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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祖宗顯靈(求收藏)

陳啟明稚嫩卻冰寒徹骨的聲音在死寂的院落里回蕩,每一個字都像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陳老歪的心尖上,也敲擊著所有圍觀村民緊繃的神經。

“惰者辱祖,懈怠農桑,當跪省,以儆效尤!”

祠堂第三戒律!這個平日里被束之高閣、蒙塵積灰的老規矩,此刻從一個四歲孩童口中清晰吐出,帶著一種穿越時空的森然回響,瞬間喚醒了在場每一個陳姓族人骨血深處對祖宗、對族規的原始敬畏。

“嘶……”

壓抑的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

原本吵嚷、看熱鬧、甚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村民們,此刻臉色都變了。

看向門檻內那個小小身影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憐憫或對“小祖宗”身份的敷衍敬畏,而是摻雜了實實在在的驚懼和難以置信。

李珊珊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那個臉色蒼白,說話還有幾分稚嫩的小男孩。

“他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即便是她本人,恐怕也說不出吧。”

陳老歪捂著被煙鍋砸得火辣辣的額頭,那點因族長到來而強行壓下的混不吝徹底被這戒律澆滅了。

他臉上血色褪盡,嘴唇哆嗦著,看向陳啟明的眼神如同見了鬼。

那冰冷的童音,穿透皮肉,直接凍僵了他的骨髓。

祠堂……跪省……那是要當著列祖列宗的面,剝光臉皮啊!他陳老歪再不要臉,也受不住這個!

族長陳守根在短暫的震驚之后,渾濁的老眼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激動!祖宗顯靈!這絕對是祖宗顯靈!小祖宗病愈醒來,竟能出口成章,引經據典,這分明是祖宗庇佑,天降神童于陳家村!

猛地轉身,腰桿挺得前所未有的直,上前一步將旱煙桿拾起,然后重重往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人心頭一顫。

他環視鴉雀無聲的眾人,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都聽見了?小祖宗金口玉言,明察秋毫!陳老歪!祠堂戒律如山,你還有何話說?”

“族長!小祖宗,我……我冤枉啊!”陳老歪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再沒了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我腿是真有傷啊。前年冬天,為了救村東頭老趙家掉冰窟窿的娃……”

“放屁!”沒等陳老歪說完,陳大壯便怒不可遏,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那是偷看李寡婦洗澡被人家男人打折的,全村誰不知道?老趙家的娃娃是我和陳鐵柱跳下去撈的,你當時就蹲在岸上烤火看熱鬧。”

“你……你血口噴人。”陳老歪矢口否認,眼神慌亂地瞟向剛才替他說話的那個流氣中年陳鐵生。

陳鐵生眼神躲閃,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

“夠了!”陳啟明帶著幾分奶氣地大喊一聲說道:“鐵證如山,還敢狡辯攀扯。守根,派兩個人帶著陳老歪去祠堂,跪省一夜!不得偷跑,誰敢求情,同罪論處。”

眾人再次驚呆。

一個四歲孩子身上仿佛有著無上的威壓,真的如同老祖宗訓斥后輩一樣的語氣。

“好!”陳守根連忙應聲,然后指著旁邊的兩個年輕人點點頭。

兩個人立刻上前,不由分說,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如泥的陳老歪,拖死狗般就往祠堂方向拖去。

陳老歪殺豬般的嚎叫在暮色漸濃的村道上回蕩,帶著絕望的凄厲,聽得人頭皮發麻。

一場鬧劇,以陳老歪被當眾拖去祠堂跪省告終。

圍觀的村民噤若寒蟬,看向門檻內那個小小身影的目光,敬畏更深,甚至帶上了一絲恐懼。

“這真的是四歲的孩子?我怎么感覺看見我太爺了!”

沒人敢再停留,紛紛悄無聲息地散去,連議論都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這位似乎真的被祖宗開了竅的小祖宗。

陳阿婆長長舒了口氣,只覺得雙腿發軟,后背的粗布褂子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陳啟明瘦小的胳膊,聲音顫抖:“小祖宗……您,您快回炕上歇著吧,這風涼……”

陳啟明微微點頭,大病初愈之后的無力感讓他也感覺有些支撐不住。

...........

