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進蘇墨謙的跑車，林南雅耳畔仍回響著他那句帶著挑釁與狂放的話：誰讓她生得好看呢。
藍色跑車平穩穿梭于山道，車廂內一片寂靜。林南雅低頭專注翻閱課件，神色淡然。
蘇墨謙突然打破沉默：“別把孩子的話當回事。”
她抬眸應聲，語氣平靜：“知道了。”
蘇墨謙盯著前路，神色冷淡地發問：“你清楚我指什么？”
林南雅語氣沉穩：“蘇同學年紀小，想法天真。我作為成年人，做事自有分寸，不該插手的事，今后不會再介入。”
蘇墨謙沉默片刻，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能應付那小子，看來你確實有兩下子。”
林南雅聽出話里雖平淡，卻藏著些許認可。她唇角微揚，從容回應：“或許是脾性相投罷了。”
蘇墨謙目光轉向她，語氣干脆：“既然如此，今天就簽正式合同，我正好有時間。”
他神態從容如常，林南雅后知后覺才反應過來。她偏頭看向蘇墨謙，強壓下雀躍，語氣平靜地確認：“現在就簽正式合同？”
蘇墨謙目視前方，語氣冷淡：“不想簽就算了。”
林南雅哪敢跟這捉摸不透的人周旋，立刻換上欣喜神色，忙不迭回應：“當然想簽！只是太突然了……多謝蘇先生賞識。”
他淡淡開口：“只要你表現得好，我不會虧待你。”
下午兩點，正是慧聚辦公室最清閑的時候。沒課的老師們扎堆在茶水間談天。自從林南雅當眾反駁潘蕓后，大家都不敢再私下議論她。如今她又與蘇家攀上關系，眾人聊起她時，表面上都是酸溜溜的恭維，諸如手段厲害、老板眼光獨到、深藏不露之類………
聽著又何妨，夸人還能不讓？
女老師聽著這些明褒暗貶的話，冷笑一聲：“她哪是什么深藏不露？“
“周老師，您這語言老師的名號可要砸招牌了，語病這么明顯，被客戶聽見，怕是連單子都簽不成。”
“簽單有什么用？咱們這些普通人，累死累活也比不上人家一炮成名。”
“這話妙就妙在這個‘炮’字！張老師到底是張老師，不愧是昭城慧聚最會說話的人。”
眾人談笑間，忽有人低聲通報林南雅回來了。話音未落，眾人匆匆散去歸位。林南雅身旁還站著個存在感極強的高個男人——足足一米八八的蘇墨謙。這可讓眾人犯了嘀咕：蘇墨謙向來只聞其名不見其人，連昭城本地人都難得一見，怎么林南雅前腳剛到，他后腳就現身了？
眾人佯裝伏案工作，實則目光不時偷瞥。林南雅領著蘇墨謙拐向會客室后，獨自來到袁詩雅辦公室門前。
被林南雅算計，又眼見她當眾羞辱潘蕓立威，袁詩雅如鯁在喉。徹夜輾轉難眠間，她盤算著如何在丁澤返崗前，將這個心腹大患徹底鏟除。
正盤算時，敲門聲驟然響起。冤家路窄，說曹操曹操到。
“進。”
林南雅推門而入，笑意盈盈。袁詩雅強壓不耐，冷聲問：“什么事？”
“客戶簽單，正在會客室等您面談。”林南雅語氣輕快。
袁詩雅攥緊掌心，硬邦邦擠出一句：“這客戶你新接觸的？”
林南雅神色自若：“是蘇先生，他打算將試用合同轉為正式合作。”
這話如重錘砸在心頭。袁詩雅瞬間明白，蘇墨謙分明是要力挺林南雅，當眾給她下馬威。可這位煞神她既惹不起，還得捧著供著。
電光火石間，她強扯出驚喜的笑意，語氣刻意輕快：“試用期這么快就結束了？”
