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師生
- 秦末小卒
- 洛星伊
- 2400字
- 2025-07-11 12:00:00
涉步的帥府,并未設在內城,而是在中城。
沒有在縣營,而是在中城的南方,靠近碼頭處。
黍和齊策馬而來到,遠遠就看見帥府前面,一桿“涉”字旗飄揚。
這是帥旗。
若是在戰斗中,他率領的軍隊,會跟著他的帥旗前進,他的帥旗指到哪里,秦軍就要打到哪里。
涉步帥府,占了一坊之地。
坊外,一隊隊短兵正在值守,個個身材高大,異常魁偉,接近一米八,身著鐵甲,腰懸鐵劍,背上兩張特制弓交叉負于身后,右腰間掛著箭壺。
無盡的鐵血氣息,撲面而來。
“銳士!”黍眼睛猛的瞪圓了。
秦朝的銳士有廣義和狹義兩種:廣義的銳士,所有秦軍都是銳士,歷代秦王用來嚇唬山東六國之君的話“寡人擁銳士百萬”,就是廣義的。
狹義的銳士,就是指秦軍最精銳的軍隊,個個千挑萬選,是精銳中的精銳,相當于后世的御林軍、禁軍、京營等。
“然也!”齊看著正在當值的銳士,滿臉自豪:“我曾為郡尉的短兵,也是銳士。”
短兵者,負責保護上司的士卒,相當于現代的警衛連。
涉步這樣的大將,他的短兵,全是銳士。
能入選銳士,就是無上榮光,更不要說,還是涉步的短兵,由不得齊不自豪。
“齊。”坊門口當值的短兵百將,是個官大夫爵,看見齊到來,臉上泛起笑容,向他抱拳一禮。
齊抱拳還禮:“郡尉相召,我得去見郡尉。”
“郡尉有言,你到了立時進去。”百將看著黍:“這就是黍?”
“正是在下。”黍跳下馬背,抱拳彎腰一禮。
值守的短兵們,目光齊刷刷落在黍身上,頗為驚訝。
“何見過黍。”百將何抱拳還禮,笑道:“才十七歲吧?都快趕上我的爵位了。”
黍目下是不更爵,那是因為大夫爵需要咸陽核準,不然早就是大夫爵了。而何不過是官大夫爵位,只比黍高一級。
“這都是右尉栽培。”黍高情商之人,滿臉笑容,給齊臉上帖金。
“哈哈。”齊太受用了,爽朗大笑,右手輕搖,假謙虛:“哪有的事。那是黍你了得,腦子好用。”
“請進。”何看一眼黍,用了一個請字。
何作為涉步的短兵百將,地位身份自是高人一等,此時用了一個請字,足見他對黍的敬重之情了。
“多謝。”黍再度見禮。
一個短兵前來接過韁繩,赤焰馬頭對準他,前蹄揚起,想要發威。
“真是一匹烈馬!好!”這個短兵贊嘆不已,眼里滿是艷慕。
壯士好烈馬,對于短兵來說,越烈的馬越是好。
“赤焰脾性有些差,我自己來。”黍道聲謝,牽著赤焰,拴在拴馬樁上,這才和齊一起進入帥府。
帥府很大,足以容納數百人。
涉步并未按中原習俗坐北朝南,而是按百越之地的習俗,坐南朝北,跪坐在南方。
在他面前,是一張朱漆長案,上面擺滿了簡牒。
以過道為中心,為分東西兩側。
兩側擺放著一張張短案,短案后面跪坐著一個個將軍禆將兵尉,近兩百人之多。
涉步甲衣在身,左腰間懸著鎮南劍,看見齊和黍兩個進來,站起身來,滿臉笑容,雙手抱拳,朗聲道:“齊,涉步這廂有禮了,多謝你昔日救命之恩。”
“……”黍很是震驚,齊竟然救過涉步的命。
怪不得,齊不把左尉黃真放在眼里,象使喚下人般使喚。
有如此硬的后臺,有甚不可以?
