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有人快步上樓,是一個身穿裘衣的老人。
他眼睛細長,精光閃爍,雖然面容蒼老,但卻給人一種精明之感。
秦勝有些意外,剛才只聽聲音,那是雄渾有力,可不像老者之音。
老人看著秦勝,抬手作揖,禮數十分周全。
“見過公子。”
秦勝耳朵微動,田甜悄悄給他傳音,告知他一些事情。
心中驚奇之下,秦勝回道:
“老人家客氣。”
“小人胡九,這是我的兒媳胡穎,我有個孫女在今夜出嫁,此前不知公子在此,觸犯了你,還望公子不要怪罪。”
看著彬彬有禮,十分謙遜的胡九,秦勝心中愈發古怪。
這世道……
“老人家言重了,是我不請自來,打擾到這樁喜事,實在慚愧。”秦勝說道:
“我姓秦,單名一個勝字,太真縣人。”
胡九看著儀態卓絕,豐神俊朗,氣度超然的秦勝,心中甚是開心,他邀請道:
“小人一家都是山野村夫,對太真縣那等繁華之地向往已久,今日在這大喜的日子能遇見秦公子,實乃緣分,更是我等幸運。”
“不知公子能否賞光,留下來坐一坐,喝一杯喜酒?”
胡九態度如此誠懇,加之秦勝對他們一家很感興趣,于是便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秦公子稍坐片刻。”
接下來,樓下響起了眾多腳步聲,匆匆忙忙,還有喧鬧之音。
有幾個男女走了上來,開始布置樓閣,點燃燈火。
每個人上來前都會對秦勝行禮,且看的眼神中充滿了好奇,不過倒也無人來打擾他。
沒過多久,這棟高樓便燈火通明,同時充滿了喜氣。
秦勝注視著這一幕幕,有種嘆為觀止的感覺。
“咚咚咚!”
一刻鐘后,笙管鼓樂聲響起,熱熱鬧鬧。
“新郎來了!”
有人高呼,秦勝也站了起來,看向外面。
明燈指路,幼童拋花,一位二十左右的俊朗青年從外面走了過來。
“田姑娘,這新郎?”秦勝低語。
“也一樣。”田甜答道。
“這算不算是近親結婚?”秦勝暗想。
胡九是真的很尊重秦勝,還特意讓新郎來向他問好,秦勝笑著點頭,待其他流程走完后。
侍女們從外面魚貫而入,送來了還冒著熱氣的佳肴美酒,玉碗金杯。
這席,檔次不低。
胡九的孫女也來,環佩叮當作響,蘭麝熏香四散。
秦勝看了過去,這位新娘髻插翡翠鳳釵,戴著明珠耳墜,容貌艷麗,乃是不可多得的佳人。
和新郎見面后,臉色羞紅,風情照人。
秦勝樂呵呵的旁觀著,只覺真是長見識了。
胡九起身舉杯,笑容滿面,在這大喜的日子,他準備說些什么。
但就在這時,樓閣響起了陰冷刺耳的聲音。
“裙兒妹妹大喜的日子,我還沒來,怎么就開席了?”
然后砰的一聲,大門被人踹得粉碎。
三個人走了進來,左右兩側的人做護衛打扮,中間之人是一個身穿黑衣,眼眶凹陷,竟長著細長豎瞳的年輕男人。
這人有一股惡氣,他一出現,熱鬧的氣氛驟冷。
豎瞳男子的目光落在新娘身上時,吐了吐舌頭。
他的舌頭竟和蛇信子一樣。
“佘望,你來做什么?”新郎怒視佘望:
“這里不歡迎你!”
“歡不歡迎,不是你說了算的。”
佘望冷笑,看向胡九:
“胡老頭,我可是給過你機會的,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裙兒的婚事早已定下,我豈能毀約?”
胡九的笑容消失:“此事不可能辦到,你走吧。”
秦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興致勃勃的觀看。
沒有想到今天不僅能參加一場婚禮,還有這樣的好戲可以看。
難得能親眼看到這樣的大戲,這回就算是死,也值回票價了呀!
“三個都是筑基圓滿,中間那人身上血脈有些意思,應該是脫胎境的后裔。”田甜提醒。
秦勝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呵呵,給臉不要臉,既然難辦……”
佘望陰沉一笑,然后驟然暴起,一腳踢翻了身前的桌子。
“那就別辦了!”
食物飛散,酒水四濺,參加這場婚禮的人驚呼著后退。
一只玉碗正正的飛向秦勝,他伸手接住,紋絲不動。
“嗯?人?”
佘望吐了吐信子:“胡老頭,你什么時候也開竅了,還弄個細皮嫩肉的人來這里,怎么,想嘗嘗味道?”
“不過這人我看上了,好幾個月沒嘗人味,我早就忍不住了。”
“你放心,看在我們馬上就是親家的份上,我給你留一條腿。”
秦勝面色驟冷。
胡九怒斥:“佘望,秦公子是我的貴客,你想徹底和我們開戰嗎?!”
“貴客?”
佘望森冷一笑:“看來你已經忘記了你的身份,妖怪什么時候能和人做朋友了?”
“勾結人族,太真山都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被揭穿身份的胡九面色一變,但秦勝對此則是無動于衷。
田甜早就提醒他,胡九一家是妖怪了,是狐妖。
也正是因為洞悉了胡九的身份,秦勝對于這樁婚事才會驚訝。
這狐妖嫁女,看起來和人類婚嫁都差不多了。
后來出現的佘望則是蛇妖。
狐、蛇對峙間,一直沉默的秦勝開口,詢問佘望:
“你是說,你想吃我?你以前吃過人?”
佘望一笑:“那可是你爺爺我最喜歡的食物,尤其是孩……”
呼!
佘望的話還沒說完,秦勝便動了,如影而至,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時出現在佘望前方。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佘望的頭轉了九十度,直接被秦勝抽得皮開肉綻,慘叫著橫飛出去。
秦勝欺身而上,抬腳重踢,狠狠的踢在了佘望的下巴上。
兔起鵲落,佘望砸在地上,秦勝面無表情。
“你的嘴巴,真的很臭。”
胡九一家呆住,佘望的兩個護衛面色煞白,然后一個去看佘望的情況,另外一個咆哮著沖了過來。
“敢傷少主,你找死!”
此人移動間,竟然變成了一頭巨蟒,橫掃而過,桌木破碎。
秦勝從行走令牌中取出法刀,踏步、抬手、揮刀!
法力流動傾注,刀身如碧空,絢爛耀眼。
巨蟒嘶吼而至,長刀破空降臨。
斬!
時間仿佛停滯了,下一秒,鮮血噴涌,兩段蛇軀墜落,依然在瘋狂扭動。
其蛇瞳中彌漫著不可置信之色。
相較于人族,妖怪的肉身絕對是他們的強勢之處。
可現在一個未曾完成筑基的修士,竟一刀斬了他?!
在他最后的念頭轉動時,又是一刀襲來,秦勝砍下了這顆蛇頭。
在場眾妖,無論是狐是蛇,亦或者是田螺,皆是駭然。
秦勝橫刀,萬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