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是要實現杜子美當日的理想了么?”朝議結束,李瀍還是抬腿便走,追上來的依然是李商隱。
這位晚唐的詩魂還沒有自己被定義為皇帝秘書的自覺,可一直以來,依然是秉承著潁王幕府首僚的職責,盡一個臣子輔佐兼提醒的義務。當然了,他理解的幕府首僚的職責,跟李瀍定義的秘書職責其實是差不多的,反正李瀍就這么安排了,倒也是相得益彰。
“杜子美?哦,杜甫啊,也算是吧。”李瀍被李商隱提醒得一愣,思索片刻,才回過味來,杜甫那句‘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可不就是期盼房地產大興的代表詩句么?但他現在做的,可不是依著這句詩來的,房地產,是后世驗證過的,經濟發展的初期最好的興奮劑。
參與驗證的至少有三個國家,都是儒文化盛行的國家,東亞三國,從不同的角度,依照不同的國家條件參與了驗證。最終的驗證結果就是,房地產這東西只能用作短期的刺激,根本無法長久,不論執政者的初衷是什么,最終的結果都一樣,短暫的繁榮期過去后,就會陷入崩盤。
這是他這個后世的普通平民所了解到的,但他還是打算在這個晚唐時代,首先開啟這柄雙刃劍。
一來,這是短期繁榮市場的最佳手段,如今的大唐,只剩下兩京和蜀地控制在手里了,想靠經濟壓倒一眾藩鎮,也是相當不容易的,藩鎮里面可是有兩淮、江南那些地方的,以長安的地理條件,壓過江南,哪怕有了自己帶過來的高科技,那也是相當不容易的。
至于軍事手段,李瀍暫時不打算考慮,一路打過去,最后打到江南了,華夏人口也打沒了,成就自己的軍事水平直追太宗的名望么?智者不取,對付藩鎮,李瀍還是更喜歡經濟手段。
這幫藩鎮過的并不如何,晚上宵禁,禁止百姓無故聚集,跟后世滿清入關后的做為差不多,就是擔心百姓中有異見者,以忠君為名,登高一呼,將他們這些割據勢力掀翻。
實際上并沒有人真的那么干,至少李瀍這個縱觀過歷史的人是不知道的,但架不住這幫割據勢力擔心啊。對百姓的控制那么嚴,經濟自然就發展不起來,所以,五代后面的北宋,稍微放開一點經濟方面的管控,民間經濟就以極其磅礴的勢道發展了起來。給后世的史料研究者都造成了錯覺,以為北宋初期有什么特殊的呢。
其實就是唐初的紅利太大,唐末的藩鎮和后面的五代又壓抑了太久,北宋稍微放開一下,就達成了蓬勃之勢。
二來,就是李瀍的對內手段了。他不打算一路平推掉各路藩鎮,而是只向各路藩鎮展示大唐長安生活的美好,這就需要長安在短時間內,經濟實力就能壓倒各方,讓人心生向往,簡單說,就是用美好生活誘惑一下各路節度使和牙兵們。
嗯,光誘惑節度使沒用,節度使身邊的牙兵,才是說話真正管用的。這也是這個時代最為特殊的地方,下克上,隨處可見,也不知道東面的島國鄰居開啟的戰國時代,是不是從這里汲取的靈感,最后弄出來的戰國亂世,也是下克上隨處可見,但又不是真的搞出了群眾民主。
解決了身邊的太監后,李瀍即將面對的就是國內的節度使,他能想出的辦法,就是用自己穿越者的優勢,用經濟條件碾壓各藩,用長安的美好生活誘惑他們,最終令他們放棄兵權,回到長安來做富家翁。想達成這個目的,房地產自然是個優秀手段,總比新神策軍一路殺出去,殺得人頭滾滾、滿目瘡痍的強。
當然,武力威懾肯定也得用,但找個出頭鳥就行了,比如原主歷史上的那個澤潞鎮就不錯,就在洛陽邊上,還在河北占了一塊地盤。
河北可是從太宗開始就有歷史遺留問題的地方,那地方先后由竇建德和李建成治理,竇建德施行的是仁政,李建成的治政水平也是挺高的,這倆人又先后站在了太宗皇帝的對立面,導致河北對太宗也多少有點不服不忿的。
太宗時代,河北人的這點小情緒當然無所謂。唐初的盛世,就算是后世人也不禁神馳心往,何況生在那個時代的人呢?只可惜,后面的武曌騎唐和老而不死的玄宗治世就太拉垮了,后者搞出來的‘安史之亂’又是首先在幽州鬧起來的,后面的平亂更是一塌糊涂,九節度使圍攻,最終在鄴城慘敗這種烏龍事都搞得出來。
前因加上現世報,大唐在河北的威望自然就一路跌停了,搞不好,對上河北藩鎮,真得一路打過去,將河北藩鎮勢力徹底掃平了,才能讓他們老實的回歸大唐懷抱。
這些,就是沒法和人商議的了,但大致的方略,倒不妨和秘書聊聊,至少讓秘書知道個大概,后面也好配合啊。當然了,秘書把自己的舉措往杜甫的那個方向思考,也是個不錯的補充呢?
李瀍要開啟的房地產時代,可不是后世社會有點走火入魔的那種,靠全民模式把地產炒起來,他是打算將長安特有的門閥們利用起來。這些門閥,是享受過大唐的兩大紅利期的關隴家族,特別有錢,要不后面的黃巢也不會見到他們就兩眼發紅。
現在自己穿越過來了,壽命九成九是要超過原主的,不知道是不是能撐過黃巢起事的時候,反正對這些門閥八成是有著救命之恩的,那么,讓他們花點錢也是理所應當的了。
李瀍要搞的房地產,是針對這些門閥的,但百姓他也不會平白放過,他可以不要百姓的錢,但至少得讓他們來充充人氣啊。自己仁君這個人設還是的維持下去的,這就是他今天為啥問宇文愷的后人了。
這時代的技術都是家族代代相傳的,最好的技術傳給后代,幾乎算是共識了。宇文愷的建筑手藝強,是當代公認的,只要能找到他的后人,八成就夠用了。
宇文愷修宮殿、修水渠的本事,自己或許用不著,但他給楊廣修的那座觀風行宮的技術,可是李瀍所迫切需要的。
那座傳說中的行城周長二千步,以木板為主體,用布蒙上,再畫上彩畫,行城上觀臺、望敵樓全都齊備。突厥等族人驚嘆,認為是神力,每每望見御營,十里之外就跪伏叩頭,沒人敢騎馬。
有這技術,建個四五層的公寓樓應該沒啥問題吧?
遐想著古人的建筑手段,李瀍琢磨著,對古人的技術嗟嘆不已,但朝堂上沒人知道宇文愷的后人在哪兒,找不到也沒辦法。
好在李德裕給另找了個名人祖先,似乎也不錯,喻皓也是建筑業的名人了,資料里說,他是個理論結合實際的高手,成名作是開封的佛寺、寶塔,據說他留下了闡釋木塔穩定結構的書籍,也算是個高手了。
自己的目標只是建造四五層的木樓而已,這位名人的祖先,應該能勝任吧?
“義山,你去聯系白樂天,讓他以杜子美的詩句為題,做幾期專題,為朕的房地產開發項目先預預熱。”
“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