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急見那小子,豬一頭,哪有女兒重要?
南宮文淵眼里的寵溺隱藏的很好,南宮憐自幼心脈孱弱,他尋遍天下名醫(yī)都未曾找到救治的方法,心有愧疚,所以女兒終日身披銀狐氅,懷里常裝著鎮(zhèn)痛藥朱雀丹。
所以知道女兒骨子里倔強,認為男兒披甲女兒亦可執(zhí)劍,就算是偷偷習武他也沒有制止,而是想方設(shè)法尋盡天下至柔武學,以各種各樣的巧合出現(xiàn)在女兒手中。
而南宮憐也確實證明了女子不必不如男,她七歲讀《武經(jīng)總要》,十歲偷學《流云劍譜》,十五歲便帶著一個小丫鬟殺入赤蛟幫,刺瞎了赤蛟幫幫主的雙眼,十八歲便已經(jīng)抱丹成功,成為一名真正的高手。
她隱藏的很好,整個南宮世家除了南宮文淵自己以外,恐怕只有身邊小丫鬟知道南宮憐的真正實力了。
她……也吃了很多本不該去吃的苦,南宮文淵很心疼,也為她感到驕傲。
看著女兒一臉期待的表情,南宮文淵的神色漸漸沉著下來。
這一幕,看的南宮憐心跳加速,知道這是父親和族叔伯討論家族大事的表情。
“江南亂局久已,以前不跟你說,一是不想讓你卷入這場詭譎旋渦中,二是你的身體……”
南宮文淵停了片刻,接過南宮憐給他倒的茶水,說道:“罷了,你總歸是長大了,該和你說說這些事情了。”
他的氣息下沉,眼里閃過寒芒:“晉商唯利是圖,手段卻也有些,哪怕在家族圍追堵截之下,也暗中做了不少勾當。”
“女兒不明白,烏寧府連年災(zāi)患,晉商既然唯利是圖,他們來這里能做什么……”
南宮憐裹了裹肩上銀狐氅,睫毛猛地一顫,驚道:“房屋田契?”
南宮文淵欣慰的看了南宮憐一眼,笑道:“不錯,烏寧府雖遭災(zāi),但地處南北漕運樞紐,晉商以“賑災(zāi)”之名低價收購災(zāi)民田契,妄圖控制未來運河重建后的碼頭、貨倉,想要暗購被淹鹽場,待水退后以“曬鹽新法”便能獨占江南鹽市。”
南宮憐眼里閃過一絲震驚,隨后燦然笑道:“他們太小看南宮世家,太小看父親了。”
南宮文淵哈哈大笑,這話聽著比以往任何人的奉承更舒坦,甚至有些驕傲,因為這是來自女兒的認可。
“過江龍永遠意識不到自己只是一條泥鰍,他們自以為的成效,其實早已經(jīng)打上了家族的釘子,不足為慮。”南宮文淵笑著說道:“倒是晉商竟然和北域蠻族的人勾結(jié)起來,搞風搞雨,甚至連蝕骨箭都出現(xiàn)在磁州,倒是有點麻煩。”
南宮憐的神色有些古怪,不動聲色問道:“父親如何處理?我聽說天地會也在找蝕骨箭,蝕骨箭……究竟會給烏寧府亂局帶來什么樣的影響?”
“蝕骨箭……”南宮文淵皺眉道:“這東西的危險程度,要遠遠超過所有人的想象,它的威力太大了,即便是普通人手持普通弓,也能夠暗殺抱丹境的高手,一旦流入江湖,必將會是一場血雨腥風。”
“到底是誰在運作這件事情,應(yīng)該不是晉商中的蠻族人吧,他們沒這么蠢,一旦事情暴露,就算是高手再多也插翅難逃。”
南宮文淵點了點頭,笑道:“你猜的不錯,雖然幕后之人不太可能是北蠻人,但他們也脫不了干系,這件事情……所有人還都在觀望之中。”
“還有嗎?”南宮憐興致很高。
既然說開了,自然不會只說一半。
南宮文淵接著道:“北蠻人表面上隨晉商來挑戰(zhàn)江南新秀,以武會友,實際上暗藏禍心誰也不知,不得不防。”
“天地會一群自視甚高的蠢貨近日來活動頻繁,他們想殺羅世昌的原因為父不知道,可羅世昌千年的狐貍,想要抓住他的把柄談何容易,到頭來極有可能偷雞不成蝕把米,倒是可惜了一把滾肉刀。”
南宮憐眨巴眨巴眼睛,沒說話,原來天地會在父親眼里,只是一把尚可的滾肉刀?
南宮文淵眼里閃過一絲古怪,接著說道:“讓我意外的是星月宗,她們最近倒是很高調(diào),借著陛下名頭竟然開始入局江南,而且看樣子是想向著上古星月教派方向發(fā)展,連圣女都親臨了。”
南宮憐瞪大眼睛:“圣女?謝紅魚?就憑她?”
南宮文淵失笑,道:“我知道你們兩個從小互相看不順眼,謝紅魚那句話……你還懷恨在心?”
“她說的沒錯啊。”南宮憐咬牙說道:“只是別讓我再見到她,否則撕了這小蹄子的嘴。”
南宮文淵失神,一晃十年過去了,當年兩人還都是半大的小姑娘,謝紅魚那小妖女天賦是真不錯,可嘴也刁鉆的很,一句“南宮大小姐繡花還行,治世?不如多喝幾碗藥。”激的那時候的南宮憐是真的炸毛了。
那是南宮文淵第一次見到女兒生那么大的氣。
現(xiàn)在小妖女成了星月圣女,而女兒也長大了……該死的豬小子!
“謝紅魚在做什么?”南宮憐奇問道。
南宮文淵忍著笑道:“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闖,雖入局,卻找不到方向。”
南宮憐哈哈大笑:“小蹄子賣弄姿色還行,執(zhí)棋?不如少穿兩件衣服。”
“咳咳咳……”南宮文淵差點把眼淚咳出來,這話若是被謝紅魚聽到,兩人非得打起來不可。
南宮憐扳回一局,好奇問道:“父親,接下來亂局將會如何發(fā)展?”
南宮文淵起身,笑著說道:“無論如何發(fā)展,都逃不開蝕骨箭,背后之人一旦現(xiàn)身,就是結(jié)算的時候了,這種事情你無需理會,為父倒是有一件任務(wù)交給你做,如何?”
南宮憐開心道:“爹你說。”
“以工代賑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南宮憐的一雙水眸頓時彎成了月牙。
南宮文淵板著臉說道:“這件事情很重要,重要到影響家族接下來的運作,你一定要多用心。”
“我該怎么做?”南宮憐躍躍欲試。
“貿(mào)易飲食,工技服力,有多少我們要多少,為父會安排開倉放糧,這部分糧食和藥草完全由你操控做主,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要讓這些災(zāi)民中的人才仰食于我南宮世家且有事可做、有命可安,這樣一來,無論烏寧府亂成什么樣,陛下清算起來,我南宮世家安矣。”
南宮憐眼里閃爍著異彩,喃喃自語道:“原來,那家伙這么厲害!”
南宮文淵一張臉瞬間變得鐵青一片,差點拂袖離開。
那小子講了半天,只跟你講明白了以工代賑這個詞的意思,后面這些都是老子想出來的好不好?
該死的豬小子,老子啰嗦了這么半天,不如你四個字?
女生外向,女生外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