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房間里一時間陷入沉寂。
馬修走到角落坐下,點煙,沒點著,又丟掉。艾琳盯著門,握著槍的手不知不覺攥緊了。
林凡背靠墻站著,默默思考逃出費城的方法。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的簽到系統,在腦海中查看簽到點,而費城正好就有一個簽到點。
運氣好的還,簽到點能獲得發揮巨大作用的道具,說不定就能助他們逃出生天。
【當前位置:費城】
【簽到點已解鎖:自由之鐘】
林凡咬住后槽牙。
自由之鐘,在費城的南區。
他把手機屏幕收起,走到桌邊。
“我們要出去?!彼f。
馬修抬頭:“去哪?”
“自由之鐘,我有事要做?!绷址埠喍痰卣f,目光沒和他對上。
艾琳走過來,皺眉:“你瘋了?現在城里到處是衛道士?!?
“我不去不行。”林凡語氣低下來,但堅定,“我可能能拿到某種……能對付米拉穆的東西。”
“我信你,需要我們幫助嗎?”馬修沉聲問。
林凡看他一眼,沒說話。
“你們不一定要跟我去。”他說。
艾琳冷冷說了一句,語氣干脆,“我們是一伙的。你要去,我們陪著。”
“我自己去吧,人多目標太大?!绷址苍捳Z堅定,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看向外面。
街道灰白。天上沒太陽,只有厚重的云壓著。
幾個穿著米白制服、拿著長鞭的衛道士正慢慢從街口走過,眼神掃視兩邊建筑,每走幾步就會敲打鐵桿發出刺耳的聲響。
林凡低聲說,“我喬裝一下,盡量別引人注意?!?
艾琳拿了件舊風衣給他,還找來一副偏光墨鏡,扔給他,“你戴上這個?!?
林凡套上風衣,把兜帽拉低,又把墨鏡戴上。他看了一眼鏡子里自己那張陌生又滑稽的臉。
“我們在這盯著?!卑照f,“如果你今天沒回來,我就和這幫日蝕教拼了?!?
林凡點了點頭,沒笑,也沒開玩笑。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他打開門,呼吸一下子緊了。
外頭的風涼得像刀。
他小心地走下臺階,沿著街邊貼著墻根走。十幾米開外,就是一隊衛道士。他繞到后巷,剛拐過去,正好撞上另外兩個。
其中一個正拿鞭子撥弄垃圾堆里的半截手臂,看到林凡立刻停住,皺起眉。
“站住?!睂Ψ秸f。
林凡低頭,裝作沒聽見,腳步加快。
“我說——站??!”
腳步聲追上來。他轉身往旁邊一條胡同鉆去,心跳開始不受控地亂跳。身后的鞭子抽在鐵門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他拐了幾個彎,突然又撞上一隊人影。衛道士舉著電棒,從巷子另一頭封鎖了出口。
林凡后背貼著墻,腦子里全是下一步該怎么跑。但四周的巷子太窄,跳也跳不過去。
“你不是信徒吧?”對面那人靠近,目光銳利,“你在躲什么?”
林凡正咬牙準備撲上去拼一下,忽然,一聲輕微的汽笛聲從側面響起。
“嘿——伙計!”
他猛地回頭。馬路那頭,一輛破舊的垃圾清運車停在墻角,駕駛座上,懷特戴著舊帽子,歪著嘴叼根糖。
“往這邊?!睉烟靥质疽?。
林凡沒廢話,拔腿就往那邊沖。
衛道士一聲令下,幾人也撲了過來。
“垃圾桶!右邊!快!”懷特吼了一句。
林凡在奔跑中看見右手邊一個綠色大號垃圾箱,蓋子掀開著,里面全是發霉腐爛的廢料。他咬牙,不管不顧,一頭扎進去,瞬間蓋上蓋。
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鼻腔傳來的惡臭味。
外頭腳步聲交錯傳來,衛道士丟失了目標,在這邊四處翻找。
有人在翻垃圾箱旁邊的木板,也有人推著大蓋子檢查。但懷特的聲音隨后響起:
“這邊全是垃圾,人往那邊去了,你們再繼續磨蹭,可就跑遠了?!?
有幾人罵了一句,然后腳步聲慢慢遠去。
林凡屏住呼吸,等了一分多鐘。
蓋子悄悄被掀開一條縫,懷特的臉探了進來。
“喲,還活著?!彼盗寺暱谏?,“你這是在這腌咸菜呢?!?
林凡滿臉油污,抬起頭,氣喘吁吁,“謝了?!?
“別謝我,我只是來收垃圾的。”懷特笑了一下,把手伸進來,“來,我幫你從垃圾里把命撿出來?!?
林凡握住他手,被他一把拉上車,坐進副駕。
“去哪?”懷特問。
“自由之鐘?!?
