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書院背后牽扯的事情甚大。
雖說沒有宣揚天下。
但朝堂上總有路子野的官員,打聽到了白鹿書院那不尋常的死人情況。
書院發生的事情,在小圈子里私下傳播,越傳越真,紛紛炸鍋。
十月初三。
最近一旬,朝堂上的言官們明顯蔫兒了,或與那書院有些牽扯,或者干脆就是那書院出來的人。
白鹿書院畢竟代表著儒家四大書院之一,大儒是妖物這事,實在讓他們短時間難以消化。
景和帝白芷的桌上,放著平安縣提上來的奏折。
回到白帝城這一旬,她的心情都很不好。
索性這個時候沒有言官故意來煩她。
之前上官云巧弄的那替身,估計朝堂上的武夫是看出了端倪。
趕巧趁著白鹿書院發生那大事兒,她也無需和官員們解釋了。
桌上的奏折積壓成山。
白芷趴在床上,意興闌珊地批閱著各地傳來的奏折。
有許多都是無關緊要的請安奏折,還有些就是各地發生的案件,涉及到死刑的,讓她勾紅。
她看到了平安縣提交的死刑案子核審,用的紅簽,這表示案件特殊需要加急。
觀瀾村一個叫趙大寶的漁夫,疑似妖物托夢讓他殺人。
白芷皺了皺眉。
怎么平安縣又有妖物?
他看了一下奏折下方,寫到的簡要內容經過。
這案件說是平安縣的縣男協助破案。
白芷微微一愣。
平安縣他記得只側封了一個縣男陳安。
還是因為他因功戰死,所以才封的。
這奏折上呈的時間,按理說那個縣男應該死了,死人怎么會協助破案?
她意識到事情不簡單,急忙坐起身,“來人?!?
傳旨太監進屋躬身,“陛下。”
“去查一查平安縣的縣男是怎么回事?”
“是,陛下。”
皇帝身邊能看到的奏折,都是經過三省六部之一的中書省統一接收、草擬批答意見、報送皇帝審閱。
傳旨太監退出門后,轉身火急火燎的去中書省,讓人急查,看有沒有平安縣提上來的東西。
果然這一查,發現中書省當中,有一份從武威府轉遞上來的奏折,是平安縣遞上來的。
說的正是那縣男陳安之事。
中書舍人已經對此奏折做了自己的判定,供皇帝參考。
按情況,這種追封的爵位,便是念在斯人已逝的感情條件下做的額外封賞。
陳安他這個情況很特殊。
死了過去,又活了回來,中書省已經下令武威府派人去核查事情的真實性。
看他陳安是否為故意假死,以騙取功勞,這事兒并不是沒發生過。
所以這份奏折壓在中書省,一直沒有呈遞到皇帝面前。
傳旨太監拿到了奏折,小步快跑向寢宮。
上官云巧此時聽宣,從國公府到了皇宮。
她一個人在家,天天被她娘親念叨,煩死了。
還是出門去玩兒比較好。
只是她也明白。
她父親在家里私下點了她,意思是朝堂那皇帝的把戲,一猜就是出自她的手。
本來之前那些言官,準備皇帝真正回來的時候,就出身聲討的。
得虧是白鹿書院那事兒,給了儒家當頭棒喝。
讓他們以為皇帝借金蟬脫殼,專門去辦那白鹿書院的大儒。
把他們給嚇住了,才保了你的小命兒。
不然到時候彈劾你上官云巧。
你今天敢造個假皇帝,明天是不是還要幫國公府造反呢?
這事兒說來,真要被有心之人抓了把柄,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上官云巧聽聞也是后怕,她差點就給家里帶來了巨大的災禍。
這事導致她回白帝城的一旬,也是悶悶不樂。
皇宮。
白芷看著攤在桌上的奏折,嘴角帶笑。
索性他沒死。
不用想,看來這個穿越者身上,也是有他自己的秘密。
白芷之前也想過這樣的問題。
若是在這個世界遇上了同為穿越者的其他人。
到底是要留下他們,還是要殺了他們?
