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感覺到禁庫中有東西在拉扯您的身體,那東西便是魂器嗎?】
【不錯,正是那時我借由你感應到了魂器的存在,與它建立了短暫的聯(lián)系,但因為我們現(xiàn)在身體中是褻瀆之息,所以它一開始是排斥的。】柴郡說道,【另外,那一日的魂器明顯不正常,有人曾短暫地解除了它的封印。】
庫克那幫家伙.....李諾心頭一凜,將之前聽到的只言片語串聯(lián)起來,難道他們那時就正準備盜取魂器?只是內部溝通出了岔子,魯爾錯把接應之人當成了自己?
趁著柴郡尚存一絲清明,李諾趕緊拋出積壓在心頭的疑問。
【希望之心中蘊含的確是褻瀆之息.....神圣也好,褻瀆也罷,不過是那群家伙起的名字而已。】柴郡語帶嘲諷,【隨后他們又編造了一些故事來掩蓋真相。】
李諾瞪大了眼睛,聽上去柴郡大人像是在說一些瀆神的話。
【當然,既然你目前還無力用另一套敘事來顛覆他們的統(tǒng)治,那就只能暫時遵循這套規(guī)則,凡事小心為上。】柴郡告誡道。
【另外,隨著力量的消耗,我體內原本屬于希望之心的氣息確實會逐漸衰弱,且無法自行恢復。】柴郡的聲音愈發(fā)虛弱,【但希望之心的流光也同樣寄宿于我身,而流光對氣息有著天然的吸引力,你可以利用流光從你的敵人身上掠奪他們的氣息,化為己用,增強自身。】
【但你在操縱流光時,務必謹慎,切勿暴露你的特殊之處,否則.....】柴郡語氣凝重地警告道。
【我明白,懷璧其罪。】李諾點頭,即便成為了超凡者,他現(xiàn)在依然算不得強大,弱小便是原罪,任何異于常人的地方都必須掩藏得嚴嚴實實,否則一旦暴露,必將引來豺狼虎豹般的覬覦,最終落得尸骨無存的下場。
【你能明白就好。】腦中柴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靈魂碎片支撐不了多久了,我很快將再次陷入沉眠。】
【最后一個問題,】李諾抓住這最后的時機,【您知道,我的另一個宿主身中一種劇毒.....】
【我知道。】柴郡打斷了他,【但以我目前的狀態(tài),無力助你。那種毒藥最棘手之處并非毒素本身,而是他的靈魂被某種力量鎖定了,這使得他無法逃脫那些人的掌控,即使那只是一塊殘破的靈魂碎片。】
它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只是擔心自己受到牽連,或許后面想辦法直接抹除他殘余的靈魂碎片,完全占據(jù)這具身體,再來處理軀體內的毒素,要比直接解除毒藥更為簡單。】
【......】李諾正要說話,卻被柴郡又打斷。
【反正也不會立刻要了你們的命。可以再等等看,或許待我恢復到全盛狀態(tài),便能出手解決。】它稍微停頓了一下,【當然,或許那個魂器.....也能提供一些幫助。】
語罷,柴郡顯得疲憊與不耐煩:【好了,就這樣吧,我要睡了。】
......
伯爵府后院,簡陋的小木屋內。
艾瑟爾剛吃完夜宵,嘴角微微沾著醬汁,她舔了舔嘴角,隨即恢復了矜持的模樣。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情。”她道。
終于來了!李諾心中一動,前面欠下的債務終于要開始償還。
他不由得開始腦補艾瑟爾可能會讓他做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殺人?毀尸滅跡?這些她自己可是手到擒來的事。
偷東西、騙人?這確實是他擅長的,但伯爵小姐需要做這些嗎?還是說.....
“我想讓你替我盯緊賴特太太和我堂姐,確認他們的宴會安排。”
“???”李諾一臉錯愕。
艾瑟爾堅定地點了點頭:“幾天后就是我的生日宴會,我需要確保這場宴會的順利進行。而且,宴會上有很多貴族和父親的朋友,絕不能出錯,最好還能給大家留下美好的印象。”
“您是宴會的主角,以您的絕世容顏和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讓所有人為之傾倒。”
“這倒沒錯。”艾瑟爾微笑,隨即道,“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的確如此。但這次宴會主要是由賴特太太和我的堂姐負責操辦。”
李諾回想起之前在廚房聽到的那些女仆們的閑言碎語,立刻明白了問題的所在。
他試探著問道:“您和您的堂姐之間,是不是有什么過節(jié)?”
艾瑟爾認真點頭,說道:“嗯,之前她來柴郡莊園做了一些事,雖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害得我一整天都沒能吃上一口飯。”
【那可真是深仇大恨了。】腦海中,里諾.萊克搶在李諾之前完成了吐槽。
“未必會真的做什么.....但倫敦是個大城市,人心險惡,還是小心行事比較好。”艾瑟爾說道。
李諾點頭稱是:“.....您的謹慎并無不妥。不過.....”
艾瑟爾眨了眨眼,注視著李諾。
李諾輕嘆一聲:“您幫了我大忙,而我又是柴郡大人的親隨。只要不是殺人放火.....當然,視情況而定,殺人放火也行,我都會盡力而為。只是這件事,我感覺不大適合我去做。”
他要如何寸步不離地監(jiān)視一位老太太和一位已婚貴婦?艾瑟爾小姐是真的委以重任,還是在考驗自己是不是變態(tài)?
