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生在這宋國來回逛了快一周,發現這宋國毫無疑問是地球北宋神宗年間的鏡像,簡直一模一樣,實在不可思議,還飛出星球大氣層看了看,還是一樣,一樣的太陽,一樣的地球板塊,海洋。能確定當前正是熙寧二年,宋神宗已經任命了王安石為參知政事(副宰相),已開始初步實施“青苗法”,和地球歷史完全一樣,但改革效果明顯不好。
看來還是要去東京汴梁走一趟啊。
這一天正在議政,趙頊高坐御臺,身著朱袍,皂紋靴,坐姿端正,身材比例協調,展現出皇帝的威嚴與莊重。他正凝視著奏對的臣子,一個聲音飄入耳里,十分清晰“下朝了來御花園,水中間的亭子里來找我,找你有事?!壁w頊英俊的面容上閃出一絲驚詫,但眼神依然堅毅,招過身邊太監,俯身“速去御花園湖心亭看看有沒有人,什么都不要做,回來報朕!”太監躬了下身,小跑著去了。不一會兒趙頊看到太監回來了,招了招手,太監小聲的回道“是有個全身金閃閃的青年坐在湖心亭,已經有宮內護衛發現了,但被我攔住了,還在監看,并無動作?!壁w頊點了點頭,向外揮了揮手說“你去只應,說朕一會兒就到,不可慢待。”“是”太監又小跑著去了。
議政結束,趙頊推掉一切事,疾步轉回內宮,他也很好奇,誰能有這么大的膽子,這樣來約談。遠遠看到湖心亭里的一抹金光,心內一震,看來不是俗類啊,有太監在邊上陪著,去往湖心亭的九曲橋上站滿了內衛。
趙頊擺擺手讓內衛都撤了,能看出來如果是想對他不利,完全不用這樣。走進湖心亭,趙頊認真的觀察了下這位金衣青年,帽衫的兜帽已經放下,露出晶光奕奕的光頭,看著自己無一點緊張情緒,就像看著一個老朋友,太監在邊上吶吶的不敢說話,趙頊招了招手,讓他去岸邊候著。
“你可知朕是誰?”“趙頊,你的謚號是神宗,大宋還有不到一百年就要丟掉半壁江山,再有兩百一十年,你趙家江山就徹底沒了?!壁w頊都懵了“當真?”“這些對我而言都是歷史,我來自很久以后的時間,但不是這個世界,算了說了你也理解不了,反正我就是來幫你收拾攤子的,這個能明白吧?”趙頊居然好像聽懂了“為什么要幫我?”“嗯,這么說吧,這事和我有切身關聯,你這個世界不好,我就沒法再進一步?!薄吧裣??”“可以這么說吧,雖然我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神仙,不過我可能比他們厲害的多?!壁w頊還是未曾坐下,俯視著蓮生,嘆了口氣“朝廷積弊已久,不知你可曾了解?”蓮生連想都沒想“還別說,我這轉了一圈,好多事還真的不吐不快啊?!薄熬驼f錢和糧吧,轉運使說現在底下州縣的倉庫,十個里有六七個是空的。為啥?還不是那“三冗”鬧的。就拿轉運使這兒說,當官的比幾十年前多了快三成,光發工資就跟流水似的;駐在漕運這兒的五千禁軍,每月吃的糧、拿的錢老鼻子了,可去年調去泗州,三成兵連弓都拉不開,你說氣人不?賬面上說一年能繳十萬緡給朝廷,實際上能送過去的還不到六萬——剩下的不是被當官的貪了,就是填了軍餉的窟窿。前陣子我去楚州糧倉看看,好多糧食都霉爛了,管事的還嘴硬說“周轉快難免損耗”,這哪是損耗啊,分明是有人在偷偷往家里搬!”
“再說說那些和尚占地的事兒。我去了趟揚州,大云寺的田莊從城南一直鋪到江都縣,當地好地快占了一半。這些地,一半是以前朝廷賞的,另一半竟是老百姓“送”的——為啥?因為掛在寺里能逃稅??!可老百姓得把六成收成給寺里,比給官府繳稅還狠。更要命的是,寺里的地不用繳稅,粗粗一算,每年少收的稅夠養兩千兵了。聽說去年冬天大旱,轉運使要求大云寺開倉放糧,那住持居然說“佛物不能隨便動”,眼睜睜看著流民在寺外挨餓受凍,轉運使當時握著調糧的文書,手都氣得發抖。你瞅現在那些和尚,騎馬坐轎比當官的還闊氣,哪還有點出家人的樣子?”
“還有兵的事兒,轉運使押送軍糧去過邊境,那換防換得也太勤了。聽說春天剛把駐楚州的兵調去雄州,秋天又得把邊境的換回來,光路上花的糧草,就夠一個中等縣繳一年的稅了。更糟的是,兵不認識將,將不認識兵。前陣子雄州打仗,調去的禁軍居然認不出自己將領的旗號,一上陣就亂了套,白白死了好幾百兵勇。還有那些廂軍,說是守地方的,其實成了當官的雜役。漕運這兒修碼頭,從廂軍營里調了兩百人,一半人連鋤頭都揮不動——他們天天被當官的支使著挑水做飯,刀槍早就銹得不成樣了?!?
“這三件事纏在一起,就像三條毒蛇纏著大宋。錢和糧被冗官、冗兵耗光了,和尚占地又斷了稅源,兵又沒戰斗力,真要是邊境再出事,國庫拿不出錢,士兵頂不上用,能不糟心嗎?”
趙頊聽完坐在了另一個繡墩上,凝視著湖面“是啊,痼疾纏身?。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