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懸空,驅散了黑暗與寒意。
路上,秦勝和高沖交流著,想要了解更多的信息。
“靖仙司找到幕后黑手的線索了嗎?”
高沖看了秦勝一眼,先是叮囑:“你涉及此案頗深,一些事情可以告訴你,但你切記不可外傳。”
秦勝表示明白。
“之前靖仙司有兩種推測,一是三娘父女早便被人盯上了,有人故意借任英雄之手來折磨三娘,以達成某種目的。”
高沖說道:“第二種推測,是有人在針對任英雄,或許這是一場復仇。”
說到這里,高沖語氣冷了一些:
“那任英雄平日里橫行鄉里,欺男霸女,做下諸多惡事,這樣的人死有余辜,鬼不殺他,我都要殺他,有仇家來報仇也很正常。”
“不過從你的經歷來看,第二種推測大概可以否定。”
秦勝理解高沖的意思,他又問道:
“為什么會認為三娘父女早被人盯上了呢?”
“三娘父女的尸體不見了,任家找過,靖仙司也找過,都沒有蹤跡,從現場留下的痕跡來看,他們的尸體被埋下后的第一時間就被挖走了。”
高沖:“另外根據任家提供的情報,三娘第一次現身殺人時,應該便已經是厲鬼了,這不合常理。”
“她完全有能力殺光任家的所有人,可卻沒有這樣做,厲鬼怨氣沖天,有機會報仇絕對不會放過,如此行事更像是有人在控制三娘。”
秦勝仔細思考,而后不由贊嘆,靖仙司果然是有本事的,不愧是朝廷里的專業部門。
當然,這也和他們縱觀全局,信息來源特別多有關。
“我已經讓縣衙的人去調查三娘父女的來歷,還有任家的恩怨關系,不過這不是短時間內能出結果的。”
高沖看著前方,說道:“若是我們能直接查到什么,那最好不過。”
頓了頓,高沖對秦勝道謝:
“這次你能來幫忙,我代表太真縣靖仙司感謝你。”
“我們的人手一直很緊張,此案由我負責,最多再抽調幾個縣衙捕快,有你幫忙,我的把握也大了不少。”
“客氣了,我也是為了我的安全。”秦勝說道:
“到了。”
兩人直接去到任宅,高沖對任老爺進行問話,秦勝靜靜旁觀。
可惜,任老爺這里并沒有給他們提供什么線索。
“我要看一下任英雄的尸體。”高沖要求。
任老爺神色悲戚:“他已經下葬了。”
發生了這種事情,連停靈都不方便,所以任家直接就把任英雄給埋了。
“那就去看一看墳墓。”
在任家下人的帶領下,兩人來到任英雄的墳墓,不過眼前的情況,卻讓人沉默。
任英雄的墳被刨開了,尸體已然不見。
“果然……”
高沖低語,然后他蹲了下去,從空空蕩蕩的棺中取了幾根任英雄遺留下來的頭發,再刮下些許血漬。
“這里你們看著處理,”高沖對人家的下人說道,而后帶著秦勝回到任家。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八卦盤,正中有一根小針。
高沖將任英雄的頭發與血漬放在盤上,口中念念有詞,又拿出一張符箓貼了上去。
下一秒,符箓自燃,頭發與血漬也變為灰燼。
八卦盤里的小針開始瘋狂轉動,最終指向一個方向。
“走。”
高沖率先邁步,同時對秦勝解釋道:
“這是法器定祟盤,只要有媒介,便能夠尋找、指引陰祟之物的位置。”
“三娘父女的埋尸處沒有任何可充當媒介的東西殘留,定祟盤無法發揮作用,但這次幕后黑手大意了。”
秦勝聞言,敏銳的察覺到了問題,連忙說道:
“任英雄之前拋尸,肯定是隨意挖個坑埋了就行,棺材都不會準備,為什么如此草率卻連頭發之類的東西都沒有找到,反而在任英雄墳墓中會有收獲?”
高沖腳步一頓:“你是說,這次的破綻,是故意被留下的?”
“不得不防啊。”秦勝點頭。
不過線索就在眼前,也不可能就此放棄,且高沖也不是沒有準備。
循著定祟盤的指引,兩人走出任家村,最終來到連綿山峰之前。
“太真山?”高沖神色一肅。
太真縣,東接八百里太真山,西臨六百里太真湖,面積廣袤。
本地的許多傳說都和這八百里太真山有關。
“要小心。”
高沖帶路,進入山林間,兩人彎彎繞繞,最后來到了一座幽谷外。
向里面看去,幽谷中充斥著薄霧,難見陽光,顯得有些陰森。
定祟盤指向谷內,秦勝兩人對視一眼,心中已經有數。
高沖取出三張符箓,交給秦勝,輕聲說道:
“辟邪符,注入氣便能直接激發,可防身,可攻擊,記得在關鍵時刻使用。”
秦勝沒有客套,接過符箓,隨即問道:
“高兄,那你呢?”
“我隨便就行。”
說著,高沖拿出那面圓鏡晃了晃:“這是一件法器。”
“……”
好一個隨便就行。
兩人走進山谷,身形被霧氣所吞沒。
在進入的那一刻,秦勝只覺一陣恍惚,刺骨的寒意席卷而來,待定神之后卻發現,高沖已經不見了。
高沖也是同樣的經歷,甚至于他回神的時間比秦勝還要慢。
感受著這里的氛圍,高沖面色一變:
“聚陰之地!”
……
秦勝行走在薄霧中,能見度很低,雖然只剩他一個人了,但他并不驚慌。
“高沖應該就在我附近,只是我們看不見對方,是鬼打墻嗎?”
秦勝暗暗思索:“看來這里起碼還有一只鬼,還不是尋常的鬼。”
咔嚓!
忽然,秦勝踩碎了某樣東西,聲音在這寂靜的谷內無比明顯。
他低頭一看,自己踩到的是一根腿骨。
這根腿骨只是一部分,此地有著一具,不對,是兩具完整的骸骨。
秦勝眼神一凝,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具成年人的骸骨,并且是女性。
而在她懷中還摟著另外一具骸骨,是嬰兒留下的。
這是一對母子,母親在死前依然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孩子。
秦勝沉默著往前,第二對骸骨出現,依然是母子。
任家村事件的幕后之人,不止害了三娘,這些默默死在這里的母子,都是他的罪行。
秦勝面沉如水,突然,陰氣大作,兩只腐爛的手臂從霧中伸出,抓住他的小腿。
“滾!”
秦勝冷喝,一腳踩爛了鬼手。
接下來,不斷有鬼手浮現,欲要撕扯秦勝。
“找死。”
呼!
赤金色的乾元真火,蕩清妖氛。
連山中白霧都被點燃了,這似乎破壞了什么,導致一道特殊的波動出現,秦勝看向波動的源頭方向,直接奔襲而去。
幾個呼吸他就來到了目的地,這里并無霧氣,一棵槐樹生長于此。
而在樹下,則盤坐著一個男子,男子前方擺放著一具女尸,尸體周圍有九個木壺,地面上刻畫著道道紋路。
這似是某種儀式。
六個木壺已經打開,剩下三個還是密閉的。
見秦勝出現,男子陰沉的看了過來,氣質似厲鬼。
“你果然來了。”
秦勝的目光在女尸面部和男子間移動,最終他深吸一口氣。
“你這個畜生……”
“她可是你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