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亮第1次來醫院太平間這種地方,還是有些慌的。
畢竟一般正常人誰沒事來這里。
除非是職業相關的。
雖說小亮這些年跟虎哥闖南走北的,甚至挖墳墳地睡覺都干過,但看尸體這是第1次!
虎哥看著緊張的小亮,安慰道,“不要緊張,不就一個死人嗎?連鬼我們都不怕,還怕個死人!”
小亮一臉苦瓜臉的道。“誰說我怕死人了,就是有點緊張?而且我還是怕鬼的,畢竟我們今天剛剛差點就被鬼殺了…,而且虎哥你都被嚇得都叫厲鬼媽媽了。”
“要不是知道有厲鬼,我還以為虎哥你是隱藏的瓦學弟。”
“熱烈的吻!這種事情不要傳出去!不然我的一世英名就毀了。”虎哥想到今天的事,恐懼的瞪了小亮一眼。
冷白色的走廊盡頭,護士推開太平間厚重的鐵門時,一股混雜著消毒水與微弱腐朽氣息的寒氣瞬間涌了出來。
門后并非想象中空曠的停尸床,而是一排排嵌在墻里的金屬冷藏格。
每個格子都緊閉著,像一個個沉默的、冰冷的棺材,只有門把手上掛著的編號牌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微光。
“你們要找的人,就在這里。”
護士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指尖在編號牌上快速劃過,最終停在一個略顯陳舊的牌子前。
“丑話說在前頭,只能看,絕對不能碰尸體,更不能有任何損壞——要是出了一點問題,我們立刻報警。”
她一邊說,一邊拉開了那格冷藏門,白霧順著縫隙緩緩溢出,裹著更刺骨的寒意,將里面覆蓋著白布的尸體隱約勾勒出來。
虎哥站在幾步外,臉上沒什么表情,仿佛眼前不是太平間,只是普通的倉庫。
他點點頭,聲音平穩得聽不出情緒:“放心,規矩我們懂,就確認下人是不是真沒氣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要是方便,我們想把他帶回去。
好歹算老鄉,總不能讓他一直擱在這兒,得送回老家用土埋了,才算有個歸宿。”
護士的手猛地頓了一下,眼里滿是驚愕。
她抬眼打量虎哥——這人穿著一身深色衣服,身形壯實,臉上帶著幾分生人勿近的冷意,一看就不像善茬。
剛才看到他們來太平間,她心里早就有了猜測:多半是死者生前欠了債,債主追不到活人,就來打尸體的主意,說不定是想泄憤,甚至拿尸體要挾家屬。
她還在心里默默為死者嘆氣,覺得這人活著不容易,死了還要遭罪,連個來認尸的親人都沒有。
冷藏格上的登記信息里,死者父母的電話打了十幾次都是空號,從頭到尾沒一個親屬露面。
可現在聽到虎哥的話,她心里那點揣測瞬間碎了。
原來不是來鬧事的,反倒是這群“債主”里,有人愿意管死者的身后事。
太平間的寒氣還在往骨子里鉆,護士卻忽然覺得鼻尖有點發酸,說不清是同情還是感慨。
一個人死了,最后來送他回家的,竟然是曾經追著他要債的人。
她沉默了幾秒,才緩過神,聲音放軟了些:“要帶回去的話,得先辦認領手續,我給你們拿表格。”
對護士來說,有人愿意認領尸體本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只要按規定交清費用、填完表格,把人領走。
既省得這具無人問津的尸體一直占著冷藏格,也能讓她們少受些麻煩。
此前這尸體在太平間放了太久,親屬聯系不上,認領手續一直沒人辦,她們這些管太平間的下屬,沒少因為“占用資源”被領導批評。
他們這些護士在內心里面早就罵了領導不知道多少遍,工資又少,福利又少,事還多,還整天都要挨罵,壓力早就積了一堆。
如今有人主動要把人接走,簡直是幫她們解了個大難題。
護士想著,伸手就去揭尸體上的白布,準備讓虎哥他們確認。
可白布一掀開,她的手瞬間僵在半空,臉色“唰”地白了!
冷藏格里根本沒有尸體,只有一個和人體輪廓相似的模型,冷冰冰地躺在那里。
“啊!”護士倒抽一口冷氣,聲音都發顫了,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尸體哪去了?
身后的虎哥和小亮更是瞳孔驟縮,剛才還平靜的表情瞬間被震驚取代。
這是怎么回事?
兩人對視一眼,眼里滿是同款的懵逼?
不就是來領具尸體嗎?
怎么還鬧出尸體消失的幺蛾子?
虎哥心里更是亂成一團:他還答應了那女鬼,要看她兒子是不是真死了,若是死了,就把她們一家三口的尸體埋在一塊兒。
現在倒好,人沒看著,尸體先沒了,這讓他怎么跟女鬼交代?
萬一女鬼又從地府里面爬起來,找他算賬,那怎么辦。
護士早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給上層打電話,說話都帶著顫音。
沒一會兒,虎哥和小亮就被趕來的工作人員“請”出了太平間,只能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等著。
虎哥越想越煩躁,伸手摸出小亮今天買的煙,想抽一根壓壓火,可摸遍了口袋也沒找到打火機。
“小亮,你見著我打火機沒?”
小亮眼神閃躲了一下,趕緊搖頭:“我又不抽煙,哪知道你的打火機在哪兒!”
頓了頓,他又忍不住問,“虎哥,你說這事兒邪乎不?總不能真有人閑的沒事,來偷尸體吧?”
“而且你說,偷尸體拿來干嘛?難不成當凍肉用,然后cos漢尼拔?”
虎哥把煙塞回煙盒,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我要是知道,還在這兒站著?今天這事兒,真是又多又煩!”
……
沒等多久,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便找到了虎哥和小亮,手里還拿著份文件,神色帶著幾分歉意。
“實在不好意思,讓兩位久等了。”醫生先開口道,“我們查過記錄了,這具尸體其實早就被家屬領走了,只是負責登記的護士忘了及時更新系統通知,才鬧了這么個烏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醫院已經對這位失職的護士做了相應處理。今天這事給兩位添了這么多麻煩,我們真心致歉。”
話說完,醫生又客氣地頷首示意了一下,便拿著文件匆匆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