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汲取“氣運”的想法與世界背景(6k)
- 圓夢師,任務是拯救世界?
- 雯吉
- 5613字
- 2025-06-25 12:00:00
“執劍人”的辦公室位于理事會總部的最頂層,透過單向的落地舷窗,可以俯瞰整座被海嘯洗禮過卻又奇跡般恢復生機的城市。
辦公室的風格極簡,卻處處透著不屬于這個時代的科技感。
空氣中彌漫著某種恒溫系統運作時特有的、帶著淡淡香草味的清新。
自從那天格式化后的智子展現出了接近“青春版”的魔形女能力,林白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坐地起價】的隱藏特性,難道能對一些抽象的屬性起效果?
比如——
潛力?
自從徹底收服了智子,他對自己的技能又開始了幾次實驗,得到了更深刻的認知。
智子這幾天在他的命令下,瘋狂練習著偽裝。
她的確做到了,如今她可以惟妙惟肖地模擬出任何她見過的人類,從步態、聲線到細微的習慣,毫無破綻。
但代價是,她失去了作為“偽人”最核心的能力——寄生與轉移。
他清晰地記得,在徹底收服智子后的第二天,他曾命令智子嘗試再次轉移宿主——那是偽人最根本的能力。
結果,智子失敗了。
而且不止于此,每次智子練習使用自己的偽裝能力,所消耗的時間都是一樣的!
哪怕再怎么熟練也不能縮短時間!
這代表了她的練習根本不能給自己帶來一點進步。
甚至于他當時提出了一個小小的測試,結果也表明智子再沒有自我學習進化的可能,只有現在所謂的“最完美一面”。
“講個笑話。”他當時對智子說。
“好的,主人。”智子微笑著,聲音甜美。
“從前有個人釣魚,釣到了一個魷魚。魷魚求他:‘你放了我吧,別把我烤了。’那個人說:‘好的,我考你幾個問題。’魷魚說:‘你烤吧你烤吧!’……”
一個標準的冷笑話,來自于她過往收集到的記憶。
是在三戰中誕生的流行笑話,又稱【聯邦笑話】。
“換一個,記憶里沒有的,你自己編一個。”林白再次下令。
智子的微笑僵住了。
她美麗的臉龐上,那屬于人類的靈動表情第一次出現了凝滯。
她開始思考,試圖自己組合、拼接、創造,但所有邏輯鏈的盡頭都是一片空白。
“抱歉,主人,我……做不到。”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困惑與恐慌。
因為她原本根本不會講笑話,之后更不會了。
林白了然。
當初為了策反她,他與她達成的交易中,有一項是“發揮潛力,把最完美的一面展現出來”。
技能也一字不差地履行了,不是當做空話。
智子的人格模擬、偽裝能力、情緒表達,都在那一瞬間達到了巔峰,讓她看起來與真正的人類無異。
代價就是,她的“未來”被一次性透支了。
所有通往更高層次的可能性,所有自我演化的通路,都被徹底鎖死。
她成了一件完美的“藝術品”,卻也永遠失去了成為“藝術家”的可能。
她那被完美重塑的、堪比最精密藝術品的身體,也被焊死在了這具軀殼里。
她可以模仿任何人的言行舉止,甚至能模擬出細微的表情和情感波動,但她的【本質】被鎖死了。
更準確來說,就是未來被鎖死,可能性被榨干。
她的所有都被徹底固化,未來的一切可能性,都在那場“交易”中被提前預支,兌換成了當下的“完美一面”——也就是那種偽裝能力。
用智子自己的話說,她能感覺到,自己未來的路,被一道無形的墻堵死了。
那不是兌現潛力,是透支潛力,透支未來。
【坐地起價】這個技能所說的“發揮潛力后最完美的展現”,直接將“潛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直接折現到“現在”。
這個發現讓林白對自己那近乎言出法隨的技能,產生了更深的敬畏與警惕。
【坐地起價】這個技能,在交易條款的釋義上,擁有著堪稱無賴的最終解釋權。
玩弄文字游戲的人,亦可能被文字游戲反噬。
林白從不認為自己是神。
如果說【坐地起價】能讓他達到像一個拿到游戲后臺權限的GM的效果,那么任何一個錯誤的指令,都可能導致服務器崩潰,甚至連自己都一起封號。
