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長在蹲在門檻上數(shù)銅板，三枚生銹的鵝眼錢在掌心叮當(dāng)響了三聲就滾進磚縫。趙德柱正用漿糊補窗戶紙，手指頭被黏在窗框上甩來甩去，活像只撲棱蛾子。“師父！這漿糊摻了蒜汁能防倭寇不？“他腦門頂著破洞，晨光漏進來在他禿瓢上烙出個銅錢印。

“防個屁！“長在踹了腳掉漆的門柱，“昨兒賣酸菜壇子的錢呢？“話音未落，葉四娘拎著兩把豁口菜刀沖過來，刀背上串著三只風(fēng)干老鼠：“掌門拿這當(dāng)聘禮？菜花婆婆可帶著八個丫鬟在偏殿候著呢！“

菜花婆婆搖著孔雀扇的手腕子直發(fā)顫——那扇骨是陳年竹筷改的，扇面糊著春宮圖殘頁。她瞅著供桌上發(fā)霉的供果，鑲金牙的嘴撇成歪茄子：“西門掌門這鵲刀門…怎的連個像樣茶盞都沒有？“

“戰(zhàn)備！都戰(zhàn)備了！“長在抓起豁口陶碗灌涼水，袖口蹭到的醬汁在袍子上暈出王八印，“倭寇一來，咱拿碗碴子當(dāng)暗器使！“院墻外突然炸響銅鑼，四個東廠番子抬著“抗倭捐銀“匾闖進來，領(lǐng)頭的一腳踹翻咸菜壇，腌蘿卜滾到菜花婆婆繡鞋邊，露出底下壓著的半本春宮圖。

“錢…錢都換黃豆了！“長在竄到糧倉前張開雙臂，“倭寇來了放屁崩死他們！“趙德柱配合著撅腚放了個韭菜味響屁，熏得菜花婆婆的假發(fā)髻歪到耳根。番子們的刀尖挑破糧袋，陳年黃豆窸窸窣窯滾了滿地——趙德柱突然抓起豆子當(dāng)暗器甩，三顆打中自己鼻孔，兩顆彈到房梁砸落窩雛鳥。

姜玉郎縮在廊柱后磨槍尖，紅纓穗里藏著的蠟丸被汗浸得發(fā)軟。月光斜切過西門柔的流星鏢，在他頸后胎記上晃出半只虎頭影。“師弟這槍法…“柔兒的繡鞋尖碾碎顆黃豆，“倒像東廠涮馬桶的架勢？“她突然甩鏢打飛槍頭令牌，那鐵牌翻著跟頭插進茅坑板，驚起團綠頭蒼蠅。

三更梆子敲得人心慌。長海踹門進來時，長在正教新弟子“黃豆點穴手“，豆子卡進某個憨貨的鼻孔引發(fā)噴嚏連環(huán)炮。“哥！抗倭盟的銀子呢？“劍鞘拍碎半缸豆子，霉粉嗆得二十個弟子跳起驅(qū)毒舞。趙德柱從供桌底鉆出，頭頂黏著春宮圖殘頁：“師叔！師弟定是倭寇私生子！“

姜玉郎的槍尖抖了抖，腕間銀鈴?fù)蝗桓哳l震顫——柔兒在十里坡催動蠱毒的暗號。他喉頭泛起腥甜，耳后胎記灼如烙鐵，紅纓槍鬼使神差挑向長在后心。“鐺！“西門柔的流星錘纏住槍桿，杏眼瞪得比黃豆還圓：“師弟這招'回馬槍'，莫不是要弒師？“

五更天的茅坑炸出朵糞花。趙德柱舉著鎏金夜壺殘片嚷嚷：“師父！這玩意兒值三頭肥豬！“碎片內(nèi)壁的東廠徽記被屎尿糊成團，長海捏著顆發(fā)芽毒豆冷笑：“倭寇改行種地了？“豆芽尖上的火藥末閃著幽藍，像極了姜玉郎包袱里那半塊令牌的鑲邊。

晨光染紅山門時，二十口鐵鍋煮著咕嘟冒泡的毒豆?jié){。長在掄勺潑向墻頭密探：“給曹老閹狗捎個話！“滾漿澆得那人褲襠冒煙，“請他喝盞倭寇風(fēng)味的豆腐腦！“姜玉郎的銀針在袖管里發(fā)顫，蠟丸密令被汗浸化半角——“子時殺西門“的“殺“字糊成了“宴“字。

姜玉郎縮在柴房角落，銅鏡碎片映著半張蒼白的臉。月光從漏風(fēng)的窗欞滲進來，照得他耳后胎記發(fā)燙——那殘缺的虎頭刺青像團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指尖發(fā)顫。蠟丸密令在掌心化成黏糊糊的一灘，“子時殺西門“的“殺“字暈成個歪扭的“宴“字，倒像是老天爺在嘲笑他下不了手。

“玉郎哥哥心軟了？“柔兒的銀鈴聲貼著窗縫鉆進來。姜玉郎猛地攥碎銅鏡，碎片割破掌心，血珠滴在胎記上竟泛起詭譎的藍光。鏡中忽然閃過十年前的畫面：曹公公的匕首抵著母親咽喉，在他耳后刻下這半只虎頭……