林南雅唇角輕揚：“蘇先生臨時拍板，實在來不及報備，只能直接帶他過來。”
袁詩雅腹誹其假惺惺，卻不敢耽擱片刻，硬著頭皮往會客室趕。
會客室內，蘇墨謙慵懶倚著沙發，一襲黑色絲綢襯衫將他襯得矜貴又隨性。這種挑人的面料穿在他身上，反倒彰顯出渾然天成的不羈氣質。優越的身形與出眾的容貌，讓他即便裹塊粗布，都能被奉為時尚典范。
袁詩雅既忌憚又暗生傾慕，面對這樣權勢與美貌并存的男人，誰能不動心？她迅速調整神色，笑意盈盈迎上去：“蘇先生久等了。”
蘇墨謙垂眸掃她一眼，語氣冷淡：“盡快，我要和林南雅簽正式合同。”
袁詩雅立刻挺直脊背，賠著笑追問：“不知您打算簽多少？我這就讓人準備合同。”
蘇墨謙全然無視袁詩雅，目光徑直落在林南雅身上，淡聲問：“你覺得簽多少合適？”
林南雅微怔，眸中驚色轉瞬即逝，從容應答：“貴方課程需求量大，按每周六節排課，月均二十四節，先簽三個月如何？”
林南雅拿捏不準蘇墨謙意圖，不知這是默許還是考驗，不敢貿然要價，便給出穩妥方案。蘇墨謙神色未動，淡淡開口：“湊個整，先簽一百節。”
沒有虛與委蛇的寒暄，簽單一氣呵成。蘇墨謙徑直起身離座，林南雅緊隨其后。袁詩雅杵在原地，既不愿自討沒趣，更不想強撐笑臉去送。
電梯口前，林南雅輕觸按鈕，笑意真誠：“承蒙關照，我定全力以赴。”
蘇墨謙目光未移，淡聲回應：“不過是彼此成全。”
她反復琢磨這話深意，沉默頷首。電梯門開，蘇墨謙邁步而入，她躬身行禮：“一路小心。”
蘇墨謙離開后，林南雅返回辦公室。同事們早已等候多時，紛紛笑著向她道賀。周妍更是打趣道：“林老師，開門紅總得請大家吃頓飯吧？”
林南雅笑意盈盈：“早就想組局請大家聚聚，平時看你們都忙得腳不沾地。昭城你們更熟，這次我請客，地方和時間你們定。”
周妍笑著安撫：“別擔心，就算你拿下大客戶，聚餐也不會讓你破費，找個性價比高的館子，好好給你慶祝。”
林南雅致謝：“那就勞煩周老師費心安排了。”
周妍一口應下：“交給我！”
林南雅從試用轉正的速度快得驚人，不僅讓同事們措手不及，連她自己都有些反應不過來。她早料到會成為議論焦點，卻沒想到消息會傳得這么快。
坐在辦公室里，林南雅收到許遇哲的微信：“你和蘇家簽正式合同了？”
林南雅秒回：“這消息比5G還快？”
許遇哲秒回長語音：“我這都算村里通網了！隔壁機構的姐妹炸鍋問我，說她們公司群都刷屏了！”
林南雅甩出個[呆鵝震驚.jpg]表情包。
許遇哲火速發來消息：“聽說蘇墨謙親自去簽的約？這是什么操作！”
林南雅回了個“嗯”。
“救命！他該不會是對你一見鐘情吧？”
林南雅無奈：“等下班！晚上給你扒細節！”
剛發完消息，對話框就彈出邢萱的頭像瘋狂閃動。
邢萱直接甩來消息轟炸：“救命！聽說你和蘇家簽合同了？”
林南雅扶額：“你們這情報網比朝陽群眾還厲害？哪聽來的？”
邢萱秒回長語音，語氣激動又八卦：“剛接到夏耀輝的‘賀電’，說要請我吃飯，我還一頭霧水，結果他甩出這個王炸消息！這波震驚我全家！”
林南雅徹底麻了，直接吐槽：“這群人是在蘇墨謙身上裝監控了吧？還有什么瓜是他們挖不出來的？”