所以,在接下來的交易里,面對壽命、因果、靈魂這些更加禁忌和抽象的領域時,他會更加小心,直接遠離。
去觸碰那些與生命和世界底層邏輯直接掛鉤的東西,萬一出現反噬,把自己坑進去,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但有一種東西,似乎可以碰一碰。
那就是:氣運。
一種更溫和,也更實用的東西。
或者用一個更準確的詞來定義——「好運」。
其定義被他反復推敲,精確到了每一個詞:
“在符合宇宙發展、不違背因果律的前提下,于特定時空范圍內隨機發生,并對本人目標達成或狀態改善產生顯著積極影響的低概率事件集合……”
林白在心中反復默念著自己為這次交易定下的嚴苛條款,絕不容許任何一個字符的歧義。
它不是憑空創造奇跡,而是在萬千種可能性中,輕輕撥動那根最有利于自己的弦。
比如,敵人開槍時,恰好有一只飛鳥經過,撞歪了子彈。
再比如,需要情報時,打瞌睡的特工恰好碰倒了一杯咖啡,咖啡浸濕的文件上,剛好顯現出隱藏的密語。
“此為概率擾動帶來的良性增益,不改變客觀世界運行規則的基礎邏輯;就算影響到客觀世界運行規則的基礎邏輯,也是全然正面的……”
構成是無害的隨機增益×不破壞因果律以避免對周圍帶來傷害(比如死侍電影中吸收別人氣運讓隊友祭天的超能力者)×零惡性代價。
其本質是:
“主體行為與環境隨機性以及系統結構相互作用下,涌現出的,有利事件概率分布偏移……”
畢竟他自己就是鉆空子完成了偽人的要求,自然不想自己的要求被鉆空子,這也來源于智子的教訓。
有趣的是,他之所以能想出這種鉆空子的玩法,還得感謝最初的金鯊幫頭目麥克。
當初麥克為了滿足“呼叫上級”和“辦理居住證明”的交易要求,就精準地鉆了空子,直接聯系理事會上級“舉報”。
那么,林白自己這個使用者,自然也要學會在技能的框架內,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咚咚咚!
“進。”
林白被打斷了思考,倒也不惱,因為他已經猜到了來客。
大史,也就是史密斯,正恭敬地站在一旁,手中捧著一個信用卡大小的金屬薄片。
“林先生,這是您的個人終端,也是理事會最高權限的身份標識。”
“同時,所有的死刑犯名單已經發在了上面。”
史密斯的效率很高,或者說,當整個行星防御理事會將一件事的優先級提到最高時,它的執行力是恐怖的。
林白只是喝了一杯咖啡的功夫,一份名單文件已經整理好,可以呈現在他面前。
照片、姓名、罪行記錄……一應俱全。
文件中,是數百個名字,每一個名字背后,都背負著足以槍斃十次的滔天罪行。
“先生,這是第一批篩選出的名單。”
史密斯將信用卡大小的終端遞到林白面前后,輕輕一點,一道淡藍色的光幕投射在空氣中,名單上的文字清晰可見。
“聯邦代表第一個投了贊成票,并且主動提供了他們積壓的所有死刑犯資料。”
史密斯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他們說……這是為聯邦解決了一個歷史遺留的頑疾。”
林白看著名單,眼角微挑。
他當然明白這其中的門道。
聯邦,這個在三戰中浴火重生的龐然大物,在其傳奇女總統唐娜·肯尼的帶領下開啟了轟轟烈烈的變革。
但舊時代的遺毒,如同附骨之疽,難以清除。
尤其是在已經有三個州被獨立出去,內部矛盾依舊尖銳的當下,即便那位以首倡大義帶領聯邦“再次偉大”的唐娜女士,在某些敏感問題上也必須做出妥協。
比如,死刑的適用和執行。
繁瑣的程序,無休止的上訴,還有那些打著“人權”旗號的組織常年累月的抗議,導致聯邦的監獄里塞滿了這些本該化為塵土的人渣,每年還要為此投入一筆不算小數字的財政開支。
現在,林白的一個“荒唐”提議,卻成了他們甩掉這個包袱的天賜良機。
天知道聯邦議會里那些議員在看到這份議案時,是怎樣一副欣喜若狂的嘴臉。
“有意思,”林白輕笑一聲,“我已經聽見了香檳開啟的聲音。”
