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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有個朋友

丙字號煉器房內,地心火的余溫尚未散盡,空氣依舊灼熱干燥。

林峰踏入時,齊龍那壯碩的身影已經在整理工具,厚重的鍛錘被他擦拭得锃亮。

“齊師兄,早。”

林峰換上特制的耐火工服,動作麻利。

“林師弟,早!”

齊龍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今天這批精鐵胚子有點硬,得加把勁。”

兩人默契地開始準備工作。

林峰熟練地檢查控火法陣的符文,齊龍則調整著鍛臺的夾具。

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和爐火的嗡鳴,構成了煉器房日常的背景音。

王魁是最后到的。

作為一階煉器師,他自有其身份帶來的從容。

一身赤紅法袍纖塵不染,臉上帶著慣有的矜持與疏離。

他目光掃過已準備就緒的兩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走到中央的青銅巨鼎前,指尖掐訣,幽藍的地心火“轟”地一聲被精準引燃,室內的溫度陡然又升高了幾分。

林峰一邊專注地配合著王魁的指令,精準調控著火候,遞送著材料,一邊在心中冷靜盤算。

這兩個多月,他并非只埋頭打鐵。

通過齊龍和其他渠道的旁敲側擊,他已大致摸清脈絡。

碧海宗數萬弟子,對法器的需求如同無底洞。

宗門內部的煉器師產能有限,根本無法滿足。

于是,像“寶光閣”這樣背景深厚與碧海宗高層達成協議的連鎖店鋪,便堂而皇之地入駐碧濤集,占據了高端市場。

其他大大小小的店鋪、攤位也各顯神通,形成了復雜的利益網。

碧海宗自身,雖以戰力立足北海九派,但在“修仙百藝”上并無突出建樹,這反而給了外部勢力滲透和內部“能人”運作的空間。

王魁這類煉器師,私下接活、賺取外快,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忙碌從清晨持續到午后。

當最后一塊淬火完畢的劍胚被放入冷卻池,發出“嗤——”的長響,宣告今日任務結束。

林峰早已汗流浹背,工服緊貼在身上,額發被汗水浸濕。

“好了,收工。”

王魁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脫下隔熱手套,準備離開。

“王師兄,請留步!”

林峰的聲音適時響起,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懇切與討好的笑容。

王魁腳步一頓,有些意外地回頭。

林峰這主動搭話、甚至帶著點“求人辦事”意味的姿態,倒是少見。

他挑了挑眉,臉上習慣性地掛起那種上位者俯瞰下位者的、略帶施舍的笑意:

“哦?林師弟有事?”

一旁的齊龍見狀,非常識趣地對林峰眨眨眼,甕聲道:

“師兄,林師弟,我先去清理廢料了。”

說完便大步流星地離開,厚重的石門在他身后合攏,將空間留給了兩人。

林峰立刻殷勤地搬過一張石凳,用袖子象征性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塵,姿態放得極低:

“王師兄辛苦一天,坐下歇歇。”

這畢恭畢敬的態度,讓王魁極為受用。

他施施然坐下,享受著這種被奉承的感覺,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學徒期滿、初獲認可時的揚眉吐氣。

“林師弟,不必拘禮。有什么事,但說無妨,只要師兄能力所及,定當盡力。”

王魁語氣溫和,話語卻留足了余地,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林峰放在石桌上的一個不起眼的烏木盒子。

林峰心領神會,臉上的笑容更盛,帶著一絲“您懂”的意味,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推到王魁面前,輕輕打開一條縫隙。

一股清冽純凈、蘊含著草木精華的獨特藥香瞬間逸散出來。

七合花!

王魁瞳孔猛地一縮,呼吸都下意識地急促了一瞬。

這對他這個剛剛突破練氣十層、正急需資源穩固境界,立志突破筑基期的人而言,是一筆額外的收入。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真誠了不止十倍,手指不自覺地撫摸著光滑的盒蓋,心中念頭急轉:

“這小子……倒是會來事!看來之前穩住他的策略沒錯。或許……不僅能消除隱患,還能多一條財路?”

“林師弟,這份誠意……師兄感受到了。”

王魁壓下心頭的火熱,聲音放得更緩。

“說吧,究竟是何事?只要不違背門規,師兄能幫則幫。”

他刻意強調了門規二字,既是提醒也是試探。

林峰搓了搓手,臉上帶著一絲“為朋友兩肋插刀”的懇切:

“是這樣的,王師兄。師弟有一位至交好友,最近得了一些……嗯,渠道穩定的法器。他想在碧濤集租個攤位,做點小本買賣。可您也知道,碧濤集水深,沒有過硬的路子,寸步難行啊!”