邢萱瘋狂發語音：“寶！我早說過蘇墨謙在昭城就是人形熱搜體！他親自出面，這陣仗可不就是昭告天下！等等——你到底使了什么妖術？是給他下了蠱，還是他對你下了降頭？短短兩回見面就把他拿捏了？速速交出秘籍！”
正跟邢萱聊得火熱，許遇哲的消息就瘋狂刷屏。林南雅無奈，直接在三人群甩出一句：“家人們！今晚干飯時間統一答疑！再問頭都要被你們問禿了！”
許遇哲和邢萱火速“接頭”，當場把林南雅晾在一邊，瘋狂交換情報。兩人一拍即合，開啟吐槽模式：“蘇墨謙這操作，妥妥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面看著是談合作，指不定藏著什么‘小心思’呢！這套路，簡直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林南雅深知有些內情不適合線上說明，索性不再多言，專心手頭工作。熬到下班，三人在包間碰面。她將白天在蘇家的見聞和盤托出，便泰然自若地動筷用餐。
兩人交換眼神，一人先開口：“這么看是誤會一場。”
許遇哲直接吐槽：“好家伙，蘇家這是把你當工具人了？推出來當槍使？”
林南雅說：“早說了別腦補霸總劇情！蘇墨謙要是那種油膩男，我早退賽八百回了。”
邢萱皺眉發語音：“但他這操作怎么看都像賭氣，硬把你捧上位膈應人啊！”
林南雅攤手挑眉：“多大點事兒？蘇家內斗跟我八竿子打不著，大佬掰手腕咱小透明瞎摻和啥？再說了，合作本就是各取所需，管他背后動機是啥，總不能揣著好處還挑三揀四，那不成冤大頭了？”
林南雅的清醒近乎冷硬，邢萱和許遇哲一時無言以對。
片刻后，許遇哲沉聲道：“蘇墨謙沒別的心思當然好，但女方可不見得這么想。你被當棋子推出去，想置身事外？等麻煩找上門，可由不得你說了算。”
林南雅漫不經心道：“所以蘇墨謙直接改了合同，既算打預防針，也算提前給甜頭。”
許遇哲眉頭一皺：“再怎么說，風險還不是得你擔著。”
林南雅直視對方，語氣篤定：“遇哲，現實就是這么殘酷。在學校處理不好人際關系不能輟學，在職場厭惡明爭暗斗也得硬扛。既然拿了這份工資，就該清楚，薪酬里本就包含了處理人際矛盾、應對突發狀況的‘風險費’。說到底，這就是適者生存的世界。”
“別嫌談錢難聽，大家想要的東西不一樣。你家里條件那么好，不也大老遠跑來昭城打拼？你追喜歡的人時，遇到困難不也咬牙堅持？還總說什么‘誰攔著就解決誰’，沖勁兒十足。怎么輪到我面對工作上的事兒，你就覺得我不該吃半點苦頭？”
林南雅一番話懟得許遇哲無話可說，隨后便淡定夾菜吃飯。邢萱看熱鬧不嫌事大，隔空假模假樣拍了拍許遇哲肩膀，調侃道：“得嘞，別掙扎了，這波算林老師開小灶，咱乖乖聽講！”
許遇哲緩了好一會兒，嘆氣道：“知道你要強，這么拼命不覺得累嗎？”
林南雅夾著菜，語氣平常：“誰活在這世上不辛苦？早點拼出成績，才能早點輕松。是辛苦一陣子，還是蹉跎一輩子，這賬不難算。”
邢萱和許遇哲都清楚林南雅的家境，明白她為何如此拼命。只是看著她永遠繃緊的弦，難免心疼。可她對自己向來嚴苛，從不懂給自己松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