“這些人……”史密斯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都是聯邦一級監獄里的重刑犯,每一個都背著幾十條人命,罪大惡極,但因為各種復雜的‘人權’條款和程序問題,一直拖著沒能執行。聯邦那邊聽說我們的‘人才引進’計劃,第一個舉雙手贊成。”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自嘲:“天知道每年為了維持這些所謂的人權,聯邦要投入多少納稅人的錢。現在,他們總算有了合適的‘用武之地’。”
林白指尖在光幕上劃過,看著那些兇神惡煞的面孔,以及后面一長串血淋淋的罪行記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對此并不意外。
三戰重構了世界,也撕碎了舊有的秩序。
戰爭催生出的科技日新月異,卻也同樣催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罪惡。
越是光輝的時代,其背后的黑暗便越是深邃。
一個經歷過世界大戰,在廢墟上重構秩序的社會,必然會滋生最極致的光明與最深沉的黑暗。
有為了守護家園不惜犧牲的孤勇者,自然也有趁著混亂踐踏一切的惡魔人渣。
人心,也正是在這種極致的光明與黑暗的反復拉扯與摧殘下,開始無比渴望安定。
圣人不死,大盜不止。
這并不沖突。
接著,林白從舒適的反重力座椅上拿起那張薄片,冰涼的觸感和細膩的磨砂質感從指尖傳來。
他記得麥克似乎也有一個類似的東西。
“這玩意兒,是手機?”他隨口問道。
史密斯微微一愣,隨即解釋道:
“可以這么理解,先生。這是第三次世界大戰后的標準個人設備,集成了身份認證、數字貨幣錢包、即時通訊、以及光學投影功能。”
說著,他用自己的終端在空中輕輕一劃,一道清晰的三維立體光幕便投射出來,上面正實時滾動著全球的新聞摘要。
“跟我說說這個世界吧,大史。”
林白點頭,將目光投向了這位首席聯絡官兼保鏢——嗯,后者可能用不太上,誰保護誰也說不定。
“我想知道,我所站立的這片土地,究竟是個什么樣子。”
“先從錢說起吧。”
史密斯的操作很熟練,光幕上的新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斷跳動的全球數字貨幣匯率界面。
“三戰后,實體貨幣基本被淘汰,全球通用的是由四極共同背書的數字貨幣‘世界元’。每一筆交易都有記錄,每一分錢的流向都清晰可查。”
“您的個人終端,已經綁定了理事會最高級別的信用賬戶,理論上,您可以在全球任何地方購買任何‘標價’的商品。”
林白看著那串長得驚人的數字,沒什么表情,內心卻在飛速計算。
將一個文明的經濟命脈徹底數字化,捆綁在少數幾個超級勢力身上,這種控制力……有點意思。
而且數字貨幣、個人終端……這些科技在他的世界里也處于萌芽階段,但遠沒有達到如此普及和成熟的程度。
“戰爭,真是科技最好的催化劑。”林白意有所指地感嘆道。
史密斯深以為然,他以為林白在感慨這個世界的歷史,便順勢打開了話匣子,開始介紹這個世界的背景。
作為“執劍人”的首席聯絡官,他有必要讓這位仿佛從天而降的“神明”了解他即將守護的世界。
“是的,先生。第三次世界大戰幾乎將人類文明推向毀滅,但也迫使我們突破了無數技術壁壘。”
史密斯的指尖在光幕上滑動,一張張充滿未來色彩的圖片和資料隨之浮現。
“能源方面,即便可控重氫聚變還未完全實現,但科學家估算,我們距離那扇大門,只差最后的五十年。”
“而目前全球主要依靠更高效的裂變反應堆和近地軌道的太陽能矩陣供電。”
光幕上展現出一座巨型環地軌道建筑,無數鏡面反射著恒星的光芒,壯觀得如同神跡。
“材料學上,常溫超導材料已經走出實驗室,雖然成本高昂,但已被廣泛應用于軍事和交通領域,比如我們乘坐的軍用直升機,其懸浮引擎的核心就是超導線圈。”
“還有虛擬實境技術,也就是所謂的‘元宇宙’,已經成為許多人生活的一部分。人們可以在虛擬世界中工作、社交、娛樂,甚至在某些方面獲得比現實更真實的感官體驗。”
史密斯展示了一段宣傳視頻,視頻里的人們戴著輕薄的神經接入設備,便能瞬間進入虛擬國度。
林白看著這些日新月異的科技,眼神卻越來越亮。
這些不是冰冷的數據和資料,這是……資糧!
