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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驚弦落鷹,百草烤羽

  • 大胤武圣
  • 戰(zhàn)城南
  • 3372字
  • 2025-05-27 10:29:22

江臨緩緩收斂心神,只覺體內那修習【磐石樁】日久而生的渾厚內勁,在此番阿闌以骨笛巫音及奇異藥糊的引導與淬煉之下,竟開始自發(fā)地汩汩運轉。

面板之上,【磐石樁(入門)】的進度條,開始以一種緩慢卻不容忽視的速度不斷增長。

江臨“內視”著這番變化,心中暗奇。

識海中的系統(tǒng)面板,此刻也起了些微動靜。

【技藝:狼神祭血鍛體章(未入門)】

【進度:1/800】

“好家伙,這《狼神祭血鍛體章》竟真的被系統(tǒng)認可了。雖然是未入門,進度也才堪堪一點,但好歹是開了個頭。”江臨心中暗喜。

也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兩個時辰,也許是更久。

江臨對時間的感知,早已在無邊的黑暗與專注的修行中變得模糊。

當阿闌的笛聲漸漸隱去,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入虛空,他才從那種物我兩忘的奇妙定境之中,悠悠然醒轉過來。

那火燒蟻噬般的酷烈痛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佛整個人都浸泡在溫熱的藥泉之中,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的舒泰與愜意。

身上那層早已干涸凝結的墨綠色藥糊,此刻正微微發(fā)癢,如同枯木逢春一般,新生的皮肉正在努力掙脫舊的束縛,一切充滿蓬勃旺盛的生機。

更讓他驚喜的是,那因毒素而徹底陷入黑暗的視野,此刻竟似乎出現(xiàn)了一絲松動。

雖然依舊是一片漆黑,但那黑暗似乎不再是先前那般死寂和絕望,而是隱隱透著一絲混沌初開般的朦朧。

他能感覺到,只要再給他一些時日,他便能重新撕開這片黑暗,重見光明。

“江,江大哥?”

一個帶著幾分不確定,幾分小心翼翼,卻又飽含著濃濃震撼與不可思議的聲音,在江臨耳畔響起。

是墨陽。

這小子自始至終都縮在洞窟的角落里,大氣也不敢喘一口,親眼目睹了江臨身上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瞧得真真切切,在阿闌的笛聲中,江臨的身體先是如遭火焚般通紅如燒透的烙鐵,周身蒸汽蒸騰。

繼而便有絲絲縷縷腥臭無比的黑色血污從每一個毛孔中滲出,與那墨綠色的藥糊混在一處,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墨陽當時差點沒忍住,當場吐出來。

而現(xiàn)在,笛音一停,江臨身上那駭人的紅光盡數(shù)收斂入體。

江臨暢快無比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息竟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與腥膻之味,仿佛將體內的積年沉疴與毒素雜質一并呼出體外。

“我沒事。”他開口,聲音比先前沉穩(wěn)了許多,帶著一種中氣十足的渾厚,“我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這不是虛言。

他稍一凝神,便能感覺到,自己的內勁總量或許沒有增加太多,但其精純與凝練程度比之前強了不少。

墨陽在一旁失神地喃喃道:“以音律為引,以外藥為媒,竟能催發(fā)人體氣血自行運轉。這種堪比伐毛洗髓的奇效,簡直,簡直,契骨部的秘法,當真不講道理。”

阿闌不置可否,只是在江臨背上寫道:“《狼神祭血鍛體章》本是我族巫祝與勇士相互配合的秘術,我以巫音引動你體內藥力與氣血共鳴,讓你體內的傷勢得以快速恢復,但想要真正踏入此法門徑,引動血脈深處的先祖狼力,依舊需要觀想狼神圖騰。”

江臨聞言,心中了然,也對阿闌這份坦誠與恩情,更多了幾分感激。

他鄭重其事地對著阿闌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禮。

阿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稍稍側過身子,避開了他的全禮。

她從腰間那鼓鼓囊囊的藥囊之中,摸索出一小塊用油紙包著的肉干,遞到江臨手中。

墨陽見狀,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早已餓得咕咕叫的肚子,可憐巴巴地望著阿闌:“那個,阿闌姐姐,能給我一塊,半天沒吃東西,快餓扁了。”

阿闌的嘴角向上彎了彎,雙澄澈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極淺的笑意,也遞了一塊略小些的肉干給他。

洞窟之內,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只余下三人努力嚼動肉干時發(fā)出的咕嘰咕嘰聲,以及墨陽時不時發(fā)出的滿足的嘆息聲。

吃飽喝足,三人不再耽擱,決定上路尋找離開這地底洞窟的出口。

走了不知道多久,江臨忽然感知到前方有鮮活的氣息絲絲縷縷流動過來。

他連忙讓阿闌帶著他快步前行。

果然,很快,他便清晰地聞到了那股久違的山風,帶著初春特有又夾雜著融雪寒意的清新氣息,甚至還隱約聽到了幾聲遙遠的鳥鳴。

找到出口了。

三人精神大振,也顧不上疲憊,循著那氣流涌動的方向加快腳步。

甬道漸漸向上傾斜,風聲與光亮也越來越明顯。

終于,在又拐過一個布滿青苔的濕滑彎道之后,一個僅容一人勉強鉆過的狹窄洞口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清新的空氣和帶著暖意的陽光從洞口涌入,讓久困地下的三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新生之感。

墨陽第一個不顧一切地從那洞口鉆了出去,隨即發(fā)出一聲充滿喜悅的歡呼:“出來了,我們真的出來了。咦,這里是鬼頭山的斷魂崖。”

江臨在阿闌的引領下,摸爬著鉆出洞口。

雖然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帶著初春冷冽氣息的山風拂過臉頰,能聞到空氣中彌漫的松針與泥土的芬芳,更能聽到遠處山林間傳來的清脆鳥鳴和潺潺溪流之聲。

他們,真的從那歸骨祠的地下暗道中活著走出來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悅,讓三人都有些失神。

頭頂上方的天空之中,忽然傳來幾聲清越而高亢的唳鳴。

江臨心中一動,幾乎是出于本能反手便已取下牛角弓,狼牙箭瞬間搭在弦上。

弓弦連震!

