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情潮與商浪
- 天涯醉引:銀梭織就古今緣
- 鶴都鵬翔
- 2600字
- 2025-06-25 10:00:29
西域商隊的駝鈴聲穿透晨霧時,青山村正被新酒的醇香籠罩。
林婉晴站在村口老槐樹下,望著商隊領頭那匹通體雪白的駱駝,鞍韉上綴滿的金鈴鐺晃得她眼睛發疼——那些鈴鐺的聲響,遠不及她腕間銀鈴的清脆,卻張揚得像是要把人心都攪碎。
“婉晴,快隨我去酒坊!”林管事的催促聲驚散了女兒的思緒,這段時間她的情緒異常,粗心的父親一直沒有發現。她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酒單,墨跡被昨夜的淚水暈染得有些模糊。昨夜在樹后窺見阿果與沈硯并肩的畫面,此刻又在腦海中翻涌,她攥緊酒單,指甲在羊皮紙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商隊首領是個留著濃密絡腮胡的男人,名叫烏圖。他摩挲著腰間鑲嵌紅寶石的彎刀,目光在擺滿酒壇的酒坊里逡巡:“聽聞青山村的火銃能百步穿楊,酒能醉倒神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忽然轉頭看向站在角落的林婉晴,“只是這釀酒的竟都是女娘?”
阿果從陰影中走出,銀鎖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藍光:“烏圖首領,釀酒如育人,不分男女。”她抬手示意林婉晴上前,“婉晴姑娘改良的‘月光釀’,用三更天的露水發酵,風味獨特,您不妨嘗嘗。”
林婉晴強作鎮定地斟酒,酒液在銀鎖紋的酒杯中晃動,倒映出她蒼白的臉。
烏圖飲下一口,瞳孔驟然收縮:“好!這酒入口清冽,后味竟帶著大漠月光的冷香!”他轉頭對隨從吩咐了幾句,立刻有人抬出一箱西域香料,“用這些換十支火銃,如何?”
消息傳到鐵匠鋪時,阿支正掄著鐵錘敲打新制的火銃槍管。火星四濺中,他聽到阿果提及林婉晴的名字,動作頓了頓:“讓她自己決定,我只負責打造。”
沈硯站在一旁,將樹皮紙上的火銃改良圖又仔細看了一遍,筆尖無意識地在“安全裝置”幾個字上反復描畫——那是他為阿果的安全特意琢磨出的設計。
交易那日,村頭的曬場熱鬧非凡。烏圖的商隊帶來了色彩艷麗的波斯地毯、璀璨奪目的琉璃燈,而青山村則展示了改良后的火銃。
阿支親自演示,火銃噴出的不僅是火藥,還有特制的辣椒粉與鐵砂混合彈藥,瞬間在百米外的靶子上炸出焦黑的痕跡。人群中爆發出驚呼,烏圖卻皺起了眉頭:“這威力雖大,卻太過霸道,怕是會惹來朝廷忌諱。”
沈硯適時上前,展開圖紙解釋:“此乃驅獸所用,辣椒粉可嚇退野獸,鐵砂不過是虛張聲勢。”
他說話時,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人群中的阿果,見她正專注地聽著,心頭一暖。
林婉晴將這一幕看在眼里,手中端著的酒盞微微傾斜,酒水灑在繡著酒曲花的裙擺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交易順利達成,可阿果卻隱隱不安。她注意到烏圖隨從腰間若隱若現的金雕紋飾,與金雕騎隊的標志極為相似。
深夜,她帶著銀鎖來到老井邊,希望能從井水的波動中找到線索。月光下,井水突然泛起漣漪,銀鎖藍光大盛,竟在水面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畫面:金雕騎隊的旗幟在風沙中獵獵作響,而烏圖正與騎隊首領交談。
與此同時,林婉晴在房中輾轉難眠。她取出珍藏的阿支用過的火銃擦拭布,布料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鐵銹味。忽然,窗外傳來輕輕的叩擊聲,她掀開窗簾,只見阿果站在月光下,手中拿著一卷圖紙:“林姑娘,關于火銃與釀酒結合的改良方案,我想聽聽你的見解。”
兩人在廊下輕聲交談,阿果詳細講解著如何用酒曲的發酵原理改良火銃的火藥穩定性。
林婉晴望著她專注的側臉,忽然想起阿果說過,他來自遙遠的國度,那里有著無數神奇的發明。
“阿果姑娘,在你的家鄉,人們也是這樣...這樣一起探討技藝嗎?”她輕聲問道。
阿果愣了愣,思緒飄回現代的所見所聞:“是的,大家為了共同的目標,不分彼此。”
她的目光落在林婉晴腕間的銀鈴鐺上,“就像林姑娘的銀鈴,看似普通,卻能在危險時發出警示,也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這話讓林婉晴眼眶發熱,正欲開口,卻見阿支舉著火把走來:“大半夜不睡覺,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他的目光掃過兩人,落在阿果手中的圖紙上,臉色更沉了,“大晚上了不睡,小心夜探的金雕騎隊!”
