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奏曲
- 重生之全能演奏家
- 貝肖
- 2288字
- 2025-06-04 08:04:14
葉喬斯活動活動手指關節,抬腳走向舞臺正中的施坦威274。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站定在中央。
演奏這個行當,每次上臺都是全新的開始,即使水平達到天花板,都得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設。
葉喬斯剛到這兒不超過二十分鐘,還沒有機會摸一摸琴。
無論他前世的技術如何精湛,在一具陌生的身體里,也不敢保證能用葉喬的小身板彈出一朵牡丹花。
看他臉上波瀾不驚,心臟卻跳得咚咚亂響,久違地體會到一些前世初登舞臺的興奮。
聚光燈打在正中的人影,照得他眼睛發暈,恍惚間,他看到葉喬模糊的身影逐漸消失,就這么信任地把身體交給了他。
“弟弟,到那邊替我問候一下我們家老葉和老章!”他在心里默默對葉喬說。
“斯哥!兩個世界的地府不通啊!”
他啥都沒聽到,也沒看清葉喬崩潰的樣子,真是難為孩子了。
葉喬斯左手搭在琴邊,右手輕貼腹前的演出服,對著前方觀眾席深深鞠了個躬,深邃的眼睛中燃著灼灼的光。
敬畏舞臺、尊重聽眾,藝高人膽大的葉喬斯也不例外。
一眼望去,臺下密密麻麻的人幾乎把演奏廳坐滿了。
“小伙子這次不會又要忘譜了吧?”
“太尷尬了!要是我在臺上掛了,恨不得一頭埋進地板里!”
“嗯!就沖他還敢上臺,就值得鼓勵。”
“你咋不說彈成那樣就是荼毒我的耳朵呢?”
“那么多選手,就他一個人忘譜了,誰知道他怎么進的選拔賽……”
人們還記得他上一首曲子發生了舞臺事故,在底下議論紛紛。
為了宣傳音樂,也是為了彰顯公平,所有音樂學院的演出和選拔賽都會向大眾開放。
周圍住宅區退休的大爺大媽,經常組團在家門口的音樂廳蹭個暖氣空調,或者享受一下舒服的沙發椅。
有的甚至還有自己的專屬座位,每次都坐在同一個位置,和周圍人早就混了眼熟。
要說臺下的觀眾有多高的音樂鑒賞水平不敢篤定,大部分就是來湊熱鬧,聽個響兒!
葉喬斯不知道,演奏廳最后一排的角落坐著一位發絲斑白的老人,緊緊皺著眉頭,不安地看著舞臺上的他。
只見臺上那個挺拔的少年端正地坐在琴凳上,手心輕輕放在大腿正面。
臺下雜亂的聲音漸漸平息,過了良久還能聽見幾人的三言兩語。
不等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搭在黑白交錯的鍵盤上,奏出一個八度音程的符點音符。
緊接著,左手覆上來彈下一串重復的和弦,登,登,登,登……
E小調前奏曲!
五位評委老師不約而同地看向節目單,再次確認,原曲是肖邦B大調夜曲。
這……
臨場換曲,是比賽大忌!
如果沒有演出絕佳效果,遇到嚴苛的評委不僅不會加分,甚至會打出不及格的分數。
老人也被葉喬斯的舉動嚇了一跳。
這孩子怎么會突然換曲,太莽撞了!
僅從演奏的技術難度上,這首前奏曲右手是基礎的單音旋律,左手的和弦四個一組,隨著右手的旋律不停變換。
短短一頁的譜子順暢地彈下來輕而易舉,遠不如夜曲的旋律變幻多樣,很難在選拔比賽中出彩占優。
他還來不及為葉喬斯擔憂。
兩個小節剛結束,聽到少年的演奏,所有人都陷入靜默。
登,登,登,登……
左手和弦仿佛一把重錘,一次又一次敲擊心臟。
分隔開來并不連貫的音符,借助腳下的延音踏板劃出流動的曲線。
右手半音下行的旋律和左手的和弦構成不協和音,緊張感層層疊加。
樂聲仿佛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攥著聽眾的胸腔。
他就是魔法師,肆意擺弄所有人的呼吸。
人們只能被迫跟隨他的音樂吸氣,吸氣,吸氣……
聲音時重時輕,情緒隨著樂句跌宕起伏,悲痛和絕望愈演愈烈。
一波又一波,如潮漲的海水,逐漸淹沒腳踝,胸腔,脖頸,最后沒過頭頂。
旋律線條向高音區發展,積累的情緒達到頂峰。
諾大的音樂廳安靜到只能聽見葉喬斯的呼吸聲。
“……啊!”
一位年輕的女士突然憋得喘不過氣來,流出破碎的驚呼。
無論年輕還是年長的觀眾,紛紛下意識抬起手,蓋在心臟的位置輕輕按壓,跳得非常有勁!
還好還好,人還活著。
可一切都無濟于事。
在情緒魔法師的操縱下,他們只能隨著他的心意沉浸在無邊的黑洞中。
這……這就是窒息的感覺嗎?
……
最后,和聲完美終止回到E小調,此前被壓抑的情緒終于有了歸處。
結束了!
讓觀眾先喘口氣!
短短兩分鐘的演奏,他們仿佛熬了漫長的一天。
如果再久一些,真得打120急救電話,那些白發老人,臉頰漲紅都快要憋過氣去了。
過了幾十秒鐘,有人先鼓了掌,其他陷在情緒中的聽眾陸續被喚醒跟著呱呱拍手。
到處回蕩著震耳欲聾的掌聲,還有隱隱約約的啜泣。
“Bravo!”
“彈得太好了!”
“冠軍!”
……
到了葉喬斯此時的狀態,技巧無關緊要。
他的每一次停頓都精準描摹著腦海中的圖景。
他精巧設計每一個音符的觸鍵角度、重量,化成一根根繩索。
觀眾被迫拋棄理性思考,作為一尊木偶被其操縱。
“魔鬼……他是魔鬼……”
后臺等待上場的下一個選手眼神中全是絕望。
剛才那首曲子完美詮釋了他此時的狀態。
這還怎么比?
作為鋼琴專業的學生,他心里十分清楚,葉喬斯彈出來的這首前奏曲,是他畢生都無法超越的高山。
他敢肯定,這廝和他以往聽到的那些大師在水平上旗鼓相當。
一位同齡的鋼琴大師,和他們這些十幾歲的附中學生比賽?!
這是什么荒謬的地獄級笑話!
可卻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我們還有劉哥!”
“對!劉哥,咱們附中的臉面靠你了!”
劉想坐在后臺中間被同學簇擁著,聽了前臺傳來的演奏,他的面色也不由變得蒼白,嘴唇哆嗦著,茫茫無措地環顧四周。
周圍是一雙雙殷切的眼神,他被迫當了只出頭鳥,咬緊牙關,俊秀的五官一下子變得猙獰。
“才兩分鐘的慢板,能看出什么來?!”
“我看他就是不敢彈!”
學校第一名都這么說了,一圈的小跟班紛紛附和。
“沒錯!他就是個膽小鬼!”
“真是陰險,技術拼不過就換渲染情緒的曲子!”
“他這是不是作弊啊?臨場換曲?!”
“是啊,節目單上他是要彈夜曲的,突然換曲對我們不公平!”
“不公平!”
……
前方是棘手的絆腳石,大家只能團結起來為自己的出線謀得一線生機。
“我要投訴!”
“不公平!”
“葉喬斯沒有資格比賽!”
幾聲尖銳憤怒的聲音傳到評委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