“嗖!嗖!嗖!”

三箭連珠,快如閃電!

憑借著那早已臻至大成【箭術】的根基,以及那在黑暗中磨礪升華的【聽風箭】技藝,對風聲鶴唳萬物軌跡的入微感知,江臨在目不能視的情況下接連射出的三支狼牙箭。

竟都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無比地在半空中截住了那幾只正在高空盤旋的山鷹。

只聽得幾聲凄厲短促的哀鳴,三只三只翼展足有數(shù)尺比尋常成年野雞還要大上幾分的山鷹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

打著旋兒,從那蔚藍的高空而下,重重摔落在不遠處犬牙交錯的斷崖亂石之上。

墨陽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他雖然在甬道之中就已經(jīng)見過江臨的盲射,但那時畢竟遠近不過一兩丈,目標又是行動遲緩的骨煞。

現(xiàn)如今這幾只山鷹,可是在數(shù)十丈開外的高空盤旋翱翔啊。

以他的目力,只能勉強看到幾個急速移動的模糊黑點而已。

江臨竟能在這等幾乎不可能的情況之下,依舊箭無虛發(fā)。

這份箭術,已經(jīng)可以說是神乎其技。

欽佩與震撼之下,墨陽忍不住脫口而出:“江大哥,你這箭術,有興趣來我們欽天監(jiān)嗎?以您這手本事,便是做個觀星射日的靈臺郎,也是綽綽有余啊!”

“江家世代軍戶,怕是去不了欽天監(jiān)這等清貴之地。”江臨收起弓箭,神色依舊淡然。

“能去,能去,怎么可能去不了。”墨陽此刻已被江臨的箭術徹底折服,一時間竟忘了自家老師的教誨,興致勃勃地脫口而出,“只要家?guī)熕先思尹c頭,再向上面的大人美言幾句,江大哥您入我欽天監(jiān)簡直輕而易舉。”

不過當他提及自家老師之時,想到老師為救他們,不惜動用太陽真符,生死未卜下落不明,那股興奮勁兒一下子又低落了下去,眼神也黯淡了不少。

阿闌那邊,此時已靈巧地攀下斷崖,將那三只被江臨射落的山鷹一一撿拾了回來。

她處理獵物的手法,與尋常獵戶截然不同。

沒有直接開膛破肚,而是先用一種特制的骨質小刀,在那山鷹的脖頸和翅根處輕輕劃了幾下放血。

隨即,又從藥囊中取出一些不知名的草藥粉末,均勻地涂抹在山鷹的體表。

那股原本濃郁的腥膻之氣,竟很快便被一股奇異的草木清香所取代。

做完這一切,她才用那柄小巧的骨刀,利落地將山鷹開膛破肚,去除內臟,引來附近山澗的清冽溪水細細清洗干凈。

用幾根堅韌的樹枝將山鷹穿好,升起篝火,細細烤制起來。

山鷹被火焰炙烤得滋滋冒油,金黃色的油脂滴落在燃燒的篝火之中,激起一簇簇細小的火苗與一陣陣濃郁的肉香。

那肉香之中,混雜著先前涂抹的那些草藥在高溫下散發(fā)出的獨特清芬,在略帶寒意的山風之中遠遠彌漫開來,勾得人腹中饞蟲大動。

墨陽先前那點因為思念老師而產(chǎn)生的低落情緒,早已被這撲鼻的異香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眼巴巴地望著那在火上逐漸變得焦黃誘人的山鷹,喉嚨里不時發(fā)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口水聲,活像一只餓了三五天的狗子。

江臨雖然看不見,但聞著那誘人的香氣,聽著那油脂滴落在篝火中發(fā)出的滋滋聲,以及那山鷹皮肉在火焰炙烤下逐漸變得焦脆時發(fā)出的細微爆裂聲,腹中的饑餓感也愈發(fā)強烈。

終于,在阿闌熟練的烤制之下,山鷹被烤得通體金黃,香氣四溢。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烤好的山鷹,用幾片碩大干凈的樹葉細心包裹著,先撕下了一只烤得最為肥美流油的鷹腿遞到江臨手中。

最后,她自己才取了一些小口小口細嚼慢咽起來。

這烤鷹肉,外焦里嫩,咸香適口,更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草木清香,竟是江臨兩世為人,都從未嘗過的絕頂美味。

墨陽更是吃得滿嘴流油,贊不絕口:“阿闌姐姐,你這烤肉的手藝,簡直比京城里那些御廚還要厲害,這莫非也是你們契骨部的特色美食?”

阿闌聞言,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露出了一絲極淺極淡的笑意。

然后在江臨背心寫道:“契骨烤羽,以百草為料,祛腥增香,亦可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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