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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劍破幻境

謝雪臣睜開眼時,指尖還殘留著揮劍時的震顫。入目是天劍宗朱紅漆就的山門,飛檐下銅鈴在晨風中輕響,驚起幾只棲在松枝上的雀兒——可這熟悉的景象卻讓他眉心驟凝,指節因攥緊霜明劍而泛白。

不對。

他分明記得,半刻前還在魔宮那座由骸骨與魔焰堆砌的大殿里,玉昭昭的指尖金粉揚起時,他的霜明劍正刺穿她肩頭的玄色衣料。那縷金粉裹著熟悉的妖力氣息,此刻正順著鼻腔鉆入腦海,攪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是情蠱幻境,他冷笑,劍鋒輕顫劈開面前凝滯的空氣,卻見山門前的青石板上,十五歲的自己正抱著未開鋒的木劍蹲踞,膝頭蹲著只漆黑如墨的小貓,尾巴尖正一下下掃過他沾著草屑的布鞋。

“仙君~”

尾音拖得極長,帶著魔界特有的慵懶腔調。謝雪臣轉身時衣袂帶起風聲,卻見玉昭昭斜倚在山門旁的桃樹下,九條蓬松的尾巴在身后鋪成華毯,貓瞳里映著細碎的桃花,狡黠得像偷了燈油的小獸。她指尖繞著一縷金光,正是方才那情蠱的紋路:“這幻境,可還合仙君心意?”

“解了幻術。”他寒聲開口,霜明劍在掌心轉出冷光。卻見她指尖輕點,四周景象如水墨般暈染變幻——先是仙門大比時的演武場,少年謝雪臣一劍斬落第三十七枚流火珠,膝頭的黑貓忽然躍上劍鞘,尾巴尖卷著他的劍穗晃成小絨球;再是雨夜漏雨的破廟,少年撕下里衣替重傷的黑貓包扎,燭火下黑貓蜷縮成一團,爪子卻緊緊攥著他的袖口,指甲在布料上勾出細不可察的紋路;最刺目的是仙魔戰場上那道血光,霜明劍貫穿黑貓腹部的剎那,貓爪也狠狠撕開他心口衣襟,溫熱的血混著妖力滴在劍鞘上,暈開深色的斑痕……

“如何?”玉昭昭的聲音混著風聲落入耳中,她不知何時已近在咫尺,紅唇幾乎擦過他耳垂,“這些被仙君封在記憶深處的畫面,可還認得?”

謝雪臣握緊劍柄,指腹擦過劍鞘上那道淺淡的痕跡——那是他一直以為被歲月磨出的紋路,此刻在幻境中卻清晰如昨,分明是黑貓利爪留下的印記。“假的。”他咬牙開口,劍勢卻在看到下一幕時驟然頓住——

烏云壓得山巔喘不過氣,紫雷如銀蛇翻涌。他看見自己立于峰頂,霜明劍直指九霄,而本該對立的玉昭昭卻突然撲來,九條尾巴在身后張開如巨傘,硬生生替他擋住那道足以轟碎金丹的天雷!血珠濺在他臉上,溫熱得驚人,她倒在他懷里時,指尖還在他劍鞘上劃出最后一道抓痕,唇角的笑帶著解脫:“仙君……這次……別忘了我……”

“夠了!”

霜明劍發出清越的鳴嘯,劍氣如潮水般蕩開,幻境如碎鏡般簌簌崩塌。謝雪臣揮劍斬向虛空,卻見玉昭昭的身影在碎裂前輕輕呢喃,貓瞳里映著他驚惶的神色:“……可惜,差一點就能騙到你了。”

光影驟暗,再睜眼時已回到魔宮大殿。他的劍尖抵在玉昭昭咽喉前三寸,卻見她唇角滲血,貓耳無力地耷拉著,尾巴卻還在他腳邊輕輕掃動:“仙君……心亂了?”

喉結滾動,他忽然想起幻境里那道真實的血溫:“幻象中的天劫,是真是假?”

玉昭昭瞇起眼,指尖勾起一枚金色蠱蟲——正是方才幻境中那只,此刻卻蜷在她掌心一動不動,像是沒了生氣:“你猜?”

話音未落,梁上忽然躍下只幼貓,叼著枚沾著妖力的蠱蟲放在他腳邊——情蠱已死,蠱身裂成兩半,中心嵌著半枚碎玉,正是他百年前遺失的劍穗墜子。她忽然咳了兩聲,肩頭傷口滲出的血滴在劍鞘上,竟順著那道舊痕緩緩滲入:“幻象里的天劫……是百年前真實發生過的。”她抬眸看他,睫毛上還凝著血珠,“只不過,當時是我渡雷劫,而你……替我擋了最后一道雷。”

如驚雷炸響在腦海。謝雪臣忽然想起劍鞘里那道總讓他心悸的紋路,想起每次握劍時指尖傳來的細微震顫——那不是劍的悲鳴,是被封印的記憶在發燙。情蠱幻境不是陷阱,是鑰匙,那些被他用禁術封在識海深處的畫面,此刻正隨著玉昭昭的話音轟然崩塌:黑貓在他膝頭蹭來蹭去的溫度,她替他縫補劍穗時 muttered的抱怨,還有雷劫下那道替他擋住致命一擊的黑影,原來從來不是敵人,是……

“現在……”玉昭昭的聲音忽然輕了,像怕驚飛什么似的,“仙君可算想起來了?”

