兒,就算你拿海水泡上三天三夜,也洗不干凈。”
陳淵的身體沒有一絲顫抖。
他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孫老頭那雙渾濁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兩人對視了足足十息。
最終,孫老頭收回了目光,搖了搖頭,像是自言自語。
“麻煩。”
他轉身走回門檻,又坐了下去,將最后一口牛肉塞進嘴里。
“王虎死了,事情沒完。”
“他每年都要給臨海鎮黑虎幫的‘刀疤劉’上供,兩條品相最好的海鱸,一壇子好酒,還有十兩銀子。”
“現在,魚沒了,酒沒了,銀子也沒了。刀疤劉的人,最遲三天,就會找上門來。”
孫老頭的話,像是一塊冰,掉進了滾油里。
陳淵的心沉了下去。
他預料到了麻煩,卻沒想到麻煩會來得這么快,這么具體。
“刀疤劉那伙人,可不是王虎這種村里的潑皮。”
孫老頭看著遠方的海面,眼神里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凝重。
“他們手里,是真的沾過人命的。宏村這點家當,不夠他們塞牙縫。”
陳淵沉默了。
他可以在水里弄死王虎,但他沒本事在陸地上,悄無聲息地干掉一整個黑虎幫。
“你小子,是個好苗子,也是個惹禍的根子。”
孫老頭忽然轉過頭,死死盯著他。
“現在,有兩條路給你走。”
“第一條,你現在就跑,往南邊的大山里鉆,躲起來,這輩子都別出來。黑虎幫的人找不到你,就會拿整個宏村撒氣。”
“第二條路呢?”
“第二條……”孫老頭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老頭子我,保你。”
陳淵沒有立刻回答,他在快速權衡。
孫老頭的“保”,絕不是白白付出的善意。
“村里不能沒有能頂事的人。王虎那種貨色,是喂不飽的豺狗。你比他狠,也比他聰明。”
孫老頭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已經跟老村長說好了。黑虎幫的人要是來了,全村人一口咬定,王虎是自己出海,不聽勸,死在了風浪里。”
“我們宏村雖然窮,但也不是誰都能捏的軟柿子。全村幾十號人,逼急了,也能濺他一身血。”
這番話,說得光棍又決絕。
陳淵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
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面對一個成組織的幫派,他需要宏村這塊盾牌。
“為什么?”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孫老頭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無比復雜。
“老頭子我在這村里躲了幾十年清靜,不想被人攪了。再說了……”
他頓了頓,目光又落在了那塊碎裂的礁石上。
“你小子,能從黑風水道里活著出來,還能捕到那些鎮上老爺們搶著要的稀罕魚……”
“以后,村里總有需要你出力的地方。比如,老頭子我的酒,也該換換口味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院子,留下一個蕭索的背影。
陳淵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孫老頭,這個老狐貍。
他用整個宏村的安危,將自己牢牢地綁在了這條船上。
他給了一塊盾牌,但也上了一道枷鎖。
陳淵并不反感。
因為這筆交易,很公平。
他走到屋角,從一堆破爛的漁具下,摸出了那個賣掉幾條好魚后,剩下的一小袋銅錢。
不夠。
遠遠不夠。
想要在三天之內,讓自己的實力再上一個臺階,單靠苦練是不行的。
他需要藥材,需要更多的肉食,來催化【強身健體】的進度。
…………
王虎死后的第三天,孫老頭一言不發,領著陳淵,走進了村長那間唯一用青石砌成的屋子。
屋里擠滿了人,村里幾位上了年紀的老人都在,個個面色凝重。
李小栓的父親也來了,被人扶著,靠墻坐在一張長凳上,傷腿伸得筆直,臉色蒼白。
陳淵一進屋,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身上,有探究,有畏懼,也有幾分說不清的復雜。
他目不斜視,跟著孫老頭在角落站定,像一截沉默的礁石。
“人都到齊了。”
孫老頭沒有坐,他走到屋子中央,渾濁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
“長話短說,王虎死了,死在了黑風水道。”
屋子里靜得能聽見屋外海浪拍岸的聲響。
“但他不是一個人,他是臨海鎮黑虎幫養在咱們村的一條狗。”
孫老頭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最多三天,黑虎幫的‘刀疤劉’就會派人來。不是來問話,是來收賬的。”
“收賬?”村長手里的老煙桿抖了一下,煙灰掉了一地。
“王虎每年都要上供。現在狗死了,供沒了,主人家自然要來看看是怎么回事。”
孫老頭冷笑一聲,“刀疤劉那伙人,手里的刀,是用來砍人的,不是用來捕魚的。他要是認定,王虎是死在咱們村里人手上……”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那……那可如何是好?”一個老人聲音發顫。
“我們能怎么辦?我們就是些打魚的,哪里惹得起那些人!”
恐慌開始蔓延。
“所以,王虎是怎么死的?”孫老頭忽然提高音量,視線如刀,再次掃過全場。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他是自己找死!”孫老頭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他不聽人勸,貪心不足,非要在風暴天闖黑風水道,結果船翻人亡,尸骨無存!”
“全村人,從今天起,都得是這個說法!”
“誰要是嘴巴不牢靠,說漏了半個字,就是把刀子遞到人家手上,捅向我們自家的鄰居,自家的孩子!”
良久的死寂后,靠在墻角的李小栓父親,掙扎著開了口。
他每說一個字,都牽動著傷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孫叔……說得對。”
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我李家,認這個理。誰要是敢在背后亂嚼舌根,我李瘸子第一個不答應!”
這幾句話,像一塊石頭投進了冰封的湖面。
一個頭,就這么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