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小孩進了村莊,村頭站著一個同樣襤褸饑瘦的男人,神色惶惶,顯然等待了不短的時間。
看到小孩捧著空空的陶罐回來,輕打了孩子的屁股幾下,緊緊抓住他的手進了村子。
三人在暗處。
“不進去問問?”
“不用了。”姬昊晃了晃灌滿的水囊。
衛(wèi)莊不屑一笑:“你想救他娘,那就救他娘,說什么收報酬,把人家陶罐里的水取了,區(qū)區(qū)一點水,哪里比得上他娘的價值。”
姬昊搖搖頭:“老三你不懂,就算做好事,也是要有回報的,不管這個價值再怎么微小。”
衛(wèi)莊傲然一笑:“沒錯,我是不懂你這種自欺欺人的做法,我們是強者,掌控自己命運更掌控他人命運的強者!大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救他娘就救他娘,想殺他娘就殺他娘!”
蓋聶忍不住道:“小莊,你的思想太極端了!”
衛(wèi)莊不以為意:“強者有幾個不極端,庸人如何能夠成為強者!”
說著瞥了姬昊一眼。
姬昊不搭理他:“這個村子,距離黑風寨也就二三十里地,這些村人為什么不搬走呢?那個小孩一家人的遭遇還不夠警惕嗎?”
兩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想的輕松。”
姬昊微怔,自失一笑,確實是他想當然了。
搬走并不是嘴皮子一動,說得那么簡單。
不說如今這個時代,就是上輩子,都是一件極為艱難的事情。
說什么故土難離,還不如說是沒有這個能力。
有多少人的一生困死在一座小小縣城之中?
姬昊心里不知為何,添了幾多沉重,笑了笑:“我們走吧,希望能夠來得及。”
衛(wèi)莊冷冷道:“這種屁話,你自己信嗎?”
姬昊張張嘴,無話可說。
衛(wèi)莊發(fā)現(xiàn)他眉間陰郁之色,眉頭悄然皺了皺:“他娘怎么樣關(guān)你屁事,能救就救,救不了拉倒,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在黑風寨嘎嘎亂殺!”
姬昊定定神:“對!嘎嘎亂殺!”
……
‘啪啪啪!’
鼓掌的聲音傳出很遠。
夕陽最后一抹余暉射進黑風寨大廳,將一個持劍男人的身影拉得狹長。
腳下的三具尸體,流淌出滾滾的熱血。
男人抖落劍尖的血珠,視線卻略過那拍手叫好的人,凝望其身后。
一匹大紅的布料,比腳下的熱血更為鮮艷,卻不知所遮何物。
“不愧是韓國軍中高手,絕境之中,也能連殺我黑風寨三位當家,好俊的武功。聽說你本來叫石,沒有名字,但百戰(zhàn)百勝,竟無一抗手,故而得了一個勝字。”
黑風寨首領(lǐng)陳霸臉上的贊賞之情溢于言表。
石勝一言不發(fā),只是緊握手中之劍。
陳霸兩眼微微瞇起:“你可知現(xiàn)在大廳外面,都是我寨中兒郎,一聲令下,你插翅難逃,必死無疑!”
石勝依舊沉默,目光從那大紅布料上移開,掃過陳霸身旁的那一道暗影,不知為何,頗感熟悉。
“臨危不懼,有膽色!你這樣的人不該在軍中消磨,你殺我三位當家,如果現(xiàn)在想辦法補上,尚有一條活路。”
招攬之意,已經(jīng)無需多言。
石勝面色并無絲毫變化,待陳霸說完之后,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劍,劍尖直指。
“好好好!”
陳霸怒極反笑:“敬酒不吃吃罰酒,殺了他!”
那陰影中的人當即飛出,灰袍撕裂,露出一張冷峻中年人的臉。
一直平靜的石勝看到這張臉,渾身劇震,駭然失聲:“是你!”
韓國頗負盛名的劍客,曾幾何時,石勝正是因為受到他一番指點,才能成為軍中高手,得勝之一字。
雙劍相交,石勝暴退數(shù)步,忽然明白了什么:“你已經(jīng)不是你了!”
劍客的容顏依舊冷峻,但那雙眼睛,較之于手中鐵劍還有冰冷。
‘劍客是不能沒有劍的,我要去尋找一把劍,一把配得上我的寶劍!’仍然記得,分離之時,劍客意氣風發(fā),目視遠方。
石勝慘然一笑:“追尋名劍的你,想必了卻了心中夙愿,哪怕成為了一個劍奴。”
此時此刻,已經(jīng)無需多猜。
陳霸實力暴增的真正緣由。
余光掃過如同鮮血染紅的布料,那,會是一把怎樣的劍?
……
“一點都不專業(yè),連個守門的都沒有,這年頭,什么阿貓阿狗都能當山賊了嗎?”
夕陽余暉散盡,天空變成墨藍的顏色,三人摸進黑風寨,竟是暢通無阻,姬昊表示鄙夷。
衛(wèi)莊躍躍欲試:“開殺!”
蓋聶搖頭:“等等,先找那個小孩的娘。”
一番搜索,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醉醺醺的山匪。
冰涼的觸感通過脖子上的動脈蔓延全身,酒意頓時消散,看著三張陌生的面孔。
他死死閉上嘴巴,止不住的點頭,看起來求生的欲望十分旺盛。
姬昊深吸口氣:“我問,你答,懂不懂?”
山匪點頭。
“你們擄回來的女人,都安置在哪里?”
山匪正要開口,咦?脖子上的觸感怎么有點不對勁?
眼珠子滴溜溜一轉(zhuǎn),后知后覺,驚了!架在他脖子上的居然是木劍!
山匪眼中靈動之色閃爍,頭腦也快速轉(zhuǎn)動起來。
衛(wèi)莊寒聲道:“木劍一樣可以殺人!”
山匪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小聲開口:“當然,三位壯士,請跟我往這邊來。”
心思已經(jīng)活絡(luò)開了,蓋聶衛(wèi)莊看起來就年歲不大,姬昊更是離譜,但是和三人手里的木劍比起來,全都不是事。
這三個貨色,也不知道是從哪里蹦出來的,怕是連一只雞都沒有殺過,學別人逞英雄當好漢。
待我略施小計,將這三人引入包圍之……
思緒猛然斷裂,山匪兩眼圓睜,下意識要發(fā)出慘叫,嘴巴已經(jīng)被人死死捂住。
他大汗淋漓,眼中的靈動之色蕩然無存,正對上一雙冷漠至極的眸:“不要耍小聰明,不要以為我們不知道,不然下一次,就不是捏碎你一根骨頭那么簡單!”
山匪心神戰(zhàn)栗,強忍著劇痛點頭。
而看著山匪憑空凹下去一塊的肋骨,姬昊眨巴眨巴眼睛,衛(wèi)莊也不著痕跡的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