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酒樓棋子,與章邯對弈
- 大秦:開局被祭旗,神筆誅趙高
- 木蛇年
- 2314字
- 2025-08-13 20:18:55
三日后,洛陽,有鳳來儀酒肆。
天字號雅間“鳳求凰”的隔壁,是一間不起眼的雜物房。
此刻,這間房里早已被玄鳥衛悄無聲息地清空,換上了全新的陳設。
墻壁上,一根細如小指的竹管,穿過特意鉆出的孔洞,另一端被小心地偽裝成一處木質紋理。
“主公,人到了。”
身后,都尉李信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
文魁微微點頭,沒有回頭。
“開始吧。”
他緩緩走到墻邊,將耳朵貼在了那根冰冷的竹管上。
這根由墨家鉅子親手為玄鳥衛打造的“聽甕”改良之物,即將把隔壁雅間的聲音,絲絲縷縷,清晰無比地傳入耳中。
隔壁,是棋局。
而文魁,是那個唯一有資格,在棋盤之外,靜靜聆聽的棋手。
“……章將軍此言,當真?”
一個帶著濃重草原口音的沙啞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貪婪,也帶著幾分警惕。
是匈奴使者,名叫呼衍律。
“當真?哼!呼衍使者,你可知我那二十萬關中子弟,隨我降了新朝,如今是何光景?”
“屯田、修路、開礦!”
說著,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昔日橫掃六國的虎狼之師,如今成了給那幫楚人泥腿子賣命的苦力!我章邯,名為‘中原副總指揮’,可手中能調動的,不過三千老弱病殘!”
“新政,田畝盡歸其公,再分與萬民,看似公允,實則刨我老秦世族的根!文魁之心,路人皆知!”
每一句,都帶著憤憤不平。
文魁閉上眼,嘴角卻逸出一絲笑意。
演得不錯。
章邯此人,心中確有不甘,也確有疑慮。
這番話,七分是真,三分是假,真假摻雜,方是上乘的騙術。
也唯有如此,才能騙過冒頓派來的這條老狐貍。
“將軍之意,我明白了。”
呼衍律沉吟了片刻,接著說道:“但,大單于如何信你?空口白牙……”
“這是我中原戰區,最新勘定的兵力防務圖。”
章邯向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得極低,
“洛陽周邊,連同敖倉守軍,實數不過五萬。其精銳,皆已北上,與蒙恬所部會合。”
“只要大單于主力自河套突破防線,三日之內,兵鋒可直指長安!屆時,章某必于洛陽城中豎起反旗,斷其糧道,天下震動!文魁,首尾不能相顧,必敗無疑!”
文魁緩緩睜開眼,連他都不得不承認,章邯給出的這個計劃,歹毒,且可行。
若非自己親手策劃的一場戲,恐怕連他自己,都要對這份“投名狀”信以為真。
“好!有魄力,章將軍!”
呼衍律的聲音里,終于帶上了壓抑不住的興奮。
“如此,我便可代大單于,與將軍立下盟誓!待功成之日,河西之地,盡歸將軍,封秦王,世代罔替!”
話音剛落,紙張摩擦的“沙沙”聲響起。
是血盟。
“寫好了,將軍請過目!”
匈奴使者興奮地將寫滿字的盟約吹干,雙手奉上,
“章邯將軍!從今往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章邯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那份盟約。
文魁知道,收網的時刻,到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眼神平靜,對著身后一直靜立的李信,點了點頭。
李信會意,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隔壁房間。
當章邯接過那份墨跡未干,寫滿了“封王裂土”承諾的羊皮盟約時,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終于流露出一絲難以自抑的激動。
也就在這一瞬間。
“吱呀——”
雅間的木門,被緩緩推開。
沒有甲士,沒有殺氣。
只有一個人,負手而立,靜靜地站在門口。
首席執政官,文魁。
呼衍律在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本能地咆哮一聲,抽出腰間的彎刀,便要撲上!
事實證明,他癡心妄想。
李信的身影一閃而過,寒光一閃,“鐺”一聲脆響,刀鞘已重重磕在呼衍律的腕脈之上!
彎刀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了幾圈,“噌”的一聲釘入了房梁!
不等呼衍律反應過來,李信的膝蓋順勢前提,精準地頂在他的腹部。
劇痛之下,這位草原悍將如一只蝦米,弓著身子軟倒在地,被李信反剪雙手,死死壓住,再也動彈不得。
兔起鶻落,不過一息之間。
而章邯,從文魁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徹底僵住了。
他手里的那份羊皮盟約,仿佛成了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指尖都在顫抖。
“撲通!”
這個在戰場上從未彎曲過脊梁的男人,雙膝重重地砸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
“罪……罪將章邯……死罪……”
文魁沒有去看地上哀嚎的匈奴使者,更沒有去撿那份罪證確鑿的盟約。
他緩緩走上前,親自伸出雙手,托住了章邯的手臂。
“章將軍,站起來說話。”
章邯身軀一顫,卻不敢抬頭,更不敢起身。
文魁看著他,淡淡開口:“地上躺著一個選擇,我手里,也有一個選擇。”
他從懷中,取出兩份早已備好的文書,輕輕放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讓章邯心頭一震。
一份,是首席執政官簽發的最高特赦令。
而另一份……
章邯的余光,瞥到了上面的幾個字,整個人止不住的一抖!
“安北都護府,副都護!”
“先前你降,是為二十萬秦卒的性命。現在你叛,是為你和他們的前途未卜。”
文魁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章邯耳中。
“你心中有疑慮,我能理解。因為你看到的,還不是一個完整的華夏。”
“但今日,我給你一個親眼見證,親手締造的機會!”
“安北副都護,位在宗正扶蘇、蒙恬之下,總轄戰后所有歸降的匈奴部落!由你,章邯將軍,代替華夏,去教化草原,去建立一個新秩序!”
“我給你麾下那二十萬關中子弟,一個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的萬世前程!”
“我給你,一個讓章邯這個名字,不再是降將,而是如武安君一般,永載史冊的無上功績!”
“如何選?全在你!”
章邯猛然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執政官。
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沒有半分的猜忌與試探。
“撲通!”
章邯再次跪下,這一次五體投地,額頭重重叩在地上,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當再抬起時,已是淚流滿面。
“末將……章邯!”
“拜見主公!”
“愿為主公,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文魁笑著點頭,將那份嶄新的任命書,親手交到他的手中。
而后,他俯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平靜地說道:
“很好。那么現在,我們來談談……真正的計劃。”
翌日。
章邯帶著一份盟約,以及那位被文魁用非常手段“說服”、如今已是華夏雙面間諜的匈奴使者,安然返回了自己的軍營。
他將繼續扮演那個對新朝心懷怨望的“內應”。
一場席卷天下,足以欺瞞所有人的戰略欺騙,
于此刻,正式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