阿支的話提醒了阿果。她召集眾人商議,決定利用即將到來的釀酒節,設下陷阱。林婉晴主動提出愿意配合阿果釀造“醉仙釀”,這是一種能讓人短暫麻痹的特殊酒品,阿果將銀鎖的藍光融入發酵過程,希望能增強效果。
釀酒節當日,青山村張燈結彩。烏圖的商隊也受邀參加,酒坊里擺滿了各色美酒。
阿果暗中安排村民在各處埋伏,沈硯則帶著孩童們在祠堂演練新學的“火銃陣法”。
林婉晴穿梭在人群中,為賓客斟酒,她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阿支的身影,見他腰間那把刻著“阿果”的匕首,心又揪緊幾分。
正當眾人舉杯歡慶時,村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金雕騎隊的旗幟在暮色中若隱若現,領頭的騎士正是那日在溫泉池外出現過的神秘人。
阿果握緊銀鎖,藍光瞬間籠罩全村,林婉晴將“醉仙釀”倒入大缸,酒水在藍光的映照下泛起詭異的紫色。戰斗一觸即發,阿支舉著火銃沖在最前面,辣椒粉與火藥的煙霧彌漫開來。
沈硯指揮村民用改良后的火銃組成防線,而林婉晴則帶著婦女們將“醉仙釀”潑向敵人。
金雕騎隊的馬匹聞到酒香,突然變得狂躁不安,騎士們紛紛落馬。混亂中,阿果發現烏圖的商隊竟與金雕騎隊暗中勾結。
她舉著銀鎖沖向烏圖,卻見對方拔出彎刀,刀刃上刻著與銀鎖相似的紋路。“阿蘇家的后人,交出銀鎖,饒你不死!”烏圖的聲音充滿貪婪。
千鈞一發之際,沈硯擋在阿果身前,手中的折扇展開,露出鋒利的扇骨。阿支也趕來支援,三人背靠背作戰。
林婉晴看著阿支奮不顧身的模樣,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握緊銀鈴鐺,沖向戰場,將鈴鐺系在金雕騎隊首領的馬韁上,刺耳的鈴聲驚得馬匹人立而起,將騎士甩落。
戰斗在夜色中激烈進行,銀鎖的藍光與火銃的火光交織,照亮了每個人的臉龐。林婉晴在混戰中被撞倒,阿支見狀,不顧一切地沖過去將她護在身下。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林婉晴望著阿支近在咫尺的臉,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原來,被他護在懷里的感覺,比喝了最烈的酒還要讓人眩暈。
隨著金雕騎隊的潰敗,青山村迎來了短暫的安寧。阿果望著滿地狼藉,又看看疲憊卻堅定的眾人,心中感慨萬千。
沈硯走到她身邊,輕聲道:“無論前方還有多少危險,我們都一起面對。”阿果抬頭,與他目光交匯,臉頰微微發燙。
林婉晴站在一旁,看著阿支檢查火銃的背影,終于鼓起勇氣走上前:“阿支哥,謝謝你...”話未說完,阿支撓撓頭:“謝啥,都是一個村的。”他轉身時,林婉晴看見他耳尖泛紅,心中突然涌起一絲甜蜜。
月色重新灑在青山村,老井的水依舊潺潺流淌。情絲與危機,就像酒曲與清水,在這片土地上不斷交融、發酵,醞釀著未知的故事。而每個人心中的情愫,也如同那壇未開封的美酒,在時光中靜靜等待,等待著一個揭開壇口、香氣四溢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