當然.....事情本身難度不大,寄生柴郡身上去偷聽墻角,他早已輕車熟路。但艾瑟爾并不知道他的這種能力。
而且,在答應之前,還是先鋪墊一番,讓對方明白這并非易事。
艾瑟爾依舊靜靜地注視著他,一雙清澈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
李諾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一番欲拒還迎的說辭,諸如自己能力有限,會盡力而為之類的話,再答應下來。
伯爵小姐卻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今天晚上的晚餐也很不錯,謝謝你。”
然后在李諾一臉錯愕的表情中,轉身離開了。
李諾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人都走遠了,還看?】腦中里諾.萊克嘖嘖稱奇,【伯爵小姐幫了你這么多的忙,僅僅提出一個小小的要求,你居然百般推諉。】
【我有點沒看懂。】李諾撓了撓頭。
【她是生氣了,女孩子有時會這樣,生氣也不會明說的,】里諾.萊克嘆息,【需要你自己去體會。】
【你是說那位南希小姐嗎?】
【......】
【我感覺伯爵小姐.....并非你說的那樣......】李諾皺眉,【有時候,我和她說話,甚至有一種......在和人機說話的感覺。】
【什么意思?】竊賊一頭霧水,這個詞匯超出他的理解范圍了。
【就是.....我似乎無法準確捕捉到她真實的感情。】李諾說道,【雖然她將每一種情緒都表現(xiàn)得到位,但是總感覺并非是她當下真實的情緒,更像是一種刻意的模仿.....】
......
伯爵府三樓。
女仆康妮正用象牙梳為艾瑟爾梳理著長發(fā)。
“如果一個人態(tài)度很好地拒絕了你的要求,應該怎么辦?”艾瑟爾突然問道。
康妮一愣:“誰會拒絕您的要求?您可以直接解決掉他,然后再換一個人提要求。”
艾瑟爾搖了搖頭:“是柴郡大人的親隨。”
康妮沉吟:“居然是那小子.....他敢拒絕您的要求?不過,的確不好直接處理。或許您可以操控他的情緒,讓他先答應下來。”
艾瑟爾再次搖頭:“我不對自己人使用超凡能力。”
“或許可以給他一點好處?或者威脅他也行,總之都可以試試。”康妮建議道。
艾瑟爾微微皺眉,思忖著。
......
深夜。
結束了一陣劍術練習以及對體內褻瀆之息的微妙掌控,李諾準備躺下休息片刻。
盡管如今他已近乎不需要睡眠,但失去它,卻讓他感到自己似乎失去了某種身而為人的感覺。
他躺在床上,腦子里想著各種各樣的事情,迷迷糊糊、似睡非睡。
忽然,一種被窺視的異樣感涌上心頭。
李諾猛然驚醒,驟然坐起,一個模糊的白色身影映入眼簾。黝黑的眸子正凝視著他,卻無法辨清對方的輪廓。他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意識逐漸清晰。
下一秒,白色身影消失,眼前是高大的十字架,他看見一個人影被釘死在其上,鮮血染紅了破爛的衣衫。
突然猛烈的劇烈的疼痛和束縛感襲來,十字架上那人猛然抬頭,李諾看見了屬于自己的臉。
不是里諾.萊克,是黑眼睛黑頭發(fā)黃皮膚的李諾。
李諾猛然驚醒,騰的一下坐起身來,床前站立一個白色的身影,正靜靜看著他。
“艾瑟爾小姐?”
伯爵小姐露出溫和的笑容:你醒了。我只是想再來問一次,你真的不愿意幫我那個忙嗎?
李諾立刻回答:“我愿意,艾瑟爾小姐。”
現(xiàn)在這種情形,他擔心如果自己再表達出推諉,就不只是噩夢了,是直接被滅口.....
艾瑟爾明顯一愣,片刻后輕聲說道:“謝謝。”
空氣中彌漫著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此刻房間中的畫面詭異而古怪——上半身赤裸的李諾坐在床上,艾瑟爾站在床前,一雙美眸直勾勾地盯著他。
李諾干咳了幾聲:“我也有一件事想向您匯報。”
艾瑟爾看著他,點點頭。
李諾:“但您能否允許我先穿上衣服?”
艾瑟爾點點頭,看著他。
李諾:“???”
看吧看吧,反正我被看了又不會吃虧。他迅速地套上外套和外褲。
隨后,他將下午所見所聞以及自己的猜測,包括柴郡的情形以及那頗為離譜的要求.....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艾瑟爾。
他考慮過,既然柴郡如此說可以找艾瑟爾幫忙,那自然要告訴她這些。
艾瑟爾聽完后,情緒穩(wěn)定,只是微微蹙眉:“另外兩人我并不了解,但庫克中尉加入鐵橡衛(wèi)隊的時間很長了,我很難想象他會想要盜走魂器。”
李諾點頭同意,除了面對休斯時的針對和偶爾的發(fā)瘋,庫克身上明顯保持著大不列顛軍人的風范。
“如果不是我親耳聽到,我也難以想象。您打算告訴威廉上尉提醒他嗎?”李諾詢問。
艾瑟爾投來一個奇怪的眼神:“告訴威廉做什么?柴郡大人不是說讓你拿到魂器嗎?在他們找到魂器后,我們再將其弄過來,不比直接潛入禁庫里拿更加方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