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湯姆是誰?湯姆迷路了
- 美利堅1883:西部家園
- 誰江湖
- 2210字
- 2025-06-29 16:00:00
“說好的,掙夠三千萬才收手。”男人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
“這單,一千萬。目標在這。”一個文件袋甩過桌面,落在男人面前。“還有這個,你家人,找著了。”
男人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滯。
他沒回頭,只是伸手,穩穩抄起袋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打開,一張照片滑落出來。
照片上,笑容燦爛的年輕夫婦,抱著個小女孩,旁邊站著個小男孩,一家四口,刺眼的幸福。
“我的名字?”男人的聲音低沉。
“湯姆。”中年男人吐出這個名字,像是丟掉一塊嚼過的煙草。“當年不是被扔了,是丟了。異國他鄉,你爹媽,忙得很吶。”
“干完這票,老子退休。”聲音里帶著荒漠的風沙味,“去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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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
油膩的空氣混著廉價煙草味。
男人拉開椅子,自然地坐在一個埋頭扒飯的老頭對面。
手,無聲地滑向桌下,握住了槍柄,他吃飯的家伙。
下一秒,他臉色劇變!
槍膛,空的!
對面的“老頭”猛地抬頭,露出一張年輕得過分、帶著戲謔的臉。
而年輕人的手中,正掂著幾顆黃澄澄的子彈。
男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砰!
湯姆猛地驚醒,直挺挺坐起!
狼顧般掃視四周,只有無邊荒野吞噬著夜色,唯余身旁一堆篝火,在濃墨般的黑暗里倔強地噼啪燃燒。
泥鰍就趴在火堆旁,琉璃色的眼珠在火光映照下,直勾勾盯著湯姆,里頭塞滿了不該有的困惑和探究。
“沒事。”湯姆嗓音帶著驚醒后的沙啞,伸手搓了把臉,“睡你的。”
泥鰍的視線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這才把腦袋重新趴下來,轉眼間,細小的鼾聲便混進了柴火的噼啪里。
湯姆沒再躺下。
他抱膝坐在篝火邊,跳動的火苗在他眼底明明滅滅。
“湯姆,沒有想到,這個名字也會跟著過來!”
此時的他,是有家人的,他的父親是詹姆斯·達頓,母親是瑪格麗特·達頓,姐姐是艾爾莎·達頓,最小的弟弟是約翰·達頓。
而他是湯姆·達頓!
一股遙遠又冰冷的氣息,正從記憶深處緩緩彌漫上來,無聲地將他纏裹。
新加坡。
高檔公寓,冷氣嘶嘶作響。
一個中年男人正彎腰,把金條和鈔票塞進墻角的保險柜。
突然,他脊背一涼,猛地回頭!
門口,倚著個身影,那張臉,熟悉得讓他血液瞬間凍結!
“文強!”他失聲驚呼,像見了鬼。
“文強死了。”門口的男人聲音冰冷,比新加坡的冷氣更刺骨,“是你選的嗎,偶像。”
“你以為老子有得選!”中年人嘶吼,額頭青筋暴起,“我那把槍沒子彈了!落在他們手里,比死還難受!”
“是嗎?”男人緩緩抬起手,黑洞洞的槍口穩穩指向他,“那你猜猜,我這把槍里,有沒有子彈?”
砰!砰!砰!
中年人像截朽木般栽倒,撞開了半合的保險柜門。
柜子深處,一個不起眼的牛皮紙文件袋露了出來。
男人瞇起眼,帶著一絲被血浸透的好奇,彎腰拾起。
兩張照片飄落在地。
一張,是那對年輕夫婦抱著小女孩。
另一張,是那個小男孩。
.......
烈日當空,陽光毒辣地炙烤著大地!
一頭渾身糊滿泥漿的烈馬,馱著個十五六歲的瘦削少年,在荒野上漫無目的地游蕩。
啪!
一聲脆響,枯樹枝抽打在泥鰍沾滿泥痂的臀部。
“呃啊——!”
泥鰍猛地一個激靈,發出一聲凄厲到變調的慘嚎,聲音尖銳地刺破了沉悶燥熱的天空,驚飛了幾只躲在稀疏灌木叢里的蜥蜴。
“裝!接著給老子裝!”
帶著積郁的怒火。
他咒罵著,幾乎是粗暴地從腰間拽下一個同樣沾滿泥污癟下去大半的皮質水袋,拔開塞子,貪婪地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清涼的水滑過喉嚨的瞬間帶來一絲短暫的慰藉,但看著水袋肉眼可見地癟下去一大塊,一股更深的煩躁瞬間攫住了他。
他們本該是拋尸荒野、抹掉痕跡、悄沒聲兒溜走的影子!
誰他媽能想到,全栽在這匹聰明的快成精的黑馬手里了!
名叫泥鰍的黑馬立刻扭過頭,那雙疲憊卻依舊清亮的琉璃色大眼。
眼巴巴地瞅著湯姆手中那迅速癟下去的水袋。
它粗糙的舌頭長長地耷拉在嘴邊,不斷滴落著粘稠的唾液,干燥的鼻孔急促地翕張著,整張馬臉上寫滿了最原始的渴求。
湯姆心頭那股無名火“騰”地一下竄得更高。
他反手,看也不看,又是“啪”的一聲脆響,一記帶著風聲的狠抽,重重落在泥鰍汗津津的脖頸上,留下幾道清晰的紅痕。
“喝個屁!”他把水袋的塞子狠狠摁回去,粗暴地往腰后一別。
臉上,被烈日曬得發紅的皮膚下,怒氣如同沸騰的巖漿般翻涌。
“睜開你的眼好好看看!”他猛地抬手指向四周,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近乎嘶吼,“這是哪?是他娘的鳥不拉屎的荒野!寸草不生!連他媽的耗子都渴死了!你發什么瘟?瞎跑個什么勁兒?啊!”
湯姆的咆哮震得腳下幾叢雜草簌簌發抖。
“老子都他娘的迷路了!”
此時,焦躁充斥著全身!
他猛地一按馬背,動作帶著一股狠厲的蠻勁翻身跳下,雙腳重重砸在滾燙的地面上,激起一小片塵土。
他幾步沖到泥鰍身側,對著它結實的肋部、后臀,就是一頓拳腳相加!
拳頭和腳踢落在皮肉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就他媽一匹野母馬!!”
“瞧你那點畜生都不如的出息!眼珠子都他媽的粘人家腚上了!追著人家屁股沒命地跑!啊?”
“路在哪?”
他一邊踢打,一邊嘶吼,唾沫星子混合著汗水飛濺。
“咴兒——!!!”
一聲突兀極具穿透力的馬嘶驟然打斷了他!
湯姆猛地轉身。
視野盡頭。
那匹野母馬赫然矗立!
它并非靜止,而是以一種君臨天下的姿態,昂首挺立!
渾身肌肉塊壘嶙峋,在毒辣的陽光下勾勒出巖石般堅硬棱角分明的輪廓,每一寸線條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粗硬如鋼絲般的深色鬃毛,并非隨風飄蕩,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灼熱的風沙中狂野地絞動、飛揚!
最震撼的是那四只巨大的蹄子,沒有掛任何蹄鐵,裸露著堅硬如黑曜石般的角質,此刻正以一種近乎狂暴的姿態,深深地摳進腳下滾燙龜裂的紅土里!
它站在那里,活脫脫是這片荒原繃緊的一根猙獰鋼腱!
它琥珀色的眼眸,隔著數百米的灼熱空氣,冷冷地鎖定了湯姆和泥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