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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武昌城下

鄱陽湖的血水尚未被長江徹底沖刷干凈,武昌城的上空已再度籠罩起陰云。陳友諒戰死的消息如驚雷般炸響時,他年僅十二歲的兒子陳理在漢軍將領的簇擁下倉促即位,承繼“漢”國國號。稚嫩孩童戴上沉重王冠的瞬間,長江兩岸的勢力都嗅到了血腥味——朱元璋帳中,謀士們展開的輿圖上,武昌城的標記被朱砂重重圈起,仿佛隨時要滴出血來。

應天皇宮的燭火徹夜未熄,朱元璋反復摩挲著繳獲自鄱陽湖的漢軍將印,青銅表面的獸紋硌得掌心生疼?!瓣惱硇翰贿^傀儡,背后那些悍將才是心腹大患。”他忽然將印璽擲在案上,震得燭火劇烈搖晃,“張必先號稱‘潑天將軍’,固守岳州;吳友仁盤踞辰州,扼守西南要道。此二人不除,武昌城固若金湯?!?

劉基凝視著墻上的長江水系圖,枯瘦手指劃過蜿蜒的河道:“主公可知,陳友諒雖死,其水軍根基尚存?武昌背靠長江,戰船可朝發夕至。若強攻武昌,岳州、辰州之敵必沿江而下,形成夾擊之勢?!彼蝗蛔テ鸢干系钠遄?,重重按在岳州方位,“斷其羽翼,方能困死武昌。”

朱元璋霍然起身,袍角掃落案上竹簡:“徐達、常遇春聽令!率五萬精兵直取岳州,務必要在張必先反應之前破城!馮勝、傅友德即刻西進,鉗制辰州吳友仁!”他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仿佛已看見漢軍防線在眼前崩塌。

岳州城外,張必先站在城頭,望著遠處揚起的漫天煙塵冷笑。這位在陳友諒麾下屢立戰功的猛將,將三萬精銳布防得滴水不漏。護城河被掘得深不見底,城墻上擺滿了強弩與滾木礌石。當徐達的軍隊抵達時,迎接他們的是鋪天蓋地的箭矢,前排士兵瞬間被射成刺猬,鮮血染紅了城外的稻田。

常遇春暴喝一聲,揮舞著開山斧沖至護城河前。他望著湍急的水流,突然摘下頭盔扣在腰間:“架浮橋!今日若拿不下岳州,我常遇春提頭來見!”明軍士兵們扛著木板、繩索跳入河中,冰冷的河水瞬間漫過胸口。張必先見狀,親自指揮投石機轟擊,巨石砸入河中,激起數丈高的水花,不少士兵被直接砸斷脊梁,尸體順流而下。

但常遇春的勇猛無人可擋。他踩著戰友的肩膀躍上對岸,斧刃劈開漢軍盾牌的瞬間,竟在城墻上生生踏出一條血路。明軍如潮水般涌入,與漢軍展開慘烈的巷戰。張必先被常遇春追至文廟,望著滿地孔子畫像,這位殺人如麻的悍將突然扔掉兵器:“罷了!我張必先今日認栽!”

岳州城破的消息傳到武昌,陳理手中的玉盞“啪嗒”墜地。小皇帝望著殿外瑟瑟發抖的宮女,突然放聲大哭。一旁的丞相張定邊面沉如水,卻悄悄命人將后宮的細軟裝車——他比誰都清楚,武昌的末日已近在咫尺。

當朱元璋的戰船出現在武昌江面時,整座城池已如驚弓之鳥。漢軍最后的精銳龜縮在城墻后,望著明軍密密麻麻的戰船,不少人開始偷偷寫下遺書。朱元璋卻不急著攻城,他命人在江面上豎起數十面大旗,每面旗上都繡著“降者免死”四個大字。夜幕降臨時,漢軍士兵三三兩兩地縋城而下,投向明軍陣營。

張定邊看著不斷減少的守軍,終于按捺不?。骸氨菹拢c其困死城中,不如孤注一擲,殺開一條血路!”陳理望著這個曾為父親出生入死的老臣,淚水模糊了視線:“張先生,我...我怕...”

就在此時,城外突然傳來驚天動地的喊殺聲。常遇春的騎兵從陸路殺來,與朱元璋的水軍形成合圍之勢。武昌城墻在明軍的投石機轟擊下搖搖欲墜,磚石紛飛中,陳理突然摘下王冠,癱坐在龍椅上:“開城投降吧...”

城門緩緩打開的瞬間,朱元璋身著素甲,騎著一匹白馬踏入武昌。街道兩旁跪著瑟瑟發抖的百姓,有人偷偷抬頭,看見這位傳說中的吳王面容平靜,唯有腰間佩劍的血槽里,還凝結著未干的血跡。

陳理被帶到朱元璋面前時,渾身顫抖得如同篩糠。小皇帝“撲通”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罪臣陳理,愿降于吳王麾下,乞求饒命...”朱元璋伸手將他扶起,目光掃過殿內殘破的龍紋藻井:“你父雖與我為敵,但你年幼無知。我豈會為難孩童?”他的聲音溫和,卻讓在場所有人不寒而栗——因為沒人知道,這份仁慈背后,藏著怎樣的雷霆手段。

武昌城破后,朱元璋并未大肆殺戮。他將陳理遷往應天,賜下宅邸與田產,卻在四周布下暗衛。曾經不可一世的漢國,就此化作歷史塵埃。而朱元璋站在武昌城頭,望著長江滾滾東去,心中已然勾勒出新的藍圖——張士誠、元朝,這些最后的障礙,終究擋不住他統一天下的腳步。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仿佛已籠罩了整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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