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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交錯,初探暗流

新海市,2055年。當夜幕再次降臨,這座不眠之城便切換到另一種光怪陸離的節奏。對于某些人而言,黑夜并非休息的信號,而是行動的序曲。

倪蓮騎著她那臺經過精心保養和改裝的聚變動力摩托,如一道赤紅的幽靈穿梭在“下沉區”與主城區交界的地帶。自從上次蘇媚找上她之后,她心中始終有些煩躁。潮汐資本的橄欖枝像一根看不見的刺,讓她無法忽視。她討厭被擺布,但也不得不承認,蘇媚口中的“更大的舞臺”對她有著莫名的吸引力。她的“燃燼之道”,需要更猛烈的燃料。

今晚,她并非漫無目的。一個從地下情報販子那里高價買來的消息,指向了“鐵鴉”幫派的一個重要中轉倉庫,據說里面藏匿著一批剛從海外偷運入境的高危神經改造插件——那種能強行扭曲使用者感官,極易造成永久性神經損傷的禁品。

倪蓮對“鐵鴉”的憎惡由來已久。這些渣滓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下沉區”那些掙扎求生者的侮辱。她要燒掉那些害人的東西,也順便給“鐵鴉”一個更深刻的教訓。

倉庫位于一處廢棄的舊工業園區,周圍遍布著殘破的廠房和生銹的管道,是天然的藏污納垢之地。倪蓮將摩托藏匿在遠處,憑借著“星啟者”強化后的感知,悄無聲息地潛入。

倉庫內部燈火通明,十幾個“鐵鴉”的成員正在搬運貼著各種警告標簽的金屬箱。他們的頭目,一個滿臉橫肉、手臂上植入了初級力量增幅器的壯漢,正大聲呵斥著手下。

倪蓮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熱流開始涌動,皮膚下隱隱有蓮花紋路浮現。她正準備動手,突然,她的動作頓住了。

一種奇異的、幾乎無法察覺的“不和諧感”從倉庫的某個角落傳來。這不是她熟悉的那種危險氣息,而是一種……讓她本能感到排斥和警惕的冰冷與虛無。

與此同時,在倉庫外圍一處隱蔽的制高點,江明澈正透過特制望遠鏡觀察著倉庫內的一切。他的“因果視界”中,倉庫內部的“概率線”如同煮沸的開水般劇烈翻騰。數條代表著沖突與暴力的深紅色線條已經亮起,其中一條尤其粗壯,正是從倪蓮潛伏的位置延伸出來,指向那個壯漢頭目。

“果然是她,‘蓮火’倪蓮……”江明澈低語。他從一些灰色渠道得知了倪蓮的存在,也對她這種以暴制暴的方式有所耳聞。他并不完全認同,但也理解在“下沉區”那樣的環境下,有時火焰是唯一能被聽懂的語言。

他來這里,是因為“韌思科技”的后續調查。那家小公司在峰會后名聲大噪,但也引起了一些不法分子的覬覦,其中就包括“鐵鴉”。根據他“看到”的概率線,韌思科技的一項核心技術資料的副本,今晚很可能會被“鐵鴉”通過某種渠道獲取,并轉移到這個倉庫。他想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悄悄取回或銷毀那份資料。

然而,就在倪蓮即將動手,而他也準備尋找機會潛入時,江明澈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在倉庫最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貨箱后面,一股極其詭異的、散發著幽暗光芒的“能量渦流”正在悄然形成。那股能量與他所見過的任何“星啟者”的力量都不同,它充滿了死寂、吞噬和一種令人心悸的“非生命”特質。數條漆黑如墨的“概率線”從那渦流中延伸出來,像毒蛇般纏繞向倉庫內的每一個人,包括倪蓮。

“這是……什么東西?!”江明澈心中大駭。他從未見過如此邪惡和不祥的“概率線”。

幾乎在江明澈察覺到異常的同時,倪蓮也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威脅。她猛地轉向那個角落,雙手的火焰瞬間升騰到極致,將她周圍的陰影驅散。

“什么人?滾出來!”她厲聲喝道。

倉庫內的“鐵鴉”成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紛紛舉起武器,緊張地望向倪蓮,又望向她怒視的角落。

從那個角落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兜帽長袍的人,身形瘦高,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手中捧著一個古舊的、雕刻著繁復花紋的金屬盒子。隨著他的出現,倉庫內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燈光也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他周圍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淡淡的、類似福爾馬林的腐敗氣息,以及一種幾乎能凍結靈魂的死寂感。

“真是……吵鬧的生命力啊。”黑袍人發出沙啞低沉的聲音,仿佛生銹的金屬在摩擦,“新鮮的靈魂,總是如此……美味。”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金屬盒子突然打開一道縫隙。一股濃郁的、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從盒子中噴涌而出,如活物般迅速向四周蔓延。

“鐵鴉”的成員們首當其沖。當黑色霧氣接觸到他們時,他們發出一聲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皮膚變得灰敗,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仿佛生命力被瞬間抽空。短短幾秒鐘,幾個壯漢就變成了干癟的尸骸,無力地倒在地上。

“怪物!”壯漢頭目驚恐地尖叫,舉起手中的高斯步槍瘋狂掃射。但子彈穿過黑霧,如同泥牛入海,沒有造成任何效果。黑霧反而加速向他撲去。

倪蓮也被這恐怖的景象驚呆了。她能感覺到,那黑霧中蘊含著一種能直接剝奪生命本質的可怕力量。她體內的火焰在遇到這股力量時,竟然產生了一種本能的畏縮感!

“滾開!”倪蓮怒吼,雙掌推出,兩道熾熱的火柱如同憤怒的炎龍,咆哮著撞向蔓延而來的黑霧。

火焰與黑霧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黑霧被高溫灼燒,發出一陣陣尖銳的嘶鳴,但并未潰散,反而像有生命般翻滾著,試圖將火焰吞噬。倪蓮的火焰雖然熾烈,但在那詭異的黑霧面前,竟然有種被壓制的感覺。

高處的江明澈看到這一幕,心沉到了谷底。他“看”到,那黑袍人身上延伸出的漆黑“概率線”是如此的粗壯和穩定,幾乎沒有任何可以干涉的“節點”。這代表著對方的力量層級和穩定性遠超他的想象。

“這是……真正的黑暗。”江明澈的手心滲出了冷汗。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么,否則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倪蓮,都可能成為那黑霧的犧牲品。

就在這時,江明澈的“因果視界”中,一個意想不到的“變量”出現了。

倉庫的另一扇側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暴力踹開。

一道瘦削但矯健的身影如閃電般沖了進來,手中赫然是一把閃爍著幽藍電光的特制短棍。來人戴著一個遮住上半張臉的戰術面罩,只露出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以太行者,奉命清除‘虛空污染體’!”來者發出經過電子處理的、略顯年輕但充滿決斷的聲音,他目標明確,直撲那捧著金屬盒子的黑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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