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賀若瑾一臉欣慰的表情,姚睿挑起眉毛:“怎么感覺你好像是在玩養成?”
“你非要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不把你養成你會整天煩我。”賀若瑾聳了聳肩,并沒有否認。
“這話說的,”姚睿失笑,“當個大權在握的皇后難道不好嗎?”
賀若瑾聞言,嘴角帶著一抹清淺的譏笑:“你都沒想過要好好當皇帝,每天只想著躲清閑,享受生活,憑什么就認為我會愿意受這份罪?”
這話一出,倒是讓姚睿感到啞口無言了。
對啊,自己好像是先入為主了。
總是下意識的認為一個博士級大佬肯定有著強大的上進心,來了古代也必然熱衷攀登權力巔峰,指點江山……
可誰說人家就不能換一種活法了?
而且仔細想想,賀若瑾的心思好像一直都在科技研究方面,朝堂上的事情雖然一直都是她在教導自己,但也只是教導,從來沒有主動干過什么事情。
不如說,她對科技研究之外的事情從來都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態度。
想到這里,姚睿突然笑了,往前走了兩步,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看來咱倆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恭喜你對我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賀若瑾說了一句,轉身又回去了,繼續躺在搖椅上拿著畫板開始寫寫畫畫。
看著她那悠閑的模樣,姚睿轉過身,看著湛藍的天空忍不住心想,如果帝后都開始擺爛,這國家將來不會出問題吧?
想想應該也不至于,擺爛又不是浪費國力,只是不想內耗而已,兩碼事兒。
……
上午的工作完畢之后,下午繼續帶著嬪妃們寫書,健身,游泳。
晚上洗完澡之后,姚睿躺在床上打游戲。
剛玩了沒一會兒,賀若瑾走了進來:“姚總,再有十來天就是中元節了,記得太廟祭祖。”
“嘖!”姚睿手一抖,操作失誤,“古代人的祭祀應該很麻煩吧?能不能把流程簡化一下?”
“這話你跟太后說去吧。”賀若瑾一邊說一邊爬到床上躺下。
想到周明蕊那張嚴肅的臉,姚睿連忙搖頭:“得,當我沒說。乖乖按照規矩來吧。”
說著,他放下游戲機問道:“你說,這祭文讓陳啟明來寫怎么樣?”
“有點著急了。”賀若瑾側身躺著,單手撐著腦袋,“這一直都是禮部的事情,你要這么干,那就等于撕破臉要奪周世文的權了。”
“那王楚澤呢?他可是禮部侍郎。”姚睿退而求其次。
賀若瑾沉吟片刻:“可以試試,你現在已經打定主意要推廣標點符號。他們或許有聯合的意向,畢竟圣人古籍加了標點之后的解釋權他們肯定都是想要的。”
“那行,明天試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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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姚睿就把王楚澤給叫到了宮里來。
御書房偏廳里,王楚澤行禮之后被賜座,趙倫端著一杯茶恭敬的放在他面前。
王楚澤謝過皇帝賜茶,手指輕輕摩擦著細膩的瓷杯,思索著皇帝突然叫他進宮打算做什么。
姚睿端坐在御案之后,面無表情,開門見山:“王愛卿,眼看中元節將至,太廟祭祖在即。這祭文,就交給王愛卿來撰寫如何?”
此話一出,王楚澤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祭祖祭文,這可是禮部尚書職權范圍內最具象征意義的差事之一!
皇帝此舉……是要把自己當刀,去削周世偉的威信?還是因為標點對禮部不滿,以此敲打?
他的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無數念頭:皇帝推行改革的意志已是人盡皆知。標點符號只是開端。
如果答應,等于公然站在周世文對立面,禮部內部弄不好會掀起波瀾;可如果拒絕……皇帝的面子,可不是白拂的。
他的目光掃過旁邊的起居郎,垂下眼簾,盯著杯中裊裊升騰的熱氣。
不能思索太久,利弊只能在呼吸之間權衡。
周世文雖位高權重,但皇帝才是天下之主,且這位年輕的皇帝銳氣正盛……革新派的前程,終究還是系在龍椅之上。
辯論一直都是儒家學子們的一項基本技能,同時也是共同的興趣愛好。
標點符號的出現,也不會導致圣人教誨只能有一種解釋方法,無非是比之前更難一些而已。
但不同流派的聯合是皇帝不愿意看到的事情,這不符合帝王的制衡之道。
帝王術不是只有皇帝懂,能在朝廷里當官的基本都懂。
思索了三秒鐘之后,王楚澤起身,恭敬的深深一揖,語氣沉穩:“陛下信重,臣……惶恐領命!”
婚配律和新聞部的創建都是試探,誰知道后面還有什么大招在等著?