垃圾車慢慢發動,駛入下一條陰暗街道。
...
垃圾車在鐘樓附近停下時,天已經灰得像一塊鐵皮。
自由之鐘的殘骸佇立在街心,周圍被三道防爆網圍住,地面滿是燒焦痕跡和未清理干凈的血漬。
懷特從駕駛座下來,手指夾著糖紙卷成的假煙,一邊走一邊說:“前面就得你自己去了。我幫你在這盯著,有衛道士我就按兩下喇叭?!?
林凡從副駕跳下車,點頭:“等我十分鐘。”
“八分鐘?!睉烟鼗仡^,“拖久了我也容易被懷疑?!?
林凡沒回答。他快步繞過防爆網破開的缺口,低頭進了鐘樓遺址。
鐘體殘破,裂口處掛著風化的黃布條。地上的灰燼被人粗暴鏟出過一圈,露出一個金屬蓋板,邊緣是燒焦的禱文符號。林凡靠近,系統提示自動出現。
【已到達簽到地點,是否確認簽到?】
確認。
【簽到成功。】
【獲得簽到獎勵:特殊防護道具《密語錄》*1、物資整合包*1(內含能量棒、醫用噴霧、飲用水、野戰對講儀×2、維生素補劑×4)】
林凡查看了一下系統背包內的物資,著重研究那個《密語錄》。
【《密語錄》:念誦即啟動,可在念誦期間保護范圍十米內活體抵抗精神污染、幻視、聽覺干擾,但是念誦者自身會在生效期間受到強力精神沖擊,非精神穩定者慎用。】
林凡呼出一口氣,心里略松,用這個應該就能穿越迷霧了,雖然還不確定副作用危不危險,但是自己有蒼白之血和情緒控制,應該能夠自保。
“拿到了?!绷址沧馗瘪{,聲音低卻穩,“現在可以逃出費城了,有一樣東西,應該能抵擋迷霧的精神干擾。”
懷特斜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下,“我就知道你不是個普通人?!?
林凡沒有接茬,只是看著他:“你跟我們一起走?”
懷特沒有立刻回答。他把帽子往后挪了點,露出被曬得發黃的額頭。過了兩秒,他開口了。
“我得找我的孩子們。他們被帶去準備日蝕祭了,腦袋上套著禱告盔,整天被教徒洗腦?!彼曇衾锿钢唤z僵硬,“我不能就這么走?!?
林凡沉默幾秒,“你調查到他們的位置了?”
“嗯,還活著?!睉烟卣Z氣斷得像刀切。
他看向林凡,眼睛發紅,“你有沒有孩子?”
林凡搖頭。
“那你不懂?!睉烟卣f完,點燃了糖紙頭,雖然沒火,但他吸得很認真。
“我得先送我的人出去。”林凡開口,語氣冷下來一點,“我答應他們帶他們去找撤離點?!?
垃圾車開回公寓,林凡就和懷特分道揚鑣。
林凡沒多說什么,他記著懷特幫的忙,等確保小太陽和泡泡他們安全后,他還會回來。
他推開車門跳下去,街頭開始起風,廢棄的布條在墻面上嘩嘩作響,在公寓重新見到了艾琳、馬修和泡泡。
林凡把物資一一分給他們,無非是一些吃的喝的,大家的物資都不多了。
“拿好?!彼f,“我們現在就走?!?
林凡向他們展示了《密語錄》,并且說明了作用。
艾琳看著《密語錄》,指尖觸碰到那一頁泛黃的紙張時,瞳孔收縮了一下。
“待會我們一起穿過迷霧?!绷址驳吐曊f,“到時候靠緊我,發生什么都不要慌。”
他們準備后,一起出發,穿過狹窄的樓道口,林凡提前看了眼《密語錄》上的文字,大多是一些難懂的語言。
主無名,念吾名。諸念寂靜,耳不受染,目不生觀…
他們快步穿過公寓周圍的街口,順著林凡在地圖上的路線,穿過一片干涸的引水渠,眼看就快穿出城區。
就在他們準備拐過街角時,林凡忽然停下腳步,眼神猛地一凜。
對面街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緩緩行走?;遗邸⒊嘧?,雙手合十,臉上是一種恍惚的笑意。
阿加莎。
她像是在低聲禱告,又像是在聽某種耳語。
艾琳低聲道:“怎么了?”
林凡沒回答。他瞇起眼,看著那道身影越走越近,腦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一個大膽、危險,但可能非常有用的念頭。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低聲說:“你們先繞過去?!?
馬修警惕地看他一眼:“你要干什么?”
