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登門
- 長生修仙:從地脈幼靈到祖龍脈
- 更新真的不鴿
- 2077字
- 2025-07-31 21:39:51
城西巷口,暮色漸沉。
老劉拄著竹杖,身旁的劉雯緊緊攙著他的胳膊。
“爹爹,咱們真要進去嗎?”劉雯聲音發緊,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她望著巷子盡頭那棟黑瓦老宅,屋檐下的蛛網在風中輕輕搖晃。
老劉拍了拍女兒的手:“你快回去吧,爹這把年紀,還怕什么鬼怪。”
“不,我要和爹爹一起。”劉雯卻抓得更緊了,她仰起臉,眼中閃著倔強的光。
老劉看著女兒稚嫩卻堅定的面容,終是沒有再勸,抬步往前走去。
待二人行至寒松居外,老劉抬頭望見那斑駁的牌匾上“寒松居”三個漆黑大字,忽覺一股刺骨寒意襲來,不由得重重咳嗽起來。劉雯連忙扶住他搖晃的身軀。
“雯兒,你可覺得突然冷了?”老劉聲音發顫,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
“今日不一直都是這般天氣么?”
劉雯困惑地搖頭,她緊了緊衣衫,卻未覺有異。
老劉心中驚詫不已,那牌匾上的字跡清雋飄逸,可每當他目光觸及,便覺一股寒意透骨而入,偏生女兒卻渾然不覺。
他躊躇半晌,終是抬手叩門。
不多時,一位清俊書生應聲開門。
那人眉目含笑,老劉卻莫名覺得眼熟,偏生記不起何處見過。
“班主近來可好?”書生溫聲道。
老劉遲疑道:“這位...可是許先生?先生認得老朽?”
許青山輕笑:“我還欠班主一副字,可還記得?”
一副字?老劉蹙眉思索,忽而恍然,那日確有個清貧書生想看戲,因銀錢不夠,便許諾要贈他一幅字畫抵資。
許青山側身讓開,溫言道:“外頭天寒,班主與姑娘且進屋暖暖身子。”
劉雯不經意間與他四目相對,慌忙低下頭去,耳尖泛起一抹紅暈,趕忙攙著老劉步入院中。
說來也怪,時值正月下旬,本該春寒料峭,可一進這院落,老劉頓覺渾身暖意融融,連常年纏身的寒氣都消散了幾分。
許青山執壺斟茶,茶湯澄澈,熱氣氤氳:“班主今日既來,不妨選幅字去,也好讓在下兌現當日諾言。”
老劉頷首,目光在檐下七幅字畫間流連。其中六幅筆走龍蛇,墨韻酣暢,令人嘆服。唯有一幅字跡歪斜,平平無奇。
這稚拙的筆觸,卻讓老劉心頭一震。
與半月前詩會上那字牌如出一轍。
他毫不猶豫抬手指向那幅:“就要這副。”
許青山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促狹。他起身時朝屋內瞥了一眼,正瞧見楚昭寧手腕一顫,筆鋒歪了半分,在宣紙上洇開一小團墨跡。
“班主好眼力。”
他嘴角噙著笑,走到檐下取下那幅字。指尖輕撫過歪扭的筆畫,像是在撫摸什么珍寶。
回到桌前,許青山雙手將字卷遞給老劉:“這確是在下最得意的一幅。”
話音未落,屋內傳來一聲輕響,似是茶盞磕在案上的聲音。
老劉聽得屋內輕響,眉頭微動,卻終究未有多問,只拱手一禮:“多謝先生賜字。“
許青山抬手還禮,目光溫和:“班主不必客氣,不知班主何時再開臺唱戲?”
老劉聞言,眼中光彩漸漸黯淡:“實不相瞞,老朽這身子......怕是撐不了多少時日了。”
他摩挲著手中字卷,指節微微發顫。
“這戲班......也準備散了。只是......我們老劉家的皮影戲,傳到老朽這兒已是第八代。沒想到啊......竟要斷在我這不成器的老頭子手上。”
許青山輕嘆一聲:“那倒是可惜了。我昔日偶得一個話本,本想讓班主為我演上一場,卻沒想......”
老劉聞言,眼中頓時泛起光彩:“敢問先生是何話本?可否讓老朽一觀?“
許青山含笑起身,走到檐下的檀木柜前,取出一冊裝幀樸素的本子。
那封面上歪歪扭扭寫著“白蛇傳”三字,墨跡深淺不一,顯是書生親筆所書。
老劉雙手接過,迫不及待地展開細讀。紙頁翻動間,隱約可見內頁字跡同樣稚拙,卻透著股說不出的靈韻。
許青山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候著。這白蛇傳在他前世可謂家喻戶曉,但以皮影戲演繹卻是頭一遭,不免令他心生期待。
劉雯在一旁瞧見父親神色專注,不由好奇湊近。瞥見封面上那歪扭字跡,心中對這位能寫故事的讀書人又添幾分訝異。
約莫一刻鐘后,老劉緩緩合上冊子,指尖猶在微微發顫,似是仍未從那段纏綿悱惻的故事中抽離。
“此話本如何?”許青山溫聲問道。
老劉長舒一口氣,眼中閃著異樣的光彩:“神鬼志異,海枯石爛。”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緊:“是個好故事。既然先生想看,老朽回去便著手準備......”說著突然咳嗽起來,“只是不知這副身子,能否撐到開臺那日。”
許青山目光深遠,輕聲道:“班主吉人自有天相,定能無恙。”
老劉未解其意,只搖頭嘆道:“先生有所不知。要演新戲,需得重制皮影,再經戲班排演,少說也要半年光景。”
說著,他目光不自覺瞟向身旁女兒,“可惜老朽一去,這戲班便要散了。否則......縱使我不在了,戲班也能為先生演上一場。”
許青山瞧他頻頻望向女兒,又聞話中深意,心下已然明了。只是這等家事,終究不便插手,便溫言勸道:
“班主何必自擾?來日之事,誰又能說得準呢?就如我年少時最厭聽戲,如今反倒成了戲癡。人在不同年歲,自有不同緣法。”
老劉聞言一怔。年輕時?眼前這書生瞧著不過二十出頭,怎就說這等老氣橫秋的話?但見暮色已沉,不便久留,便拱手道:“時辰不早,老朽就不叨擾先生了,改日再來拜訪。”
“請。”許青山起身相送。
劉雯攙著父親緩步離去,臨出院門時忍不住回首一望。青衫書生立在廊下,檐角燈籠將他身影拉得修長。
行至巷口,老劉忽問:“雯兒,你覺得許先生如何?”
少女頓時會意,雪腮飛紅,垂首不語。
“哈哈哈。”老劉開懷大笑,笑聲驚起檐上宿鳥,“這位許先生,當真是個妙人啊。”
夜風拂過,吹散老人笑聲,卻吹不散少女耳畔那一抹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