……
送走王楚澤之后,姚睿扭頭看著屏風后走出來的賀若瑾笑道:“他答應的挺快啊?古代不都講究三辭三讓嗎?”
賀若瑾搶過他手中的茶杯一飲而盡:“你又不是要禪位給他,有什么好讓的?走吧,帶你去看點實在的。”
……
實驗室里,熱浪與木香味交織在一起。
巨大的馬車底盤框架已具雛形,四個碩大的車輪格外醒目。
而工匠們正圍著一個剛出爐的部件忙碌。
核心是硬木制成的輪轂,十六根堅實的木質輻條呈放射狀支撐著由兩片半圓硬木拼合成的巨大輪圈。
此刻,四個小太監正用長鐵鉗,小心翼翼地從通紅的爐膛里夾出一個燒成橘紅色的鋼質輪箍。熱浪撲面,空氣都微微扭曲。
賀若瑾過去指揮著他們將鋼圈迅速套在輪胎外圍,冷水隨即潑了上去。
“嗤——”滾燙的鋼鐵遇冷,爆發出劇烈的嘶鳴,大片白霧蒸騰而起。
熱脹冷縮的原理下,灼熱的鋼箍急速收縮,如同鐵鉗般死死箍緊了木輪。
待白霧被扇去,迅速將特制的鉚釘穿過鋼箍上預留的孔洞,深深釘入木輪內部,進行最后的加固。
最后,一層粘稠的杜仲膠被仔細地涂抹在鉚釘處和輪箍邊緣,既防水又掩蓋了連接痕跡。
一個堅固、承載能力遠超普通木輪的輪胎便宣告完成。
姚睿扭頭看向旁邊的車架,不停的連連點頭:“這體量……看著就很能裝。”
車架長度在四米出頭,比起普通馬車來說大了不少,可想而知,載重能力也遠遠超過二輪馬車。
看到賀若瑾指揮著幾個小太監開始組裝,姚睿突然問道:“兩個前輪在一根軸上?”
賀若瑾輕輕點頭:“這個時代想要制造差速器成本高到不敢想象。科技樹跳躍實在太大,第五輪轉向架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姚睿看到工匠在安裝車輪前,先在車軸兩端安裝了幾個帶摩擦片的金屬構件。
“這是?”
“制動器。”賀若瑾言簡意賅,“四輪馬車載重大,下坡的時候,如果沒有制動器容易翻車。”
在賀若瑾的指揮下,帶有板簧減震裝置的車輪總成被緩緩推至車架下方。
粗壯的主銷對準車架前部的轉向轉盤,“咔噠”一聲輕響,嚴絲合縫地連接在一起。
一個結構完整,轉向靈活的四輪馬車底盤組裝完成。
賀若瑾揚了揚下巴:“上去試試。”
姚睿一個箭步躍上寬大的車架平臺,用力蹦跳了幾下。
看著車輪下的板簧微微抖動,賀若瑾較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然后扭頭對趙倫說道:“派人去太仆寺牽兩匹馬過來,拉出去試試。”
趙倫先扭頭看了下姚睿,隨后馬上派人去太仆寺牽馬。
姚睿一個側空翻從車架上跳下:“話說載重量加大了,這個時代的道路能承受嗎?”
賀若瑾回答道:“官道的話問題不大,表面是泥土,下面是碎石,只要別遇上雨天,也沒有你想象的那么難走。更別說我還特意為此把后胎寬度定在了八十毫米。”
姚睿聽后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確實,后輪比前輪寬了將近一半。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王馨怡突然進來了:“陛下。呀,好大的馬車。”
“愛妃,何事啊?”姚睿問道。
“蒼屏府尹上奏,有他國流民進入我大云地界,數量有近千人。妾等商議難決,特來請陛下圣裁。”王馨怡回答道。
姚睿點了點頭:“好,一會兒我回去看看,愛妃你先留下,一起看看這四輪馬車走起來效果如何。趙倫,派人去把其他人也叫來吧。”
王馨怡自然也對這車極為好奇,一臉興奮的答應下來。
不一會兒,其他嬪妃們也都過來了,疑惑的看著已經被推出實驗室的四輪車架。
姚睿問道:“要不要把太后也叫來看看?展現咱們的成果?”
“可以。”賀若瑾點了點頭。
這也算是展示一下能力,讓以后其他方面的改動太后也能給予一定的支持。
如果從秦始皇的時代開始算,四輪馬車的轉向也是千年來沒人解決的難題。
在這之前所有的四輪馬車,轉向都需要人去抬,這也是為什么四輪馬車數量稀少的原因。
而就在今天,這千年的難題就要被解決了,到時候聲望必然要迎來一波大漲。
想到這里,不光嬪妃們,就連那些參與了制作的小太監都開始變得期待和興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