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小祖宗饒了我吧!
- 大理寺不養閑人,從破案開始
- 二十四史徐霸天
- 2119字
- 2025-06-07 08:04:22
數日后,崔道恒一如既往的在大理寺看卷宗。
陳平被關進大牢,據說他瘋瘋癲癲的,已經沒有人形,他對殺害周御史的罪行,供認不諱。
刑部判決其秋后問斬。
這場精心布局的謀殺案到此結束了。
崔道恒也恢復了平靜的生活。
只是他總感覺忘了什么。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拿起毛筆抵在下巴。
到底是什么呢......
蒜鳥,不去想了。
“崔道恒!”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里。
他猛地驚醒,拍了拍額頭,“安樂公主!”
他竟把這小祖宗忘了,記得御史臺一別,她特意關照破案時,記得把她找來,滿足她的好奇心。
可崔道恒一認真,把這件事拋諸腦后。
這可如何是好。
屋子的大門被重重的踢開,李裹兒雙手叉腰,橫眉怒目,大聲吼道:“好你個崔道恒!”
旁邊自然跟著卑躬屈膝的王義,他一臉無奈,替崔道恒著急。
可令兩人意外的是屋子里并無人影。
“崔道恒?”李裹兒撥開滿屋子的卷宗,探頭張望。
“崔道恒?”她又趴在地上,朝桌子下面瞅了瞅。
隨后,她一下子跳起來,抓住王義的衣領,說道:“你不是說他在屋子里看卷宗嗎?”
王義一臉無辜的攤開雙手,“剛剛還在啊,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此時的崔道恒在茅房捂著口鼻,忍受著熏鼻的臭味和嗡嗡叫的蒼蠅。
但正因為如此,此地才是最安全的,身為公主的李裹兒絕對不會找到此處。
果然,李裹兒在大理寺四處尋找崔道恒的蹤影。
大理寺卿的房間也被她一腳踢開,嚇壞了正在品茶的裴談。
庫房重地也被她強行打開,可就是不見崔道恒的蹤影。
她甚至想到跑進大理寺官差的更衣間,一群赤身裸體的官差被她嚇得遮住胸口跑了出來。
可這里依舊沒有崔道恒的身影,甚至沒人見過他。
而大理寺的大門有守衛把守,他們都說沒見崔寺丞出大理寺。
“好你個崔道恒,一定還在這大理寺。”李裹兒露出興奮的表情,“我很好奇你藏在哪里。”
入夜,太陽已經下山,大理寺的同僚們都陸續下值。
寂靜的大理寺只聽到李裹兒如銀鈴般的聲音,“崔道恒?”“崔道恒。”“崔道恒!”
崔道恒用手帕捂住鼻子,不停的干嘔,她這是熬鷹呢。
有意思,就看誰能熬過誰。
崔道恒給自己鼓氣,同時憋住氣,打算做持久戰。
街道上的打更聲響起,李裹兒聒噪的聲音終于停息了下來。
崔道恒握緊拳頭,看來是他贏了。
他躡手躡腳的打開茅房的木門,探頭張望了下,四下無人。
他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衣裳,大搖大擺的走出大理寺。
正到門口時,李裹兒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父皇,母后,我要吃桂花糕。”
崔道恒打了一激靈,緩緩回頭,發現李裹兒睡在了庭院的一棵樹下。
此時,清風吹過她的鬢角,她的眼眸微動,嘴里不停的吧唧吧唧。
“真是的,睡著了還想著吃。”
崔道恒正想離開,一陣晚風吹來,把他凍得瑟瑟發抖。
回頭發現李裹兒蜷縮了起來。
“哎,算我欠你的,小祖宗。”
崔道恒無奈,誰叫他還是心軟。
他走到樹下,一把抱起李裹兒,把她送入屋內,替她蓋上毯子。
“這下總行了吧。”崔道恒嘆了一口氣,準備回家。
此時,睡夢中的李裹兒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怔怔的說著夢話,“父皇,母后,為什么太后要殺我們,我好怕。”
“父皇,母后,我很好奇,桂花糕是什么味道的?”
她的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她夢到的應該是和中宗、韋后在房州時候的事吧。
那時候,武則天稱帝,大殺李唐宗室,李顯和韋后整日在憂懼中度日。
而李裹兒就在那時候出生,據說她生產時沒有襁褓,李顯脫下自己的衣裳把幼小的她裹起來,因此為她取名裹兒。
他們一家三口相依為命,故而李顯復辟后,對韋后和安樂公主十分縱容。
不過,他從和李裹兒的相處中,發現她是個天真沒心機的少女,雖然刁蠻任性,但跟史書上惡毒的暴虐公主形象相去甚遠。
是文人的春秋筆法,亦或是他的錯覺。
崔道恒搖搖頭,他怎么同情起妖女來了。
即使她的身世再可憐,也沒有封建社會的百姓可憐。
他嘆了一口氣,再次想要離開。
“啪啦”一聲,衣裳的袖口被扯開。
崔道恒驚呼,“很貴的!”
沒想到李裹兒抓得更緊了。
此時,打更人的敲更聲再次響起,已經宵禁了,他也回不去了。
無奈,他趴在一邊,打起盹來。
......
“好臭!”
清晨的一縷陽光射進屋子,崔道恒的頭被狠狠的砸了一下。
他睜開迷糊的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李裹兒氣呼呼的臉蛋,她正拿著厚厚的一疊卷宗,另一只手捂著鼻子。
崔道恒這才意識到他在茅房熏得太久,昨日又沒回家,身上的味道都發酵了。
李裹兒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昨日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會在這里?”
崔道恒摸著生疼的腦袋,無奈道:“公主殿下,別不識好人心,你睡在外面多危險,是我把你抱進來的。”
“什么?”李裹兒聽后,音調上揚,顯得更加憤怒,“你用你那臭乎乎的身子碰我了?”
崔道恒聞了聞衣袖,“嘔”,差點沒吐出來。
“一大早的,吵什么吵,沒有公務要辦嗎?”裴談扶著腰,一瘸一拐的走過來,顯然,昨夜他又被夫人教訓了。
看到眼前的情景,他愣了幾秒。
然后露出饒有趣味的表情,默默的把房門關上,大聲地對外面看熱鬧的官差道:“你們整天在府衙能辦好事嗎?還不出去外勤!年輕人多出去跑跑。”
崔道恒已經顧不得裴談有什么齷齪的想法,他現在只想回家洗個澡,換身干凈的衣服。
李裹兒意外的洞悉了他的心思,雙手抱胸,不耐煩的說道:“臭死了,快回去洗澡吧。”
如蒙大赦,崔道恒站起身,行了個叉手禮,“諾!”
【作者注:1、李裹兒:“安樂公主,最幼女。帝遷房陵而主生,解衣以褓之,名曰裹兒。”《新唐書》.卷八十三.列傳第八.諸帝公主.安樂公主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