回到炕上,陳阿婆慌忙給他掖好那床硬邦邦、帶著霉味的破棉被,又端來一碗渾濁的涼水:“小祖宗,您喝口水順順氣……”

陳啟明看著碗里漂浮的雜質和那股揮之不去的土腥味,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喉嚨里火燒火燎的干渴與對這污水的本能抗拒激烈交戰。

最終,生理需求戰勝了心理厭惡。

他閉上眼,小口小口地啜飲著,冰涼的液體滑過食道,帶來一絲微弱的舒緩,卻絲毫無法驅散那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無力。

“阿婆……我餓……”他聲音微弱。

高燒兩天,粒米未進,這具小小的身體早已到了極限。

陳阿婆一拍大腿,滿臉懊惱:“哎喲!瞧我這記性,糊涂了糊涂了,您等著,鍋里還溫著點紅薯稀糊糊,我這就給您盛來。”她慌忙轉身,邁著小腳匆匆去了隔壁的灶房。

昏暗破敗的土坯房里,只剩下陳啟明一人。

寂靜如同實質般壓了下來。

身體的極度虛弱、環境的極度惡劣、未來的極度迷茫,如同三座沉重的大山,死死壓在他幼小的身軀和成年人的靈魂上。

那瞬間立威帶來的短暫掌控感早已消散,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無力與焦躁。

就在這時,一股奇異的空間波動毫無征兆地在陳啟明的意識深處炸開!

眼前的一切景象如同水波般劇烈晃動、扭曲,瞬間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的白霧。

白霧散去,陳啟明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奇異的空間之中。

空間大約有五百平方米,四四方方,腳下便是松軟的土地。

空間的中心,是一口井泉。

泉水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淡淡的碧色,像是最純凈的翡翠融化而成。

泉水的中心,正汩汩地向上涌動著,形成一個小小的、晶瑩剔透的水花,無聲無息,卻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淡白色的氤氳霧氣,如同有生命的靈蛇,絲絲縷縷地從泉眼中升騰而起,彌漫在小小的空間里。

“這是……靈泉?”陳啟明心神劇震,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沖擊著他的意識!

作為一個穿越者,前世網絡文學熏陶下,他瞬間明白了這是什么。

這是他的金手指。

傳說中的靈泉空間!

在靈泉空間的右上方有一面半透明的電子屏幕,上面有各種指令。

“一鍵播種、一鍵澆水、一鍵收獲、一鍵屠宰、一鍵生成.......”

陳啟明內心狂喜,他正愁怎樣在這樣一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能夠生存下去呢,老天爺就給他送來了靈泉空間,這樣以后吃飽肚子不成問題了。

陳啟明用雙手捧起泉水喝下。

水入喉,一股難以言喻的清甜甘冽瞬間彌漫開來!那絲若有若無的土腥味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凈山泉般的口感。

更重要的是,一股微弱卻無比精純的暖流隨著水流滑入腹中,迅速滋養著這具營養不良的身體,饑餓感都似乎被撫平了一絲。

“小祖宗,糊糊來了!您快趁熱……”陳阿婆端著一個同樣豁口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陳啟明也連忙從靈泉空間中退了出來。

昏暗的油燈光線下,陳阿婆突然頓住了腳步,渾濁的眼睛里充滿了驚疑。

只見炕上的陳啟明,雖然依舊瘦小,但臉色不再是那種病態的慘白,而是透著一絲健康的紅潤。

那雙漆黑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如同一顆閃耀的星星,整個人的精氣神,與片刻前那病懨懨的樣子判若兩人。

“真是老祖宗保佑啊!”

就在這時,門外再次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族長陳守根帶著村里幾個算是德高望重的“晚輩”去而復返。

“小祖宗,你怎么樣了?”

陳守根走進來,目光飛快地在陳啟明臉上掃過,心中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小祖宗……氣色怎么一下子好了這么多?

同樣震驚的還有同來的其他幾個人。

“小祖宗,我們來看您了。”其他幾個人紛紛向陳啟明打招呼。

“沒什么事兒了,對了守根,陳老歪怎么樣了?”陳啟明慢慢挪動著身子坐了起來問道。

“小祖宗,陳老歪已經押在祠堂跪著了。您看……這跪一夜,是不是……?”