林凡沒有猶豫太久。他快步從一側繞出,步伐輕得像貓,身體貼著墻根壓低。阿加莎仍在低聲念著什么,像是在和看不見的人說話。
他走近了兩米,阿加莎忽然頓住腳步,側了側頭,眉間抽動。
林凡猛地上前,兩手從背后鎖住她的脖頸,力道精準。阿加莎掙了一下,沒發出聲音,眼白上翻。
林凡加重了幾分力道,過了兩秒,她軟了下去。
“跟我走吧?!绷址驳吐曊f,把她拎起來,搭在自己肩上,回到眾人身邊。
泡泡第一個發現他,“……林凡?你去哪兒拎了個女的?”
林凡把阿加莎往地上一放,正要喘口氣,艾琳哼了一聲:“我們要跑路,你還在尋芳獵艷?”
泡泡眼睛亮亮的,“長得不賴啊,就是臉有點腫。”
林凡瞥了他們一眼,“閉嘴?!?
“嘖?!卑斩紫聛砜戳丝?,“我記得她,阿加莎,對吧?”
“她是日蝕教的高層。”林凡沉聲說,“等階不低。我估計她知道日蝕教很多內幕,如果想以后再回費城擊敗米拉穆,多點情報總是好的?!?
馬修靠在墻邊,低聲說:“她可能會被追蹤?!?
“那就得趕快走了?!绷址惭凵褚粍?,“你來扛她?!?
馬修猶豫了下,終究沒說什么,把阿加莎扛上肩,像背個空麻袋。
林凡沒接話。他低頭翻出《密語錄》,手指微微發抖。
“準備進迷霧?!彼ь^看了眼費城邊緣的霧氣,“我念經,你們貼緊我十米范圍之內,別掉隊?!?
泡泡縮了縮脖子,“我們就靠念書穿出這片迷霧,真的沒事嗎?”
“死馬當活馬醫。”林凡淡聲道,“除了這東西還有別的方法嗎?”
他們開始前進。迷霧像是有重量一樣,一寸寸擠壓著他們。林凡走在最前,書翻開,他開始念:
“主無名,念吾名……諸念寂靜,耳不受染,目不生觀……”
第一段落下,周圍本該灰白如漿的空氣忽然靜了。仿佛有人抹去了一層臟布,林凡周圍的迷霧竟開始緩慢后退。
“我靠?!迸菖蒹@叫了一聲,又趕緊低頭,“真的有效!”
艾琳眼睛睜大,“周圍的霧氣在退開,像被推開的水……”
林凡沒有回應。他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他能感覺到腦子像被鋸齒割著,每一個音節從喉嚨擠出來時都伴隨著撕裂感。
他強撐著繼續念:
“吾念非念,吾觀非觀,混聲不入,黑語不存……”
體內某個沉寂的東西忽然動了。那團藏在骨髓深處的“蒼白之血”,像是感應到了某種精神領域的共振,在他體表浮現。蒼白的脈絡一寸寸浮出皮膚,眼角、掌心、頸側,全都像被描了灰線。
林凡的眼睛變成了蒼白色,瞳孔縮成針尖。
一股壓抑到極點的冷意從他身上擴散出去。馬修本來穩步前行,忽然腳下一頓,差點崴了,“你……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艾琳看了他一眼,聲音低下來:“別廢話了,好好走路?!?
泡泡也嚇壞了,小聲說:“不會變異了吧?”
“他要是變異了,我們都得死?!卑胀屏伺菖菀话?,“盼著點好吧?!?
林凡艱難地抬起頭,嘴唇蒼白得近乎發青。他還在念,聲音越來越慢,但節奏沒斷。
迷霧的深處,有模糊的人影閃動,卻始終沒有穿透這片十米的清明領域。
幾人就這樣一步一步,進入樹林深處。身后,濃霧像粘液一樣在合攏,封死了來路。
林凡的腿一軟,差點跪下。他用書支撐住自己,喉嚨里哽著血,但還在念。
艾琳沖上來扶住他,眼里都是心疼:“你還撐得住嗎?”
林凡沒有看她,只是死死盯著前方。他知道,只要停下一秒,所有人都會陷入危險。
不知過了多久,泡泡低聲喊了一句:“前面有光!”
林凡正好最后念完一節,書頁猛然合上,他的身體仿佛被掏空,整個人一下倒了下去。
他們沖出了迷霧封鎖帶,身后再無腳步,也無追兵。
林凡癱坐在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蒼白之血漸漸隱去,皮膚恢復原色。他身上像蒸發掉一層水,衣服都干得發硬。
艾琳站在一邊,目光復雜,“我扶你去車上休息?!?
林凡低聲,“先去看看小太陽。”
泡泡蹲在他邊上,小聲說:“你看著像是被人拿火烤了一遍。”
林凡苦笑了一下,“差不多?!?
馬修把阿加莎放在一邊的石墩上。
“先把她綁好?!绷址舱f,“放到車里,慢慢審她。”
他盯著阿加莎,眼神沉了下去。
“她要是嘴硬,我有的是辦法讓她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