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大智藏于民,沉籠定河山
- 大秦:開局被祭旗,神筆誅趙高
- 木蛇年
- 2378字
- 2025-08-21 11:05:46
“只要有法子治水災(zāi),就能有賞?”
“是啊老丈,千兩黃金呢!”小吏不耐煩地答道。
“那……要是獻上個大功勞,真給封……封那個什么……萬戶猴?”
“是萬戶侯!”
小吏糾正道,“當然是真的,首席執(zhí)政官的金口玉言!”
老漁夫渾濁的眼睛里,亮起了一點微光。
他摩挲著自己滿是厚繭的手,低聲喃喃:
“俺們打魚,怕漁網(wǎng)被水沖走,就用大竹籠子裝滿石頭沉到水底。這叫‘沉籠’……單個石頭不頂用,可一籠子石頭,水再大也得費點勁才能推走……”
他想到了自己那被洪水沖走的家,想到了在水里掙扎的鄰居。
一咬牙,蹣跚著走向不遠處的“獻策營”。
他不知道什么是治國安邦,他只知道,或許,他在河上用了一輩子的笨辦法,能救更多人的命。
龍口,獻策大營。
這里已經(jīng)成了帝國最繁忙,也最光怪陸離的地方。
國家工學院副院長里李二郎,和那支由帝國最頂尖學者組成的團隊,已經(jīng)在這里不眠不休地工作了半個月。
他們面前,堆積如山的竹簡、木牘、絲帛、甚至獸皮,來自天南地北,寫滿了各式各樣的“奇思妙想”。
“祭祀河神,用三千童男童女?”
李二郎抓起一卷竹簡,看了一眼就狠狠摔在地上。
“混賬!大秦亡了多少年了,還有這種人!”
“斬殺上游蛟龍?還畫了圖?”
他又拿起一封,氣得發(fā)笑。
“畫得不錯,可以送去給說書的當插畫了。”
“這份,建議我們訓練一萬頭大象,讓它們排隊走進決口,用身體把河堵上……”
“還有這份!他居然畫了圖!建議我們造一個超級巨大的木塞子……”
帳篷里,彌漫著一股疲憊而煩躁的氣息。
這些代表著帝國最高智慧的頭腦,此刻卻被無數(shù)來自民間的“腦洞”折磨得幾近崩潰。
李二郎雙眼布滿血絲,他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聲音沙啞:
“下一個。”
他立下規(guī)矩,無論多么荒謬的獻策,都必須過目,必須念出來。
這是對天下人熱情的尊重,也是對扶蘇的尊重。
助手嘆了口氣,拿起一枚看起來最簡陋的竹簡。
竹片粗糙,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孩童的涂鴉。
“院長,這份是河邊一個老漁民寫的,字都認不全,盡說些捕魚的事……我看,還是算了吧?”
“不,照例念。”
李二郎頭也未抬,聲音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助手只好清了清嗓子,念道:
“俺們打魚,怕漁網(wǎng)被水沖走,就用大竹籠子裝滿石頭沉到水底。這叫‘沉籠’。單個石頭不頂用,可一籠子石頭,水再大也得費點勁才能推走……”
“要是籠子夠大,夠多,連成一片,就像水底下長出了一排石頭山……”
助手念完了,準備隨手將其丟棄。
帳內(nèi),卻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之前那些此起彼伏的抱怨和嘆息聲,全都消失了。
李二郎緩緩地抬起頭,看著助手手中的竹簡。
“籠子……石頭……連成一片……”
“竹籠不是不行……之前不成功,是太分散了!”
“無數(shù)籠子相連……化散為整!將流沙的散,用一個巨大的整體壓住!”
他喃喃自語,猛地站了起來,動作之大,帶翻了身前的桌案,無數(shù)竹簡散落一地。
但他不管不顧,瘋了一般沖到帳篷角落。
那里,有一口上了鎖的厚重楠木箱。
他顫抖著手打開箱子,從里面捧出了一卷,被明黃色絹帛層層包裹的古卷。
——《真君秘錄·營造篇》!