他想探探口風,畢竟陳老歪再混賬,也是陳姓族人,跪一夜祠堂,臉面不說,恐怕身體也吃不消。

陳啟明沒有立刻回答。

他小小的身體靠在冰冷的土墻上,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掌控著陳家村最高世俗權力的男人。

靈泉入體帶來的清明,讓他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守根。”

陳守根身體微微一震,連忙應聲:“在。”

“村里……像陳老歪這般,磨洋工,混工分,拖累全隊的人,還有多少?”陳啟明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陳守根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嘆了口氣:“唉……小祖宗明鑒。大鍋、飯吃了這些年,干多干少一個樣,干好干壞一個樣。像大壯那樣的實誠人,累死累活也吃不飽,像老歪那樣的……唉,不是他一個,只是他……最過分。”

“所以,大壯這樣的人餓肚子就活該?”陳啟明的聲音陡然轉冷。

“不敢!小祖宗息怒!我這也實在沒有好辦法。”

陳守根只感覺渾身發冷,這小祖宗的眼神,太嚇人了,比祠堂里那些牌位還讓人心頭發毛。

陳啟明當然知道問題的根子不在陳守根,而在于這個僵化的制度。

想要改變現狀,他需要陳守根這把刀。

陳啟明的聲音緩和了些,“陳老歪,跪省照舊,祖宗戒律,不容輕慢。”

“是!”陳守根應聲。

“但,只罰一人,治標不治本。”陳啟明話鋒一轉,小小的手指在粗糙的炕席上輕輕點了點,發出篤篤的輕響,如同敲在陳守根的心上。

“小祖宗的意思是?”陳守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分糧。”陳啟明吐出兩個字,清晰無比。

陳守根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分……分糧?小祖宗,這……這可是犯忌諱的!上頭三令五申……”

“不分糧,難道繼續餓著?”陳啟明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穿本質的冷酷,“大鍋吃飯,專養懶漢,餓死勤快人。祖宗留下的地,不是養蛆蟲的!”

陳守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何嘗不知道這道理?只是……這風險太大了!

“不是全分。”陳啟明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懼,繼續道,聲音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算計。

“基本口糧,按人頭,保證餓不死。余下的……按工分算。”

“工分?”陳守根一愣。

“對!工分!”陳啟明眼中精光閃爍,前世商海博弈的經驗在此刻找到了用武之地。

“從今日起,重新核定工分。定任務,明獎懲!犁一畝地多少工分,插一畝秧多少工分,完成得好,額外獎勵!完成不了,扣!偷奸耍滑,像陳老歪那樣的,不僅沒工分糧,還要罰!罰他餓肚子,罰他跪祠堂!罰到他怕!罰到他改!”

陳啟明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如同金石擲地,在狹小的土屋里激蕩!

其他幾個人面面相覷。

“這真的是一個四歲孩子能想到的嗎?難道真的是老祖宗上身了?可上身不就是很短的時間嗎?到陳啟明這......時間是不是長了點?”

“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餓死!這才是天理!這才是讓祖宗安心、讓田地生金的正道。守根,你是族長,是領頭羊!你帶著全村人餓肚子,就是最大的不孝!最大的辱祖!”

“轟隆!”

陳守根只覺得腦子里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

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餓死!

這……這簡直……這簡直……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不僅僅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被徹底點醒、被巨大沖擊力撼動的激動!渾濁的眼眸中,第一次迸發出一種近乎于瘋狂的光芒!

是啊!憑什么?!憑什么勤快人要和懶漢吃一樣多?

憑什么老實人就要受欺負?

祖宗留下的田地,就該這樣被糟蹋?

這小祖宗……哪里是祖宗顯靈,這分明是祖宗降下的救星,是來點醒他們這些糊涂子孫的。

“小祖宗。”陳守根率先跪倒在地,其他眾人也跟著紛紛跪下。

陳守根帶著破釜沉舟般的決心說道:“守根明白了,從今往后,陳家村,就按小祖宗說的辦。這工分糧,分了。誰敢搗亂,我第一個不饒他。”

陳啟明看著跪倒的眾人,緊繃的小臉上,終于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屬于成年人的深沉笑意。

立威,只是第一步。

靈泉空間給了他生存的資本,而此刻,他撬動了改變陳家村命運的第一塊基石。

用他們的規矩,辦他的事,這盤死棋,終于被他撕開了一道口子。

“都起來吧,以后不要跪了,我要你們站直腰桿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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