霜明劍“錚”地歸鞘,他忽然伸手將她打橫抱起,掌心觸到她腰間的傷,喉間泛起澀意:“閉嘴,去療傷。”

懷里的人先是一僵,隨即九條尾巴悄悄纏上他手腕,貓耳蹭過他衣襟時帶著委屈的鼻音:“……兇什么兇,當年替你擋雷時,你還說我爪子撓人疼呢……”

他腳步頓了頓,指腹擦過她耳尖的絨毛——那里有道淺淡的疤痕,是當年他替她包扎時,她怕他松手,故意用爪子撓出來的。原來所有被遺忘的細節,都藏在劍鞘的抓痕里,藏在她每次見到他時尾巴尖的晃動中,藏在這聲帶著埋怨卻又滿是歡喜的呢喃里。

三日后的魔界邊境,十二魔將的魔焰映紅天際。謝雪臣握劍的手剛貼上劍鞘,忽然聽見“刺啦”一聲——那是玉昭昭前些天因他喂了鶴她的魚干,氣得在劍鞘上撓出的新痕,此刻正泛著細碎的金光。劍出鞘的剎那,劍氣竟比平日暴漲三倍,鋒刃過處,地面裂痕竟與劍鞘上的抓痕分毫不差,如同一幅被展開的符陣,將魔焰盡數劈開。

魔將退散時,他低頭撫過劍鞘上歪歪扭扭的爪痕,觸手微燙,妖力順著指尖涌入丹田,竟比他苦修百年的劍訣還要順暢。玉昭昭翹著腿坐在魔宮屋檐上,指尖勾著一縷從劍鞘里引出的金光,笑得狡黠:“本座的爪子,可是刻過上古符文的——當年你替我擋雷,劍鞘沾了我的血,又被我用爪子刻了九九八十一道聚靈紋,不然你以為,為何每次握劍時,都覺得劍氣里帶著毛茸茸的手感?”

他忽然想起百年前那個雪夜,重傷的黑貓在他膝頭發抖,卻硬是用帶血的爪子在他劍鞘上留下第一道痕——那時他以為是它掙扎所致,卻不知是她強撐著妖力,在替他刻下護心符。如今指尖劃過那些痕跡,才發現每一道彎曲的弧度,都是她當年歪著頭,用爪子一筆一劃勾出來的,像在畫一幅只屬于他們的畫。

“謝雪臣!”

玉昭昭的叫聲打斷思緒,只見她氣鼓鼓地撲過來,爪子又要往劍鞘上招呼:“你今日若不把那蠢鶴搶我的魚干還回來,本座就——”

“就怎樣?”他抬手接住她的爪子,指尖擦過她肉墊上的紋路,劍鞘卻在此時發出“喵”的一聲清鳴——劍氣化作巨型貓爪,“啪”地拍碎了遠處魔尊新布的結界,驚得檐角的幼貓“喵”地竄進她懷里。

她愣住,隨即笑彎了眼睛,尾巴纏上他手腕時帶著得意:“如何?本座的抓痕,比你仙門那些死板的劍訣好用吧?”

他收劍入鞘,反手撓了撓她下巴——這是當年哄受傷的黑貓時學會的動作,果然換來她耳尖的抖動,尾巴卻誠實地晃成小絨球:“嗯,好用。”

月夜下的魔宮琉璃瓦泛著冷光,卻抵不過身側人遞來的酒壺溫熱。玉昭昭歪著腦袋靠在他肩上,貓耳蹭過他劍柄,尾巴掃過他膝頭:“當年你封了記憶,見我就揮劍,可知道我每次躲你時,都要偷偷在你劍鞘上多刻兩道符?就怕你哪天受傷,劍氣護不住自己……”

酒液入喉帶著魔界特有的辛辣,卻在舌尖化出一絲甜。謝雪臣看著膝頭那團蹭來蹭去的黑絨,忽然想起幻境里她替他擋雷時的眼神——原來那些被遺忘的時光,從來都沒消失,都藏在劍鞘的抓痕里,藏在她每次看似胡鬧的打鬧中,藏在這聲帶著埋怨卻滿是溫柔的絮語里。

晨光初現時,玉昭昭看著留影珠里自己昨夜醉成貓形賴在他懷里的畫面,耳尖紅得滴血:“你、你竟敢留著這種東西!”

謝雪臣指尖撫過劍穗上那縷貓毛,唇角微揚:“證據確鑿。”

“誰要你留證據!”她撲過來搶留影珠,尾巴卻不小心掃到他劍鞘,只見劍氣再次化作貓影,在遠處山巒上畫出道可愛的爪印。她忽然愣住,想起百年前他替她擋雷時,劍鞘上沾的第一滴血,想起自己那時心里想的——哪怕他忘了她,也要讓這劍鞘替她護著他,讓每一道劍氣里,都藏著她的妖力,藏著她沒說出口的那句“我在”。

如今指尖觸到他掌心的繭,觸到劍鞘上那些被歲月磨得溫潤的抓痕,她忽然笑了——原來情蠱幻境不是騙局,是重逢,是那些被封印的時光,順著劍鞘的紋路,一點點爬回彼此的生命里。就像此刻他替她拂開額前的碎發,就像霜明劍在晨風中發出的清鳴,就像劍鞘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爪痕,早已刻成了彼此命脈里,最溫暖的印記。

風掀起她的貓耳,也掀起他的衣擺。遠處幼貓“喵”地叫了一聲,蹦跳著鉆進兩人中間,尾巴尖卷著劍鞘上的抓痕——那是屬于劍修與貓妖的符文,是時光刻下的,最溫柔的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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