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王婆用隨身所帶剪刀“當時的接生婆都有一把自己特有的剪刀,這剪刀也大有用處。”往自己中指一扎,就扎出來一個小口子,然后王婆輕輕的用已經冒出血珠的中指在車架子上慢慢勾畫了幾筆,然后用另一只手輕輕的一推,那車架子竟神奇般的就推出了泥坑。
村長和那幾個青壯年都傻了眼,明明剛剛他們十來個人,使出吃奶的勁這個車架子都紋絲不動,現在竟然被這個老婆婆一手推出。
我父親見狀,也未多說什么,自顧自的拉起車就繼續往鎮上的衛生院走去,村長兒子見狀,也急忙跟在后面一起推著前行。這時王婆突然開口了:“小銘,切記,如若遇見河流不管有沒有橋,一定要繞道而行,這是你父親交代我的,希望你能記住,老婆子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一切只能靠你們自己還有你父親了。”
我父親聞言,回頭看了一眼周圍圍滿的村民,還有王婆那在大雨中佝僂的身子,重重的點了點頭,便又頭也不回的往衛生院跑去。
說來也奇怪,剛拉走沒有多久,這雨便突然又停了,王婆見狀,又深深嘆了口氣,回頭對村長他們說道:“今日多謝各位了,我替兄長葉長天謝過各位。如今就請各位回家吧。”村長見狀連忙開口道:“王婆哪里的話,先不說我們村都是知根知底的,哪家有事我們大家不出手相助啊,更何況葉大哥屢次幫助我們這些老百姓,我們感謝還來不及呢,”其他村民也互相出聲道:“就是啊,葉老大哥的事兒,就是我們大家的事,再說我們也沒幫上忙”
村民談到這里又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我爺爺以前幫他們看事兒的事情來。王婆見到,擺了擺手,道:“各位都回家,剛剛淋了雨,這大冬天再感冒了就得不償失了。”
村長也開口招呼道:“鄉親們都回吧,葉大哥福澤連天,他孫子定會沒事的。”又招呼王婆一起跟隨他去他家歇息一下,順帶等我父親的消息。
見如此,王婆也點了點頭,便一起跟隨村長去到了他家。
此時,我父親拉著載著我母親的車架子后面跟村長的兒子,一路走到了離村莊十多里的野豬灣。
野豬灣這個地方之所以叫野豬灣,因為此地經常一大群一大群的野豬從這里路過,然后繞路到村后面的莊稼地里去偷吃村民種的糧食。所以這里也被村民們放了很多陷阱用來抓捕野豬。
一來可以拖到鎮子上賣錢,二來也可以改善一下自家的伙食。正走到此路口,我父親便見到前面急匆匆的走來一個人。此人父親認識,也是村里面的人,叫胡光權,常年他是最熱衷于來這來抓捕野豬的人,大伙也經常親熱叫他胡抓豬。只見胡抓豬走到父親跟旁,見到父親和村長兒子正拉著車,便過來詢問:“銘哥兒,這是咋的了,怎么拉著牛車架子往這邊來啊,難道你家的陷阱莫非中了一個大貨不成,還需要用車架子來拉不成。”
說完自顧自的輕聲的笑了起來,父親滿臉陰沉地望著胡光權,正欲動手教訓他。村長兒子連忙跑到前面來,拉了拉父親顫抖的雙手,又趕忙把事情經過告知了胡光權。
胡光權聽完,也連忙收起了笑容,連忙賠不是,父親見狀也不再多說什么,又自顧自的拉車往前走去。
胡光權見父親不搭理自己,又開口道:“哎,銘哥兒,你為什么不直接從青山路去往鎮上啊,那里路寬敞不說,也離的近啊,怎么跑這里來繞遠路啊。“
父親依然沒有搭理他,村長兒子解釋道:“因為葉叔叔說不能過河,所以我們只能繞路來此了”
聽到是葉銘他父親的交代,深知葉長天的本事,便不再多問什么,但又一拍腦門兒又對我父親tram說道:“那不行啊,也不知怎么滴,這大冬天的怎么還下了大雨,剛剛前面不知從哪里沖下來的水,把路都淹沒完了,不然我也不會往回走啊。”
聽到胡光權這么說道,父親也停下了腳步,轉頭問道:“胡抓豬,那水淹的深不,人能不能淌過去。”胡光權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本來我就是趁著今晚下雪,來碰碰運氣,誰料中途下他么的一場邪雨,剛走到了前面不遠,就看前面沖出來一條水龍下來,就轉身往回走了,也沒有去細看,估摸著也沒下多久,可能也不深把。”
聽聞,父親道了一聲謝,便又繼續拉著車往前面走去,這時村長的兒子走到父親身旁說道:“那個,銘哥,要不我們再繞一下啊,從村東頭翻囚龍潭那邊過去,那邊屬于高山,估摸著水也不會擋路。”