那是護國真君文魁離去前,留給帝國的無上瑰寶,里面記載著種種匪夷所思的上古營造法。
但其行文玄之又玄,工學院研究多年,也只參透了十之一二。
他飛快地展開古卷,找到了關(guān)于“奠基”的一篇,上面只有幾個大字:
“基在流沙,以箱定之;水漫于天,以籠御之。”
過去,他們看到這幾個字,只覺得抽象無比:何為“箱”?何為“籠”?如何定?如何御?
而此刻,在東海老漁民“竹籠沉石”的啟發(fā)下,這幾個字仿佛活了過來。
“箱!不是竹箱,是鋼鐵水泥的巨型沉箱!”
“在岸上預(yù)制,中空,然后沉入河床,再灌滿巨石!這叫以箱定之!”
“籠!不是竹籠,是精鋼擰成的鐵索巨籠!”
“里面裝滿山石,拋在堤壩迎水面,環(huán)環(huán)相扣!洪峰來了,它會跟著晃動,極大削弱水流的沖擊!這叫以籠御之!”
原來如此!
上古智慧,需要用最樸素的民間經(jīng)驗來做鑰匙!
“我懂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懂了!”
李二郎的笑聲,穿透帳篷,驚醒了整個死寂的營地。
無數(shù)人探出頭來,望向那座燈火通明的帥帳,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他們只知道,這位半個月沒笑的工學院副院長,笑得像個孩子……
三日后,一份集結(jié)了民間智慧、頂尖工藝的方案,被以最高等級呈送至洛陽時。
扶蘇朱筆一批,只有一個字:“可!”
戶部打開了最后的儲備金庫;
工部下轄的工廠,開始全力生產(chǎn)一種全新的建材——水硬膠泥;
墨家鉅子親自坐鎮(zhèn),調(diào)集所有門人弟子,開始以百煉精鋼鍛造一種巨型鐵索與鐵籠。
而最讓人震撼的,是民間的反應(yīng)。
當那個老漁民的“沉籠”之策被公布,并被證實有效時,天下百姓沸騰了。
一個不起眼的漁夫,真的點醒了整個帝國!
無數(shù)百姓自發(fā)捐錢捐物,無數(shù)工匠奔赴龍口擔當役夫。
一年后。
黃河龍口,主壩合龍的最后時刻。
幾十萬雙眼睛,匯聚在河道中央。
民夫、工匠、兵團將士,甚至連首席執(zhí)政官扶蘇和一眾朝廷大員,都親臨現(xiàn)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總指揮李二郎揮動手中的旗子,岸上幾千名力士,同時轉(zhuǎn)動巨大的絞盤,發(fā)出震耳欲聾的摩擦聲。
最后一座山丘般的巨型水泥沉箱,被緩緩吊起,慢慢的嵌進主壩最后的缺口。
“轟隆——”
一聲悶響從水下傳來,整個河岸都為之一震。
合龍了!
那道橫亙在黃河上的大壩,終于連為一體。
但這只是第一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望向上游。
真正決定成敗的,是分洪。
“開——分水閘!”
李二郎的聲音通過銅制的傳聲筒,傳遍了黃河兩岸。
上游新建的分水巨閘,緩緩開啟。
曾經(jīng)狂暴肆虐、寬達數(shù)里的黃河主流,肉眼可見地開始“變瘦”。
再也沒了,那毀天滅地的咆哮聲。
水流匯入新大壩,撞在迎水面那無數(shù)個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巨型鐵石籠上。
洪峰的力量被層層分解、削弱,最后繞過沉箱橋墩,順著嶄新的人工河道,緩緩向下游流去。
成功了。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不知是誰,第一個跪倒在地,發(fā)瘋似的用拳頭捶打著地面,嚎啕大哭。
“嗷——!”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從黃河兩岸同時響起,
人們抱著,跳著,將手中的一切東西拋向天空。
天塹,終成通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