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臨晚唐
- 殘唐復興
- 鱸州小魚
- 2412字
- 2025-04-22 08:00:00
朱玨,現在是李瀍了。他的名字李炎是后改的,現在用的還是李瀍的名字。
穿越過來后,他發現自己居然在車上。
難怪剛看到李炎的時候,這哥們顯得無精打采的。
高血壓患者的注意事項中,并不包括車馬勞頓,但就他的個人感受而言,坐幾個小時火車,也會相當不耐煩的。這個好像不是高血壓的影響,就是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不能動帶來的心情煩悶而已,高血壓患者比較忌諱的是心情波動,煩悶自然也是算在其中的。
誒,自己為了公平性,選擇了來晚唐,真不知是福是禍呢。李瀍微微嘆了口氣,高血壓這個先天性疾病,是他選擇晚唐的主因之一,但說實在的,有這個病的人,其實并不適合穿越,原因很簡單,古代沒藥,而且晚唐時代也沒聽說什么明醫,孫思邈是唐初的,李時珍是明朝的,而且這二位也沒聽說過能治高血壓啊。
可說實在的,穿越的機會擺在面前,自己還是不舍得放棄的,畢竟高血壓算不上什么特別嚴重的疾病,雖然無藥可治,但只要注意一下生活事項,還是可以調養好的。長壽不敢指望,活得比原本的李瀍久還是問題不大的。
倒是李瀍和自己交換了身體,在后世的境況比較值得擔心,雖然有個好友可以提供幫助,但他一個古人,該怎么在那個時代謀生呢?
“殿下,是要休息一會兒么?”一個尖銳的聲音從車夫的位置傳來。
“哦,停下來歇歇吧,現在到哪兒了?”李瀍點點頭,這時代的馬車跟后世的火車沒法比,全是土路,也沒有橡膠輪胎,顛簸起來,比大海上開船還要顛簸不定。原主就是被顛的想吐,所以才回應了系統,想著哪怕逃不開即將面對的苦逼生活,也能去休息一下,結果去享受另一種苦逼生涯了,現在輪到自己來面對他的苦逼生活了。
李瀍的苦逼生涯,就在于他一個已經外放潁川的藩王,又被召回長安,顯然是當朝的文宗不行了,有人想運作他去接位。說真的,經歷了皇權與宦官們斗法的‘甘露之變’后,皇權已經一敗涂地的現下,能安安穩穩的在潁川當個藩王,實際上是好過當皇帝的。
雖然禹州這地方遠離長安,被一堆藩鎮包圍著,可去長安當皇帝又有啥權威了?還不是被一群宦官操控著么。從這個角度上來說,還真是不如在潁川安安穩穩的當個藩王呢。
顯然,原主也因此對入京后的前景不抱期望,的確,人家文宗本來是有太子的,之前的太子雖然去年就掛掉了,但依文宗的安排,本是要安排敬宗第六子,陳王李成美為帝的,結果他的命令根本出不了皇宮,陰差陽錯的,落到自己這個穎王頭上來了。
李瀍臨時惡補的史料中說,這是神策軍護軍中尉仇士良和魚弘志的主意,反正李瀍這個武宗的上位過程是挺悲哀的,實實在在的被太監們捧上來的皇帝。
這就難怪原主對未來的生涯不抱期望了,身邊宦官環繞,地圖周邊盡是藩鎮,皇帝威嚴掃地,還得替藩鎮們背鍋,加上西北的草原戈壁上,還有異族虎視眈眈,真是想想都頭皮發麻。最關鍵的是,老李家祖傳的頭風也找上他了,年紀輕輕就開始發病,這就難怪原主早早就信上道教了。
高血壓這毛病發作的時候,是真的很難受。也沒別的,就是單純的頭疼,疼的人沒半點想法做事,就像是《西游記》里描寫的緊箍咒似的,讓你一點脾氣都沒有。
李瀍懷疑,那本名著的作者,會不會也是個高血壓患者,所以才想出了這么個寶貝出來。沒有切身體會的人,實在是想不出單純的頭疼有多可怕。
當然,這病不吃藥也能控制,少吃鹽、內臟,多吃新鮮水果,就能極大的緩解病癥,最重要的是,不能飲酒。這些環節都注意到了,這病癥是可以控制下來的。
長壽是指望不上了,可那長壽是后世的概念。在這個時代,即便沒藥吃,活個五六十,問題還是不大的,六十歲,在這個時代就算是高壽了,太宗李世民也就五十多歲唄,至少李瀍就不擔心這個。
他在后世的時候,是前年因為想去拔牙,才測出來高血壓的,又因為今年元旦去親戚家喝酒,才將高血壓的癥狀和病癥統一起來的。
現在穿越晚唐,他的準備還算挺充分的,至少心理上的準備是如此。
叫停了車夫,他下車舒展了一下身體,果然覺得輕松不少。耳邊聽到那車夫介紹著,“殿下,前面就是潼關了……”
李瀍聞言,向前方張望,果見一條大河之上,隱見人神鬼那三塊礁石,攔在大河正中,岸邊再遠處,依稀見得關城重重。他心有所感,下意識念起詩來,“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里潼關路。望西都,意躊躇。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這是他后世養成的習慣,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總是要吟詩念詞,抒發一下到此一游的感想的。說實話,以他現在的身份,念這首《山坡羊》是不太恰當的,可誰讓他是穿越來的呢?感嘆一下王朝興衰、百姓皆苦又有什么不妥呢?
如今的晚唐世道,本來就是內憂外患,大唐無復從前的興旺了,稍微感嘆下百姓皆苦,又有什么不妥的?誰讓他是個穿越客呢?
本來是沒什么的,李瀍身邊就個充當車夫的宦官,后者也不識字,哪里品得出這首詩里的味道?卻冷不防身邊陡然有人賀起彩來。
“好,好詩!”李瀍聞言望去,卻見喝彩的是名儒生打扮的青年人。
唐朝詩人多,從盛唐到中唐,乃至晚唐,都有不少詩人存在。就李瀍所知,盛唐的名詩人首推李太白,中唐則是杜甫,晚唐應該就是白居易了。嗯,老白似乎還當過官,不會這么巧,在路上就遇到了吧?
“敢問先生是……”李瀍不敢怠慢,唐朝的詩人,那都是他在教科書瞻仰過的,此番入京,說不定還能成就一段君臣佳話呢,可不敢輕忽了。
“這詩內蘊情感豐富,道盡了人世滄桑,格式卻奇怪,不知是何詞牌?”那青年文士不及自報姓名,倒是問起了詩詞相關。
“就是首小令,登不得大雅之堂,卻教方家笑話了,慚愧,慚愧。”李瀍回道,心說這是元曲,離唐朝還隔了個兩宋呢,說是一千年后可能有點夸張,但說是五百年后,卻是一點都不夸張。
“誒,雖不遵格調,但內蘊卻深,敢問先生能以此調,再做一首否?”那青年文士又問,問話出口,才記起還沒有自報姓名,斂身一禮道:“在下李義山,敢問先生是……”
李瀍想了想,不知道這李義山是哪根蔥,不過也懶得多想,直接又拿出了張養浩的另一首元曲,“無官何患,無錢何憚?休教無德人輕慢。你便列朝班,鑄銅山,止不過只為衣和飯,腹內不饑身上暖。官,君莫想;錢,君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