他觀察著王魁的神色,繼續道:

“我那朋友身份有些特殊,不便親自出面。師弟我呢,人微言輕,在宗里說不上話。”

“思來想去,整個碧海宗,也只有王師兄您這樣德高望重、煉器造詣精深、在煉器堂和坊市都說得上話的大人物,才能鎮得住場面!”

一頂頂高帽戴過去,王魁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

林峰趁熱打鐵,伸出兩根手指:

“我那朋友深知不能白請師兄幫忙,愿意每月奉上二十塊下品靈石作為酬謝!只求借師兄的金字招牌一用,讓這生意能順順當當做下去。”

二十靈石!每月!

這個數字讓王魁的心臟不爭氣地猛跳了一下。

一年就是二百四十塊!

這幾乎抵得上一位普通筑基初期修士明面上的年俸了。

巨大的利益如同蜜糖,瞬間包裹了他。

但他王魁能在煉器堂立足,靠的不僅是手藝,更是謹慎和算計。

喜悅過后,是更深的審視。

“法器攤么……”

王魁摩挲著下巴,沉吟著。

林峰的說辭,他信一半。

什么“至交好友”、“渠道穩定”,多半是托詞。

更大的可能是林峰自己,或者他背后某個見不得光的人物。

比如某個監守自盜的弟子,想利用他的身份洗白銷贓。

這種事,在碧海宗暗流涌動的利益圈子里,屢見不鮮。

他自己也干過類似的勾當。

風險?

當然有。

借用名頭,就等于擔了干系。

法器來源是否干凈?會不會惹來麻煩?

同行會不會眼紅舉報?碧濤集的管理者會不會借機敲詐?

做短期撈一把就跑,問題不大。

但如果是長期生意……麻煩就會接踵而至。

然而,筑基的誘惑如同魔咒,在耳邊低語。

沒有海量的資源支撐,筑基就是鏡花水月。

一點風險都不敢冒,還修什么仙?

不如回家種地去!

“想筑基,哪有不擔風險的?”

這個念頭瞬間壓倒了所有顧慮。

王魁眼中貪婪的光芒一閃而逝,臉上卻浮現出為難的神色。

“林師弟啊,”

他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敲擊著裝有七合花的烏木盒。

“你的難處,師兄理解。借個名頭,聽起來簡單。”

“可師兄我頂著這一階煉器師的名頭,在碧濤集也算有頭有臉。這名頭一旦借出去,就等于把信譽押上了。”

“萬一……我是說萬一,你朋友那邊出了點岔子,或者賣的貨惹了麻煩,最后可都是要算到師兄我頭上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沉重感:

“坊市里那些眼紅的同行、等著挑錯的管理執事……哪個是好相與的?師兄我為了擺平這些潛在麻煩,上下打點,疏通關節,花費的心力和資源……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林峰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保持著謙恭的笑容,順著王魁的話道:

“師兄的難處,師弟明白。來之前,我那位朋友也特意交代了,只要在承受范圍之內,一切都好商量。不知師兄的意思是……?”

他把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

“哦?”

王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林峰:

“看來師弟與這位朋友…關系匪淺吶?”

試探之意,昭然若揭。

林峰只是微笑,不接話茬,任由他猜。

王魁深深地看了林峰一眼,似乎想從他平靜的表情下看出端倪。

他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充滿了商人般的精明和毫不掩飾的貪婪:

“四十靈石。”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灼熱的空氣中晃了晃,聲音清晰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若是小打小鬧賣點舊貨…倒也無妨。”

“可聽師弟意思,是要做長久買賣?”

“這壓力…可就海了去了!”

“每月四十塊下品靈石。這個數,師兄我便擔了這風險,保你那朋友在碧濤集……順風順水!”

“四十?!”

林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著果然如此的嘲諷,如同毒蛇般猛地竄上心頭。

這老狗!

真敢獅子大開口,每月四十靈石,一年就是四百八十塊。

這都夠買一件品質不錯的極品法器了。

簡直是扒皮抽髓。

然而,生意場上,漫天要價,坐地還錢。

林峰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討價還價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他臉上的錯愕迅速轉化為一種帶著苦澀和為難的復雜表情,仿佛被這個數字狠狠砸懵了。

“王師兄……這……這……”

他張了張嘴,似乎被這價格噎得說不出話來,心中卻在急速盤算著底線和策略。

幽藍的地心火在王魁身后的爐膛里跳躍著,將兩人對峙的身影拉長、扭曲,投射在斑駁的石壁上,如同兩尊無聲角力的鬼魅。

煉器房內,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林峰那故作沉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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