“嗖！“銀針破窗釘入梁柱，針尾拴著的毒蘑菇“轟“地炸開。姜玉郎翻滾避讓時衣襟散開，懷中的倭寇令牌“當(dāng)啷“落地，震得糧倉里的毒豆簌簌發(fā)顫。二十口鐵鍋突然齊齊嗡鳴，鍋底黏著的黃豆“噼啪“炸成金粉，在月光下凝成漫天光點。

“布陣！“西門長在掄著鐵勺吼，“此乃鵲刀門獨門金鐘豆罩！“趙德柱撅腚猛吸口氣，毒屁帶著金粉噴向半空，竟在夜色中拼出個巨大的“危“字。光點落在弟子們身上，郝盟突然嗷嗷大叫：“俺的涌泉穴發(fā)光了！“只見他腳底板金芒四射，踩過的青磚烙出串倭文咒印。

菜花婆婆的假發(fā)髻被氣浪掀飛，柔兒真容在硝煙中乍現(xiàn)。她發(fā)間的銀鈴與姜玉郎腕間共振嗡鳴，震得二十口鐵鍋“咣當(dāng)“倒扣。毒豆?jié){漫過演武場，在“危“字光陣下匯成條猙獰的蜈蚣形，直撲西門長在后心！

“師父小心暗器！“姜玉郎紅纓槍鬼使神差刺出，卻在最后一寸硬生生偏轉(zhuǎn)。槍尖挑飛西門長在的褲腰帶，鑲著抗倭盟徽記的玉牌“當(dāng)啷“墜地。柔兒嬌笑著甩出套馬索：“玉郎哥哥這槍法，倒像給我遞定情信物呢！“

子時的梆子聲撕裂夜幕。二十袋毒豆突然自發(fā)爆燃，火團沖天拼成血紅的“危“字，映得遼河口亮如白晝。姜玉郎的銀針懸在西門長在喉頭三寸，針尖映出柔兒唇語：“殺了他，否則你娘……“

河面突然傳來倭寇戰(zhàn)船的號角，聲浪震得毒豆火團簌簌潰散。姜玉郎的針尖猛地調(diào)轉(zhuǎn)，刺入自己左臂：“師父！弟子愿當(dāng)先鋒——放屁崩沉倭寇船！“

姜玉郎的銀針深深扎入左臂，血珠順著槍桿滴落，在青磚上凝成只殘缺的虎頭。倭寇戰(zhàn)船的號角聲壓得人耳膜生疼，趙德柱的毒屁連環(huán)炮竟被聲浪頂回來，熏得他自己翻著白眼栽進茅坑。

“列陣！“西門長在掄鐵勺敲響銅鑼，“今兒教你們屁震東海的絕活！“二十口鐵鍋應(yīng)聲倒扣，弟子們撅腚對準(zhǔn)河面，毒豆在腸鳴聲中發(fā)酵出沼氣悶雷。柔兒甩著銀鈴索要捆人，卻被姜玉郎染血的槍尖挑斷發(fā)帶，假面人皮在硝煙中裂開條縫。

“阿姐？！“姜玉郎的針尖猛然頓住——柔兒耳后赫然烙著同樣的虎頭刺青，只是右眼處多道疤！十年前母親被拖走的畫面瘋涌而入，他這才看清那倭寇首領(lǐng)的面具下，竟藏著曹公公的三角眼！

“玉郎啊……“柔兒舔著刀刃上的血，“娘可等著你大義滅親呢！“她甩出串毒蘑菇砸向糧倉，火藥桶引線“滋滋“竄向毒豆堆。西門長在的泔水瓢凌空潑下，餿水混著糞湯澆滅火頭，騰起的沼氣卻在半空凝成個“危“字，映得倭寇戰(zhàn)船桅桿上的骷髏旗纖毫畢現(xiàn)。

趙德柱從糞坑里探出頭，頭頂黏著片東洋鎧甲：“師父！倭寇船在擺慶功宴！“只見敵艦甲板上架著烤全羊，曹公公的轎輦邊，菜花婆婆正搖著春宮扇喂他吃葡萄——那老太婆的假牙豁口里，分明閃著抗倭盟密令的金光！

“開席！“西門長在把毒豆搓成元宵，鐵鍋掄出流星趕月的架勢，“今兒給曹老閹狗送份大禮！“二十顆毒豆丸破空而去，在倭寇戰(zhàn)船上空炸出朵韭菜味的煙花。姜玉郎趁機甩槍挑飛柔兒的面具，露出底下與母親八分像的臉——右眼處的刀疤，正是當(dāng)年他親手刺偏的！

子時的月光劈開河面。姜玉郎的銀針終于刺向柔兒喉頭，卻在最后一寸拐彎挑落她頸間玉墜——墜心藏著的半幅海防圖，正與他懷中殘圖拼出倭寇藏寶窟！

（全卷以錯位喜劇包裹家國恩仇，用“荒誕道具鏈“推動主線，符合“小人物誤入大局“的劇作內(nèi)核，為第二卷升級為“屁震東海“提供完整起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