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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博物志·櫻龍》

余本扶桑神木之殘枝,受朝露三千年,沐日魂月魄,終化龍形。初脫本骸時,漫天緋櫻為織鱗甲,片瓣嵌骨,蕊絲連脈。振鱗則落英蔽空,息吐若吹雪飛花,所過處云霞染絳,百鳥銜枝筑巢相隨。時有漁者窺見,驚呼“櫻神臨世”,筑祠祭以新稻,余乃銜穗繞祠三匝,播春霖潤其瘠田。

銜扶桑一枝游弋八荒:

北陲雪原,余以尾掃冰崖,喚春嵐破凍,俄見苔綠沁石,赤狐踏茵逐蝶;南沼瘴癘,吐息凝清露,腐沼生白蓮,蓮心綻光如星,野氓拾之光療疽瘡;西漠狂沙,墜鱗化粉櫻雨,一夜沙磧涌甘泉,胡楊抽青芽,商隊焚香拜曰“龍慈”。

然凡夫貪饕,有諸侯欲捕余煉長生藥,遣方士布鎖龍陣。余悲其癡妄,尾卷雷云摧銅柱,陣毀人癲,自此世知櫻龍不可狎。

三千歲滿,鱗瓣漸凋。初,一甲落則一山櫻枯,再甲墜而一川水濁。余知大限將至,盤繞昆侖巔,吐納天地精氣:

緋甲盡褪,聚為櫻冢,冢上生異木,花葉半枯半榮;雙目化赤日金月,懸于冢頂,照見四海禾黍離離;龍脊崩裂,春嵐自髓竅涌出,滌蕩塵寰三日,疫癘盡消。

終時但見殘軀歸扶桑,根脈吮余燼,新枝綻處,又聞嬰啼破蕊——輪回啟矣。

注:

文末箴言:“神木非滅,蛻形歸本;龍息非絕,化育春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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