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交手到決出生死,看似漫長,實則不過片刻。
朱峻摸完尸,用斬骨刀砍出數個致命傷口,提起郭豹的尸體消失在院子里。
待他出現在貓耳巷時,尸體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城里暫時是不能呆了。
朱峻打定主意,等詢問過舉報人,了解清楚安化寺的情況,他便馬上出城。
貓耳巷不大,他很快找到了舉報人,然而結果卻令他大失所望。
秦悅對安化寺的內情知之甚少,之所以去城主府舉報,全是因為死去的父親。
在此之前,他父親才是雜糧店的掌柜。
聽他講,他父親最后一次外出收購糧食,歸途夜宿安化寺,結果第二天醒來,隨行的伙計和護衛全部消失不見,只有他父親因為某些緣故,僥幸撿回一命。
然而即使這樣,他父親拖著重病回到城中,隔日便撒手人寰。
臨死前,他父親大致講述了自己的經歷,讓他外出收糧,務必遠離安化寺。
后來經他多方打探,才發現自己父親的遭遇不是首例,在他父親出事之前,已經有數個小商隊消失在新安鄉安化寺一帶,至今了無音訊。
朱峻整理著為數不多的信息,回家換好裝備,悄然出城而去。
今日發生的事不算小,現在的臨江城就像是一個風暴旋渦,他稍微應對不當,就有被卷進去的風險,抽身離去不失為上策。
等他回來之日,想必風暴已然平息。
如若不出意外,那時他已具備基本的自保之力,誰也別想把氣撒在他頭上。
出城之后,朱峻沿瀧江而下。
他在路上思索良久,還是決定去新桃鄉曹劉集,暫時不去碰安化寺。
鬼怪之事兇險莫測,極為詭異,若不知曉底細便貿然前往,后果難以預料,不是明智之舉,還是等自身實力有了質的蛻變,再去一探究竟。
曹劉集,
類似于小鄉鎮,居住在這里的人,以曹劉兩姓為主。
朱峻見天色還早,便不急著去找舉報人,而是決定先找個地方填飽肚子,順帶打探下集市里的各路信息。
他剛在酒樓二層偏僻位置坐下,鄰桌三個人的對話很快引起他的注意。
“曹掌柜,你真的看清楚了?”
問話的是名身著赤色長袍的俊雅青年,觀其神色,似乎有些許激動。
“曹某看的清楚,不會有錯的。”
被青年稱為曹掌柜的中年男人壓低聲音,篤定道;“自從上次兩位交待之后,曹某便一直暗中留意,前兩日確實在店里看到了那人的身影。”
“后來呢,那人去了哪?”
赤袍青年掃視四周一眼,攥緊拳頭,伏低身子靠近曹掌柜,神色緊張道。
“跟稍的伙計回來講,那人在集市上四處轉悠,似乎沒有明確的目的,曹某事后猜測,那人多半是在物色新的目標。”
曹掌柜的話說到一半,躲開赤袍青年的目光,尷尬道,“伙計怕被那人發現,只敢遠遠的綴著,后來一不小心,在集市東邊把人跟沒了。”
“那名伙計在集市上找了兩圈,依然沒見到人,于是只好回來向我交差。”
“哎。”
“這下難辦了。”
“那人應該是察覺到了什么。”
赤袍青年扼腕嘆息,對身旁的白衣蒙面女子說道,“葉姑娘,接下來怎么辦?我們是繼續留在這里守著,還是先返回碧湖城一趟,把情況上報給盟里的大人。”
“別急。”
白衣女子抬手止住赤袍青年,目光在空淡的酒樓巡視一圈,然后定格在朱峻身上。
兩人是鄰桌,相距不算太遠,女子的舉動瞞不過朱峻,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接著,一觸即分。
“好敏銳的注意力,這都能察覺到,此女不簡單,修為實力或許遠在我之上。”
朱峻收回視線,立即提高了警惕,暗自揣摩起來。
“碧湖城,這兩人居然是外地來的人,赤袍青年說的盟,莫非是一個勢力。”
這時,白衣女子盯著他,笑吟吟道,“這位仁兄似乎對我們的談話很感興趣?”
白衣女子話音剛落,赤袍青年面色微冷,下意識按住桌上的兵器,扭過頭來,緊緊盯著朱峻的一舉一動,神色極為不善。
僅僅只是氣機碰撞,朱峻便感受到不小的壓力。
他有種直覺,赤袍青年的修為實力,應該不在郭豹之下,遜色于陳青山。
曹掌柜驚慌失措,回頭四顧,若非白衣女子打斷二人,險些當場起身遁走。
“兩位不要誤會,在下并非有心偷聽,只是恰逢其會而已。”
朱峻輕輕抱拳,并不否認自己的無心之舉,“還未請教,兩位莫非是獵妖人?”
白衣女子和赤袍青年對視一眼,并未放松戒備。
她美眸微動,清脆道,“兄臺在問我們身份之前,是否先介紹一下自己,小女子可不想發生什么不必要的誤會。”
朱峻微微頷首,沖曹掌柜說道:“想必曹掌柜就是眼下這間酒樓的老板吧?在這曹劉集,掌柜接觸的人比較多,不知是否認識一位名叫曹路非的人?”
曹掌柜瞳孔一縮,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轉瞬之間,他對朱峻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改變,眼里沒了敵意。
曹掌柜回望白衣女子兩人一眼,這才試著問道,“閣下是臨江城來的獵妖人。”
“算是吧。”
朱峻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身上沒有獵妖令,又是獨自一人,若是承認自己是獵妖人,他可拿不出證明身份的東西,難免會弄巧成拙。
“算是?”
赤袍青年冷著臉,依舊緊盯著朱峻不放,對他的身份依然持懷疑態度。
邊上的白衣女子見狀,示意赤袍青年冷靜,然后淺笑道,“兄臺不妨把話說的明白些,若是目的相同,我們未必不能合作一次。”
白衣女子頗為自信,赤袍青年顯然以她為主。
朱峻略微斟酌片刻,回應道,“當然可以,不過在下講完自己的來歷之后,兩位也要講述一下,這個沒問題吧?”
“沒問題。”白衣女子微微點頭,爽快的答應下來。
雙方達成口頭協議,朱峻隱去真名,把自己來曹劉集的目的大致講述一遍。
白衣女子二人靜靜聽完,神色稍霽,算是認可了他的身份。
“原來是自己人,真是太好了。”
曹掌柜懸著的心終于放下,緊繃的臉頰松緩下來,隨即邀請朱峻同坐。
朱峻見白衣女子二人沒有反對,果斷坐了過去,拉近與三人的說話距離。
朱峻看的出來,赤袍青年雖然收起了敵視的態度,但依舊沒有放下戒備之心,朱峻對此并不在意,他自己也是如此,相信這些都在雙方默認的范圍之內。
他主動靠近兩人,并不指望合作,只是想收集一些外界的信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