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力量的意義
- 威士忌與不存在的未婚妻
- 大執禪師
- 2098字
- 2025-07-26 23:53:30
為什么呢?
首先排除一個顯而易見的錯誤選項:
我不是在做夢。
在夢的世界里,一切事物皆由我主導。莫說老爺子,就算上帝本人也得問問我的意見。可惜,這里不是夢,而是百分之百的現實,理由很簡單:
憑我那點貧瘠的想象力,永遠想象不出恩師和閆啟芯上床這種惡劣的橋段。
既然不是夢,那我就得往“現實性”方向去思考:
由“我”來做判斷有什么獨特性嗎?
恐怕沒有。
難道:
我的統御力比老爺子強?
我的腦袋比劉建新靈光?
我的學識比副校長豐富?
我的站位比所有人都高?
我更懂得如何顧全大局?
我有本事在紛繁復雜、一團亂麻的矛盾中精準的找出癥結?
我有本事上下嘴皮子一碰,便可以說的所有人心悅誠服?
……
我可以一直追問下去,但得出的結論卻永遠是否定的——我沒有什么獨特性。
只有一件事除外:
我更在乎閆啟芯的感受。
此刻的她和我一樣,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她的臉埋在嶺花懷里,肩膀一直在微微抖動。
她在哭,但一直在控制自己,不想不讓自己哭的太大聲。
她的雙手疊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右手死死的掐著左手虎口——是腸道痙攣嗎?只有腹部劇烈疼痛時,才會有人去掐這個穴位——虎口附近的皮肉已經被掐出了血。
她掐了多久了?從什么時候開始掐的?
是從我教訓那幾個中年婦女開始的?
是從我們幾個男人瞻前顧后的籌劃開始的?
還是從李智勇那個小混蛋大喊大叫開始的?
我不知道,這期間,閆啟芯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紋絲未動。
她的精神在硬抗,而她的身體似乎已經到達了某種極限。
她還能堅持多久?
為了“澄清事實”,我們還需要她堅持多久?
不,不是“我們”。
而是“我”。
是我還需要她堅持多久?
此刻,我的手里掌握著決定性的力量。
這份力量可以阻止溫如海離開,讓“澄清事實”的行動得以繼續進行,我們可能會打的昏天黑地,可能會讓溫如海和李智勇吐出實情,可能還李老師以公道,但代價卻是讓閆啟芯繼續忍受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
同時,我也可以用這份力量放棄所謂的“澄清事實”,放棄對恩師名譽的執著,眨眼之間結束閆啟芯的痛苦。
想到這里,我有了一種釋然感。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去他媽的!
雖然這么說對李老師是大不敬,但死人永遠是死人,感受不到痛苦和屈辱,而活人還要繼續活下去——哪有為了死人折磨活人的道理!
我決定了:
若無法將閆啟芯從痛苦中解放出來,那我手握的這股力量也就毫無意義。
“老爺子,”我仰起臉,“你為什么讓我做判斷?”
“你就把它看成一個測試吧。”
“測試什么?”
“無可奉告。”
“好吧。假如我做了判斷,你的屬下會執行嗎?”
“會。”老爺子毫不遲疑的答道,“如果是你的話,會給他讓路嗎?”
“會。”我同樣毫不遲疑的答道,“我希望你的手下能讓開大門,放溫如海,以及他帶來的每個人盡快離開,包括李智勇在內。”
眨眼間,老爺子怒容滿面。
“溫如海離開?李智勇也離開?!”他幾乎是在低聲咆哮,“那我們向誰去求證事情的真偽?!傳單上的內容不就成了永遠的污點!?”
“是的。”我點點頭,“既然您讓我做判斷,那這就是我的判斷。現在的問題是:您會按我的判斷執行嗎?”
老爺子的身體在顫抖,有那么一瞬間——我很確定——他想沖上來掐死我。
“請按我的判斷執行吧。”我說。
他內心掙扎了片刻,最終揚起手,橫向揮了一下。
得到命令黑西服的男人們也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也許在他們看來,今天的氣氛已然到了不捅死個把人就無法收場的地步。
但他們還是執行了老爺子的命令,當然,用自負一點的說法:他們執行了我的命令。
這么風光的說法,我這一生可能都不會有第二次了。
得了便宜的溫如海咧開嘴,露出了流氓獲勝時的得意笑容,也許這就是地頭蛇的專有笑容。
他朝老爺子這邊拱了拱手,左手摸出手機、撥通了某人的電話,右胳膊則搭在一個中年女人的肩膀上,在段善元、李立學等人的簇擁下,晃晃悠悠的穿過告別大廳正門,朝停車場方向去了。
李智勇也縮著脖子,亦步亦趨的跟著他們走了。
親生父親的遺體就停在身后,而他一次都沒有回頭,留下一地的親友面面相覷。
孝子棄父而走,剩下的人該怎么辦呢?
這告別儀式還辦不辦?
好在,副校長的反應足夠敏捷,他把徐茗圓手里的話筒扶正,要求她繼續念悼詞。
劉建新則長出了一口氣,沖我豎起了大拇指。
是啊,從他的角度看,我的“明智決策”避免了火藥桶爆炸,事態得以降溫,大局得以保全,真是可喜可賀。
“秦風君。”
我重新看向老爺子,他臉上的怒容絲毫沒有消減。
“抱歉,”我說,“讓您失望了。”
“是的,我很失望,但責任不在你,而在我。我從一開始就不該對你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很顯然,你不具備掌控大局的能力,也不具備迎難而上的勇氣,更不具備捍衛榮譽的意志。縱使我強行把力量塞進你的手里,你也無法有效的使用它!”
“很抱歉。”我略略低下頭。
“你軟弱、怯戰!不僅輕易的接受了別人潑來的臟水,面對那些小勝一局就跑的人渣,手握力量的你卻連攔下他們、再戰一程的勇氣都沒有!從我的角度看,你不應該僅僅感到抱歉,而應該感到恥辱!!”
我沒有抬頭,也沒有反駁。
能反駁什么呢?
老爺子罵的對,從他的角度看,我就是在手握力量時選擇了避讓。
沒有狡辯的空間。
“お父様!”嶺花沖了過來,“請不要這么激動!姐夫這么做,也許是有他自己的理由……”
“什么理由?!”老爺子劈手給了嶺花一記耳光,“他的判斷讓你姐姐蒙羞!也讓我們四本松家族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