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見狀立即就是一喜,還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沒想到竟然正好碰著退潮了。
正常海水每天都會有兩次退潮跟漲潮,每月的初一跟十五,都會有兩次大退潮。
雖然眼下不是每月初一跟十五的大退潮,但只要是海水退潮了,就肯定會有海洋生物被沖上這片寬闊的銀白海灘。
這時的海灘上已經有不少人了,他們也都是來趕海的,一個個都提著鋁皮桶低頭在海灘上尋找著,有些人還帶了鋤頭跟鏟子。
楊帆仔細看了眼,這些來趕海的大多都是老人或女人。
對此楊帆也不覺著意外,雖然趕海有時候也能碰到些好東西,不過更多時候趕海確實是只能夠找到口吃的,賺不了錢。
村里的青壯年除了幾個像他一樣的爛仔,都要么開著漁船出海了就是去碼頭上做活了,根本沒時間過來趕海。
楊帆打量了一番四周,隨即才往海邊走去,沒走幾步,他迎面碰上一個正佝僂著背挖蛤蜊的大爺,老人抬頭瞇眼認出他,露出缺了幾粒牙的嘴笑道:“喲,楊二郎也來趕海了?”
“張大爺。”
畢竟是二三十年沒見過的人了,楊帆想了一會才認出來這老人是誰,他也笑著跟對方打了聲招呼,“在家里呆無聊了,過來海邊上看看。”
不遠處幾個蹲在礁石旁撬牡蠣的女人聽到這邊的動靜,都抬頭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其中一個扎著麻花辮,皮膚微褐,眼睛卻亮得像浸了水的黑珍珠的少女用沾滿沙的手指捅了捅旁邊另一名年紀稍大的女人的腰肢,“姐姐你看,楊二郎他也過來了。”
她姐抬頭望了一眼就努嘴道:“他來就來了,管我們什么事?”
“也沒,就是奇怪他不是爛仔嗎?怎么也過來趕海了。”
在南華村,爛仔是混混,痞子,二流子的意思,類似于香江的古惑仔。
張大爺笑看著楊帆道:“二郎,你看你一來海灘上,大家都談論你呢。”
張大爺說這話本是好意,不過楊帆聽著卻不是很滋味。
明耳人都聽得出來大伙談論他不是待見他,是他以往游手好閑的名聲太響,在村民眼里就是個不務正業的混子,如今突然出現在趕海隊伍里,自然成了稀奇事。
不過楊帆也不是很在意,兩世為人,重生前又混得不好,他什么人情冷暖沒經歷過?
楊帆打了個哈哈,“張大爺您先忙著,我到那邊淺水灣看看去。”
邊走,他眼睛還不忘往那姐妹倆身上瞄。
這對姐妹姐姐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襯衫,領口磨得起了毛邊,下擺規規矩矩扎進藏青色褲子里,妹妹的短袖明顯小了一號,緊繃在身上勾勒出青澀的曲線,卷起的褲腳露出被曬成小麥色的小腿。
兩人的頭發都是用皮筋隨意束著,幾縷碎發被海風吹得黏在臉頰上。
這樣的穿著在九十年代的漁村是最常見的,布料粗糙,款式過時,卻裹著未經雕琢的鮮活氣息。
加上姐妹倆的容貌都還不錯,完美闡釋了小家碧玉這詞。
楊帆就愛看這種的。
反而重生前見到的那些比基尼,露臍裝等等,漂亮是漂亮,可千篇一律,超短裙下的身體像是櫥窗里包裝的商品一樣,根本沒這年代的人生動。
這姐妹倆只是在那兒撬著牡蠣,就透著一股質樸勁兒,比那些刻意展示的性感更讓人著迷。
不過只看了一會,楊帆就不看了,原因是那姐妹倆也發現了楊帆在看她們。
姐姐哼了聲,給了楊帆張冷艷的臉蛋。
妹妹倒是沖楊帆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了。
楊帆也是禮貌的笑了笑,他沒上前打招呼,只是自顧自的拉起褲管,朝淺水里面走去。
這時候海洋的漁業資源雖然還沒枯竭,但沙灘上每天都有這么多人過來趕海,講實話也沒什么好淘的了。
更深一點的近海岸,又每天都有漁船像犁地一樣,同樣不是楊帆的目標。
反倒是這沙灘邊的潮汐地帶,老弱婦孺們不敢下水,年輕力壯又瞧不上趕海,所以其中的漁業資源非常豐富。
楊帆記得零幾年時候,潛水服跟氧氣罐這些東西流傳進南華村,還有不少村民靠那些東西在潮汐間大賺了一筆。
楊帆踏著夾板鞋,試探著將腳踩進海水里。
冰涼的海水瞬間漫過他的腳踝,還裹挾著細沙在他的腳背上打著旋兒。
然后浪潮退去,將他腳底的沙子抽走。
這時松軟的灘涂瞬間就將他的夾板鞋吸住,楊帆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腳,鞋底不停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
大海退潮的時候,水位不是嘩一下就退去的,是隨著一個個海浪,一點一點的往下退。
楊帆還沒走兩步,就有一個較大的海浪從遠處打了過來。
浪花不大,但沖擊力很大,海水漫過膝蓋時,楊帆整個人都差點摔倒在海里,海浪退去后,他也能感覺到褲管被浸透后的重量。
這也是沙灘上那些女人跟老人明知道潮汐間的海貨比沙灘上更多,但也不敢到潮汐間來的最主要原因。
海浪卷人是一卷一個沒,不是水性很好,并且體力也超好的人,只要被卷走了,都很難再自己回到沙灘上。
等海浪徹底退去,楊帆穩住身體重心,正打算繼續往前走的時候,突然他就感覺自己踩到了個硬物。
這個東西圓滾滾的,踩著不太像是個石頭、
頓時楊帆就知道自己是踩著東西了,他連忙蹲下身子彎腰往腳底下摸去。
是顆圓溜溜的海螺,還挺好看,貝殼的整體呈一個卵的形狀,表面覆蓋著一層褐色,并且還密布著灰白色的斑紋。
楊帆直愣愣的盯著手上這個海螺,一時間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運氣居然這么好。
從這個海螺的大小還有形狀來看,很明顯這是一個霧花鳳螺。
霧花鳳螺的口感非常獨特,肉質緊實彈牙,滋味鮮甜,而且它特別稀缺,在后世它被列入到了《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中,嚴禁捕殺跟買賣。
在它沒成為保護動物前,絕對算得上是餐桌上的海上黃金。
特別是現在這時間節點,全國各地的高端餐飲市場都處于一個快速擴張階段,對各種新奇食材的需求極為旺盛。
在龍華,霧花鳳螺更是很多高檔酒樓的招牌菜品,它的身價在海鮮中屬于金字塔尖級別,尋常的海螺可能就幾元錢幾毛錢一斤,而霧花鳳螺卻能一個就賣出上百塊,貴得令人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