父親頭也沒回:“在繞,時間都已經來不及了,這大雨也沒下多長時間,也算不得河流,到時候你幫我搭把勁,幫我車架子抬過去。”
村長兒子聽聞,也不再多說什么,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只能回到末梢,繼續推著車架子。
不一會兒,兩人便走到了胡抓豬口中所說的被水截斷的路旁,父親停下腳步,只身走到河邊,只見原本的大路,被水流從中截斷。
父親挽起褲腳,試探性的下水試探一下深度,只見水也不過淹在他腳踝處,不禁大喜。回頭道:“這水不深,才到我腳踝,我們直接淌過去。”
村長兒子見狀,也不禁喜笑顏開,看來那抓豬也只是夸大其詞,這只能算的上小水洼。聞言,便也把自己的褲腳挽起。準備和父親一起把拉著我娘的車架子抬過去。
父親在前,村長兒子在后。兩人把車架子闊在自己的肩膀,就準備這樣抬過去。父親在前先行下水,村長兒子緊隨其后。就當村長兒子一只腳邁進水中。
只聽上方傳來轟轟的水流聲,兩人不約而同的轉頭向上方看去,只見山坡上,突然沖下來,肆虐的河水夾雜著折斷的樹枝和石塊從山坡上奔瀉而下,眼看就要沖到身前。
父親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只得雙手把車架子使勁往后面一推,連帶著村長兒子一起被推到了路上,父親張嘴正準備說什么,就已經被來勢洶洶的洪水,一沖而走,短短幾秒鐘,甚至連聲音都來不及的傳來,便被突如其來的河水沖下了山坡下。
村長兒子見狀,顧不得被父親一推,摔倒在地上的車架子,連滾帶爬的爬到路沿邊,只見河水就夾帶著父親的身影直沖山崖下。村長兒子已經嚇的連開口呼叫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在上面大喘著粗氣,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突然,背后的車架子上傳來一聲呼喊聲,可能是我娘也感應到了什么,只見原本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也顧不得自己疼痛的肚子,艱難扶著車架子站起身來,一手托著自己的肚子,一手指向我父親被沖下山崖的一邊痛苦的低沉叫喊到“銘哥,銘哥”還來不及邁出一步,便雙手忽得都拖住了自己得肚子,原本充滿悲傷和萬分痛苦得神色突然變得扭曲起來。
只見我母親忽地一下跌坐在車架上,雙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再一次被疼的慘叫起來。村長兒子見狀,急忙跑到身旁喊道:“嫂子,嫂子,你堅持住,我馬上回村里面叫人,嫂子你一定要堅持住啊”說完便想轉身往村里面跑去。
母親見狀,忍著劇痛,雙手猛的抓住村長兒子的雙腳,艱難開口道“來不及,來不及了,救救我兒子不用管我一定要救救我兒子,話還沒說完”雙手無力的垂下。
村長兒子見如此,急忙蹲下身子雙手掐住我母親人中,大聲的叫母親一定要堅持住。就在村長兒子驚慌失措的時候,不知道怎么辦的時候。
突然一陣閃電劃過,夾帶著嬰兒的啼哭聲。只見一坨血淋淋,宛如一坨血肉般的嬰兒被一閃而過的電光照映在村長兒子兒子眼中。
那哪里是什么正常嬰孩兒,在那一閃而過的電光中,只見一個沒有皮,也貌似沒有骨頭,渾身血肉就如同是一個血球般,只有那血淋淋空洞的眼睛能依稀看的出來是一個嬰兒。
村長兒子見到這一幕,瞬間被嚇得肝膽破裂,雙腳止不住的顫抖,忽地大喊一聲:“怪物啊”便瘋了一般往村里面跑去。枉然已經把我母親生前最后的請求,早已被嚇得記不住了,也不敢記住了。
每當后面李叔想起這個夜晚,都止不住對我道歉,說差點兒就把我父親母親用命換來的兒子害死在那個夜晚。要不是我爺爺后面趕到,他一定會愧疚一輩子的。
當然我也不可能去怪我李叔,換做任何一個人,見到那邪門的一幕,都會被嚇壞吧,更別說在我后面的時間里,只有李叔一家視我如己出。更是待我如親兒子般。也讓我這個從出生就背負起克父克母的名頭,也感受到了所謂的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