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雷鯪初現
- 香火:從青魚開始,做江海守護神
- 戲水的蝦
- 2047字
- 2025-06-10 12:05:00
一股子蠻橫的新勁兒在于生骨頭縫里亂竄。
像憋了八百年的雷終于找著縫兒炸了,每片鱗都爽得直哆嗦。
他瞅瞅自個兒,那身笨重的玄黑魚皮早甩干凈了,換上的是一副銀光閃閃流線精悍的新身板。
體長快一丈,渾身披著細密銀甲似的鱗。一道道鬼畫符似的金雷紋,活物般從腦殼頂一直爬到尾巴尖兒,在水里忽明忽暗,真像有雷在皮底下滾。
最扎眼的是那背鰭,高聳著,透亮得像冰片兒削的刀,里頭藍白電光滋啦亂蹦,瞅一眼都覺著心慌。
雷漣銀鯪鯪。
“引雷……”他咂摸著這新本事的名頭,手爪子癢得不行。
心念一動,試著勾搭血肉里那股麻酥酥的邪乎勁兒。
“滋啦——?!?
一聲短促刺耳的爆響,就在他鼻子尖前三尺的水里猛地炸開。
那片水瞬間被慘白電光劈得透亮!數不清的銀絲電蛇瘋了一樣亂扭,閃一下就沒,只留下股子焦糊味兒。
幾條路過的小魚崽子,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挺尸翻白,被水流卷了個沒影。
于生自個兒也嚇一大跳,尾巴一甩,哧溜往后竄出老遠。
“操,這么邪性?”他心頭一凜,又驚又怵。
這玩意兒猛是真猛,可也忒野了,剛才就想搓個小火星子試試啊。
“夠勁兒?!彼麎合铝ⅠR耍威風的沖動,趕緊把那股子躁動的雷勁兒按回去。身上金紋暗了,只留下點微光,跟憋著壞似的。
得練,這玩意兒弄不好先把自己電成烤魚。
他縮在河底最深最暗的石頭縫里,開始跟體內這頭雷獸較勁。
一會兒是滋啦一下蹦出個火星子,燒焦了水草;一會兒是噼啪一下電麻了路過的小蝦米。
動靜不大,卻攪得這片深水洼子魚蝦絕跡。
也不知練了多久,那股子雷勁兒總算能勉強摁住,不至于隨時炸毛。
雖然離指哪打哪還差得遠,但至少不會一激動就把自個兒電抽抽了。
“呼……”于生剛松了口氣,準備去找點吃食,一陣亂哄哄的動靜就順著水流涌了過來。
人聲,木頭哐當砸地的脆響,還有……一股子咸肉混著干糧的味兒?
他心頭一動,龐大的銀鯪鯪身子跟水影子似的,悄沒聲浮起,只留一雙冰珠子似的魚眼,貼著水面,瞄向碎沙灘岸邊。
岸邊比前幾天熱鬧得邪乎,宋巖那小子打頭,小臉繃得死緊,又透著股子打了雞血的興奮勁兒。
后頭跟著七八個村里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是風吹日曬、一臉褶子的苦命相。
扛著破船板的,抱著沾泥巴石頭的,還有拎著鼓鼓囊囊粗麻袋的——供品。
“就這兒,就這塊兒?!彼螏r嗓子尖得扎耳朵,手指頭戳著岸邊一塊稍平的沙地,
“俺親眼瞧見的,俺妹子掉水里那會兒,就是河靈老爺使喚神水,穩穩當當給她托上來的。那神光,那架勢,媽的,絕對不是啥野魚精,是咱碎沙灘的河靈老爺顯靈了。”
一個手指頭關節粗得像老樹根的中年漢子——宋巖他爹宋木匠,“哐當”把肩上厚實的船板撂地上,眼珠子在河灘上掃了一圈,又縮著脖子瞄向黑黢黢的河心:
“巖娃子這話在理。玄黑魚再兇也是畜牲,咋會救人?八成…八成是河靈老爺開眼了。咱碎沙灘祖祖輩輩水里刨食,難得老爺看得上眼,這廟得蓋,勒緊褲腰帶也得蓋?!?
“可不咋地,宋家小子眼珠子亮著呢,還能誆咱?”一個拎麻袋的婆娘快嘴快舌。
“家里窮得叮當響,這點粗鹽粒子、爛黍米,還有過年剩的咸肉頭子,都給老爺供上,就求個別翻船,別死人。”
“對對對,求個平安,我家那口子前些天摸螺螄,差點讓水鬼拖了去,命大撿回來,嚇死老子了。”另一個漢子也甕聲甕氣應和,把手里幾塊還算齊整的石頭往一塊堆。
水底下,于生那雙冰冷的魚眼微微瞇起。
蓋廟?供品?
這幫凡人有點意思。
岸上的人手腳麻利地動起來。宋木匠是掌總的,吆喝著清沙地,把石頭吭哧吭哧壘出個半人高的方臺子。
幾塊厚船板豎起來,拿草繩和削尖的木橛子勉強固定,搭出個三面漏風一面敞口的破棚子,這就算一座廟了。
宋巖領著幾個半大小子,在沙地上刨個淺坑,把一個豁了口的粗陶碗埋進去半截,當香爐使喚。
沒雕花,沒上漆,只有黑黢黢的木頭、硌人的石頭和村民糊滿泥巴的手爪子。
可就在這寒磣得讓人心酸的廟一點點支棱起來的當口,水底的于生猛地一激靈,變了!
一股股熱乎的,沖著他來的氣兒,像小河淌水似的,從那些忙活的村民身上冒出來,越過水面,悄沒聲地鉆進他身子。
尤其宋巖和他爹身上冒出來的,最稠最燙!
【信徒+1(宋木匠)】
【信徒+1(王嬸)】
【信徒+1(李柱)】
【香火進度+5】
【香火進度+3】
【香火進度+2】
【當前香火進度:37/100】
面板上的字兒蹦跶著往上躥!鉆進身子里的暖流,不光是冷冰冰的數字,更像是一口滾燙的燒刀子,把他新得的雷鯪鯪身子骨熨得舒坦,連帶著腦子都清亮不少。
他甚至能模模糊糊聽見信徒們心里頭那點小九九:宋巖那傻小子純粹的拜神勁兒,宋木匠求他婆娘病好的念叨,其他人更簡單——浪別太大,網別空。
香火勁兒,真他娘的好使!
暖流呼呼漲,香火進度眼瞅著要蹦過五十大關。
突然,一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架子,咳得撕心裂肺的婦人,被宋巖妹子攙著,一步三晃地挪到剛砌好的石頭臺子邊上。
婦人臉蠟黃,咳一聲渾身骨頭架子都在抖,眼瞅著下一口氣就要上不來。
“娘!您咋跑出來了!”宋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撲過去架住另一邊胳膊。
“咳咳咳,巖…巖娃子,河靈老爺,咳咳咳,救了你妹子…是大恩,娘得…得磕個頭?!?
婦人喘得像破風箱,話都連不成串,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河水,里頭是快淹死的人抓住稻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