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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送飯

春日的陽光溫柔地灑落在院子里,帶來了一絲暖意。一陣嘰嘰喳喳的雞鳴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驚醒了沉睡的花草。

院子里,一只母雞帶著一群小雞在覓食,為這方天地增添了幾分生氣。這群毛茸茸的小家伙原本是在廚房附近陳家,卻被柳紹聽見了動靜。他吩咐蘇巖將它們移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仿佛這些小生命能驅散他心中的陰霾。

陳雨來到柳紹的房門前,輕叩兩下,便推門而入。晨光透過窗欞灑在柳紹的臉上,將他的肌膚襯得幾乎透明。他閉目養神,長發披散,黑中夾雜著幾縷灰白。聽到腳步聲,柳紹緩緩睜開眼,轉頭看向來人。

“陳姑娘,今日怎么是你送飯?”柳紹的聲音略帶沙啞,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陳雨將食盒放在桌上,依次取出里面的飯菜,“傷勢已好七八分,閑來無事,便想幫襯一二。”她的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寧靜。

桌上擺著一碗小米粥,兩個香噴噴的花卷,還有一碟清爽的拌薺菜。飯食雖簡單,卻十分精致,分量適中,顯然是為柳紹特意準備的。

柳紹婉拒了陳雨推輪椅的好意,自己挪到桌前。他每一口都吃得極為認真,仿佛在品味人間至美的珍饈。陳雨看著他的樣子,心中不禁泛起一絲酸楚。

“聽蘇巖提起,陳姑娘的廚藝也是一絕?”柳紹邊吃邊問道,眼中帶著一絲探詢。

陳雨搖頭一笑,“不過是些粗淺手藝,比起錢婆婆還差得遠。”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謙遜。

柳紹悠然道:“差的不過是時間罷了。”

陳雨若有所思,“確實,時光賦予了每個人不同的閱歷,烹飪也是如此。錢婆婆與食材相伴多年,早已了然于胸,作為一名萌新選手,我還在新手村。”

柳紹輕笑,“說起來,寧神醫提及可以喝些滋補雞湯,撒上采自深山的菌菇和野草...”他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

陳雨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既如此,不如來頓鍋子如何?正好天寒,想必別有一番滋味。”

她隨后向寧神醫請教了適合柳紹體質的滋補藥材。寧神醫卻是瞪大了眼睛,“他現在哪里需要補?雞湯倒是可以,但得去油膩。至于葷腥,還是少碰為妙。不過魚倒是可以嘗些。”

陳雨眨了眨眼,“莫不是神醫您自己想吃魚了?”

寧神醫吹胡子瞪眼,“有何不可?”

陳雨輕笑,“只怕是買不到呢。”她的心思卻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弄到魚。

話雖如此,蘇巖還是想方設法弄來了兩條魚。第二日,墨云霄派人送來了松木炭和鍋具,小四則帶回兩只老母雞。

陳雨整理著案上的餐具,眼角瞥見錢婆婆正在最后檢查鍋子的準備工作。

“錢婆婆,可還缺什么?”陳雨輕聲問道。

錢婆婆搖頭笑道:“姑娘放心,老婆子做了大半輩子飯食,這點小事不在話下。”

話音剛落,一陣誘人的香氣從廚房飄來,勾得人食指大動。陳雨不禁莞爾,心下感慨:老人家的手藝確實了得。

簾子忽然被掀開,寧智枝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環顧四周,鼻子輕嗅,眉頭微蹙:“咦?今日怎地不見那魚香?”

陳雨抿唇一笑:“寧神醫好眼力,今晚換個口味,鍋子自有別樣風味。”

寧智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也罷,既是姑娘一番心意,老夫自當領情。”他徑直在案邊坐下。

不多時,柳紹被人攙扶著進了屋。他面色蒼白,但強撐著露出一抹笑意:“有勞諸位掛念,今晚定要好好享用一番。”

陳雨見狀,心頭一緊,但很快掩飾過去。她舉起酒杯:“來,今夜不醉不歸!”

眾人齊聲應和,杯盞交錯間,歡聲笑語不絕于耳。

鍋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四溢。陳雨將一片薄如蟬翼的魚肉夾入鍋中,轉眼間便熟透了。她細細品嘗,不禁贊嘆:“這魚肉鮮嫩,入口即化,當真美味。”

柳紹聞言,目光中帶著幾分贊許。“陳姑娘果然識得美味,想來平日里定是個講究人。”

陳雨心頭一顫,強自鎮定道:“公子謬贊了,不過是小女子偶爾品嘗罷了。”

寧智枝忽地插嘴:“哦?我倒是好奇,姑娘何處嘗過如此精致的菜肴?”

陳雨一時語塞,蘇巖在一旁打斷,轉頭問向陳雨道:“馬上要到寒食節了,準備何時起程回去呢?”

陳雨說道:“后日吧,明天準備些東西。”

馬車緩緩駛入平渡鎮,陳雨透過車窗望向熟悉的街景,心中泛起漣漪。蘇巖坐在她身旁,時不時關切地看她一眼。

“雨兒,感覺如何?”蘇巖低聲問道。

陳雨微微搖頭,“還好,不必擔心。”她強忍住額角的疼痛,不想讓蘇巖過分操心。

馬車駛出鎮子,向暖春鎮駛去。道路兩旁,春耕正酣,農人們忙碌的身影映入眼簾。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芬芳,夾雜著野花的馨香。

陳雨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這熟悉的氣息刻入骨髓。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往日的畫面。那時的她,還不知道命運將如何轉折。

馬車停在秋守盛家門前,李萱急急忙忙迎了出來。

“陳雨姐!”李萱驚喜地喊道,眼中閃爍著淚光。

陳雨下車時腳下一個踉蹌,蘇巖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多謝。”陳雨低聲道,臉上浮現一抹紅暈。

李萱上前拉住陳雨的手,仔細打量著她。“瘦了不少,可把我們擔心壞了。”

陳雨勉強笑了笑,“勞煩你們掛念了。”

李萱拉著陳雨進屋,“快進來歇息,我給你煮些紅糖水。”

陳雨踏入熟悉的院落,忽然覺得鼻子一酸。她強忍淚意,深吸一口氣。

屋內,李萱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紅糖水。陳雨捧著碗,感受著溫暖從指尖蔓延全身。

“陳雨姐,聽說你傷得很重,傷勢恢復得咋樣?”李萱擔憂地問道。

陳雨抿了一口紅糖水,輕聲道:“好多了,不礙事的。”

陳大佑在一旁插嘴:“小姑姑骨頭都斷了,后背那么大片都掛彩了!”他比劃著,“當時雙目失明,聽力也失靈了。”

李萱聞言,臉色驟變。“天啊,陳雨姐,你受了這么重的傷!”

陳雨搖搖頭,“都過去了,不提也罷。”她轉移話題,“萱兒,明日寒食,不知要準備些什么?”

李萱會意,笑道:“你別操心,我這邊準備就緒。”

夜幕降臨,陳雨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明日便是寒食,她將再次面對那段痛苦的回憶。窗外傳來蟲鳴聲,仿佛在訴說著什么。陳雨閉上眼,努力平復心緒。

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入房間。陳雨起身,輕輕推開窗戶。院子里,李萱已經忙碌起來。

“雨兒醒了?”蘇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陳雨應了一聲,開始梳洗。待她出門時,李萱已經準備好了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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