最初的想法是,臥榻之處,豈容他人酣睡。
等她真正到達權力巔峰過后,才發現,高處不勝寒。
時常連個能聽懂自己想法的人都沒有。
這陳安若是他能盡力輔佐我,便最好,許他一輩子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
若是他不能輔佐我,但別搞事兒,大家當做不認識,各自過自己的生活。
可若是他瞎搞事兒,威脅到了大武或者自己,白芷也不介意真送他上西天。
只是看在他與妻子的一片赤誠,送他一份大禮,算是提前收買人心了。
太監在殿外拱手,“陛下,林太傅在殿外侯著了。”
“讓他在議事廳等我。”
“是?!?
白芷拿著奏折。
這陳安,不若我送你一樣寶貝。
議事廳。
林太傅拱手,“陛下,您的請求臣恕難從命?!?
“太傅有三顆丹藥,都不愿意拿一個給朕?”
“我已經拿出來一顆作為武舉的添頭?!?
“再拿一顆給到朕?!?
“陛下拿來有何作用?”
“朕自己吃?!?
林太傅也不是傻子,況且以他摳搜的性格,要錢不要命。
他拱手道:“陛下,老臣這顆丹藥,正常人吃了副作用很大,恕老臣難以從命。”
“真不給?”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老臣也是陛下的臣子,陛下想要我的命,隨時都可以拿去。
“若是陛下自己因為身體抱恙,真需要丹藥,老臣定當雙手奉上。
“可陛下,君子不奪人所好啊陛下?!?
白芷郁悶。
不過這事在她的預期里面。
她知道這林太傅的性格,倒是沒有生氣。
林太傅告辭。
白芷回了寢宮。
上官云巧敲敲門,晃悠悠的進來,“陛下。”
“為何最近沒來宮里玩?”
“被我爹罵了。”
白芷知道或許是替自己偽裝那事。
朝堂現在多少有些人知道,不過大家都默契沒有點破。
看來微服私訪這事,影響甚大。
白芷指著桌上的奏折,“平安縣來信,陳安還沒死?!?
上官云巧眉頭跳跳,“這怎么可能?”
白芷當然沒給她說自己猜測,“有些武夫會那種龜息假死之術,騙過對手,或許他剛好會此秘術。”
云巧點頭。
“陛下今日招我來宮里干嘛?”
白芷看著她,“云巧最擅長偽裝,你去幫我在平安監控那個陳安,年前回來。”
云巧一臉疑惑:“為何,要監控他什么?”
“看他言行是否與大武有虧,看其是否有與其他女子沾染。”
云巧有點沒明白皇帝的目的。
陛下不會喜歡此人吧?
喜歡招來當個妃嬪就好。
她憋了一會兒。
還是忍不住問道:“陛下既然喜歡他,為何不邀來宮中做個男寵?”
白芷聽罷眼皮跳跳,“先不說我不喜歡,還有你小腦袋瓜在想啥?”
她想了想要不要告知對方真相。
白芷淡淡說道:“女皇帝很難,若我有子嗣自然無礙,如今沒子嗣。
“招的男寵或但凡有些親近,又沒有背景的男人,很容易暴斃的。
“我當初賞賜他爵位,一是看其因公殉職,二是感慨他們夫妻的感情,三是他雖說觀點離奇,卻是切身在維護大武秩序?!?
上官云巧聽聞明白,“那他的言行有虧,或與別的女人沾染搞一起呢?”
“那就收回他和妻子的一切名譽與皇家賞賜,貶為庶人?!?
“是,陛下,可我一個女孩子出遠門有點怕?!?
白芷捏捏額頭,知道她在說笑,“那我讓沈冰彤和你去。”
“不要!”
白芷補充道:“云巧不要誤會,選她只是因為她道門會千里傳音術,方便你把信息快速與我回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