是能讓他帶回去,對抗接下來一個個世界末日的寶貴資糧!
他的任務是拯救世界,以后勢必會面臨很多挑戰。
如果能把這個世界的科技打包帶走,那他之后碰到一些需要科技才能解決的末日,豈不是如同神明降臨,輕松平推?
當然,此時的林白還不知道,他所需要面對的【末日之源】:
其層次究竟有多高——哪怕是作為新手世界的這一個。
各種聞所未聞,或者說在他原本的世界里只存在于科幻概念中的技術,如同畫卷般在林白眼前展開。
他聽得十分上心,表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卻已將這些技術列為必須打包的對象。
想到這里,林白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看得史密斯有些不明所以,只當是這位強者對人類文明的成就感到欣慰。
“那么,格局呢?錢和技術,總要有人來用。”林白終于開口,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科技是工具,而掌控工具的人,才是關鍵。
史密斯的面色嚴肅起來,他揮手間,一張全球地緣政治的動態地圖在空中展開。
地圖上,四個巨大的版圖占據了絕大部分區域,分別用不同的顏色標注著。
“戰后,世界形成了四極格局。”史密斯指著地圖上的四大色塊,“以北美大陸為核心的‘聯邦’,整合了西歐與北歐的‘歐陸共同體’,由東亞大部分國家組成的‘東聯’,以及繼承了昔日紅色巨人遺產的‘蘇意志’。”
“前兩者在體制和理念上較為接近,后兩者也是如此。”
“四極?”林白輕聲道。
“是的,這是如今最普遍的稱呼。”史密斯指著地圖上的四大色塊,“三戰打得太慘烈,誰也無法徹底吞下誰,最終只能在廢墟上達成脆弱的平衡。不過……”
他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不能明說的秘密。
“最近民間有種說法,聯邦為了維持穩定和效率,在很多方面,開始變得越來越像東聯和蘇意志了。”
林白立刻捕捉到了這其中的微妙。
他想起了那個關于唐娜總統的陰謀論——東聯臥底,臥到了最高層。
空穴來風,卻未必無因。
“那理事會呢?”林白的手指輕輕點在地圖中央,那片不屬于任何一個色塊的區域,理事會總部的所在地。
“理事會……”史密斯的眼中流露出一絲向往與復雜,“它代表著一種聯合的趨勢。在異獸災難這個共同的威脅下,四極被迫放下了部分成見。很多人都認為,理事會……是我們這顆行星,走向統一最高機構的一次先行試點。”
“它名義上是為了應對地外威脅而成立,但實際上,也是四大勢力都認可的、一個超越主權的全球性機構的先行試點。我們代表的,是這顆星球走向統一的希望。”
原來如此。
林白心中了然。
這盤棋的棋盤,比他想象中要大,也比他想象中要……脆弱。
一個為了對抗共同敵人而捏合起來的聯盟,內部充滿了猜忌、算計與不同道路的博弈。
而自己,這個擁有掀翻棋盤力量的“執劍人”,他們又會如何看待?
是救世主?還是比【超凡智能】更不可控的威脅?
杰克遜選擇了前者,并試圖將整個理事會都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但其他勢力呢?
東聯釋放出了一定善意?
而其他兩家呢——歐陸?蘇意志?
林白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史密斯的個人終端發出一陣輕微的蜂鳴。
他看了一眼,臉色變得有些古怪,隨即轉向林白,壓低聲音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