齊左腿彎曲,右膝著地,以軍中大禮參見:“齊見過郡尉。職責所在,不敢當郡尉之言。”
蹬蹬。
涉步快步過來,雙手扶起,雙手撫著齊缺了半個手掌的左手,嘆道:“昔年,攻打西甌時,若不是你舍身相救,我早就死了。惜乎哉,你為此丟掉半個手掌,只能退役。”
“郡尉言重了。”齊眼眶通紅,淚花滾來滾去。
“來,這里坐。”涉步親手扶著齊,在右側一個空著的短案后面跪坐下來。
齊感動得想要哭。
安頓好齊,涉步目光炯炯,打量著黍:“你就是黍?”
“黍見過郡尉。”黍按照軍中禮節,左腿彎曲,右膝著地,大禮相見。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涉步忙扶住,執著黍的雙手,目光在黍身上刮來刮去:“少年英雄啊!少年英雄啊!少年英雄啊!”
連說三個少年英雄啊,贊不絕口。
眾將聽在耳里,頗為驚訝。
齊聽在耳里,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郡尉謬贊,實不敢當。”黍謙遜。
“當得當得,完全當得。”涉步笑瞇瞇的:“你還未完成訓練,初次值守,遭到雒越伏擊,曲戰死,群龍無首。你臨危受命,反敗為勝,斬殺雒越首領。如此之事,就是武安君、上將軍、司馬將軍、小王將軍、蒙將軍都未有過呢。”
小王將軍,是指王翦之子王賁。
蒙將軍,是指蒙恬。
他提到的將領,都是秦國名將,個個擁有驕人戰績。
然,他們也未如黍這般,在未完成訓練時就能立功。
這也是秦始皇賜他日南劍的原委所在。
涉步接著夸:“黍,你不僅有勇,更有謀,料敵機先,算到桀武要襲擊廄苑,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雒越來襲之夜,黍先一步料算明白,派猛稟報給齊,齊率兵趕到,全殲了桀武率領的西甌殘部。
“郡尉過獎了。”黍搖頭:“即使無我料算明白,良不凡,先一步把戰馬驅趕離開,不會有多大損失。”
這倒是實情。
涉步搖頭:“然,就不能全殲西甌殘部了,桀武這賊子就會逃掉。”
桀駿殺死了國尉屠睢,這不僅是秦始皇的痛,更是五十萬南征將士心中的痛。
故,涉步對桀武很是痛恨。黍能斬殺桀武,于他來說,比甚都強。
“來。”涉步拉著黍的手,來到帥案前,拿起一卷竹簡,遞給黍:“這是國尉的兵書,我時常翻閱,贈予你。”
“贈兵書?”
“這是郡尉自己的兵書啊?”
諸位很是震驚,非常意外。
齊更是張大嘴巴,滿臉不敢相信:“……”
“……”黍也是震驚不已,好一陣才回過神來:“郡尉要贈我兵書?”
在黍當上百將時,齊就依秦律賜他《尉繚子》,那是大眾化的,只要是百將都有。
此時,涉步贈他的是涉步自己時常翻閱的《尉繚子》,其意義完全不一樣。
以他的身份地位,這兵書萬金不換。
“區區兵書,不值一提。”涉步渾不在意。
黍接在手里,展開竹簡,這也是國尉府下發的,然,上面有不少用小篆書寫的注解,應當是涉步親手批注的。
略一打量這些注解,黍豁然開朗,暗贊不已:“不愧是秦始皇信重的大將,兵道見解非常人所能及,讓我有醍醐灌頂的感覺。”
這兵書更加珍貴了。
“你可以先看看,若有不懂的,可以來問我。”涉步的話讓人更加震驚了。
諸位:“……”
齊:“……”
黍:“……”
既贈黍兵書,又愿為黍解惑,這就是師生了。
“我在交祉停留時間不長,你這數日就跟在我身邊,若有不懂的,可以隨時問我。”涉步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