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蘇瑾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發髻都有些散亂:“五師兄,找趙風的人進京了?”
孟忠神色一凜,將她拉到廊下僻靜處:“我在宮里聽錦衣衛說,最近涌入京城的武林高手越來越多。有些是沖著科舉來的,但更多......”
“那趙大俠他......”蘇瑾急得直跺腳。
“先別慌,”孟忠按住她的肩膀,“我有辦法。”
他帶著眾人來到院中,開始布置陣法。只見他手指掐訣,口中念念有詞,地上漸漸浮現出玄奧的符文。幻影陣與伏魔陣相互交織,短短兩進院落竟然布下了十六重陣法。
“這是......”趙煥瞪大眼睛,“師父,您這是把整個院子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陣法?”
“不錯,”孟忠滿意地點頭,“外三重是幻影陣,中間七重是鎖魂陣,最里面的六重才是伏魔陣。就算是天師府的高手來了,沒有三天也破不開。”
蘇瑾看得目瞪口呆:“五師兄,這...這也太厲害了!您是怎么想到的?”
“想學?”孟忠得意一笑,“等你把基礎的陣法都學會了再說。”
“我也想學!”微虛舉手。
“行,明天開始教你們。”孟忠答應得痛快,“不過今晚先把這些陣法認全了。”
夜漸深,院中人散。孟忠單獨找到蘇瑾:“二月二之前,面圣這事兒你就別惦記了。我算過,二月二過后就是科舉考試,接著是殿試,皇帝四月前都不會出宮。”
“無妨,”蘇瑾輕聲道,手指摩挲著腰間的玉佩,“我找到了幫手。歐琰的侄子喬臨說了,倘若他金榜題名,會在殿試時為我伸冤。”
孟忠臉色驟變:“不行!”他壓低聲音,“這事我來想辦法,你們別摻和進科舉。科舉大案,向來血流成河。我不想看到你們......”
話未說完,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眾人警覺地看向門口,只見一個黑影閃過。
“有人!”趙煥低喝一聲就要追出去。
“別追,”孟忠攔住他,“讓他們去查探。我們的陣法,可不是白布的。”
夜色漸深,院中陣法隱隱閃爍著微光,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蓄勢。蘇瑾站在廊下,望著天上的殘月,心事重重。
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燭”的呼喊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京城的夜,似乎比往常更加漫長。
二月初三的皇宮,春寒料峭。
寒風呼嘯著掠過望云臺的檐角,帶起一陣瑟瑟作響。蘇瑾站在望云臺下,目光緊緊追隨著那支緩緩駛出宮門的隊伍。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神色。
“小師叔。”孟明遠快步走來,壓低聲音道,“皇上已經出宮了,聽說是要去城南體察民情。”
蘇瑾微微頷首,手指停下了動作。城南,那里是京城最繁華的地段,也是春闈在即,學子們最為集中的地方。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
“我去找他。”她簡短地說,轉身就要離開。
“小師叔,我們跟你一起去。”趙煥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寫滿擔憂。
蘇瑾擺了擺手,語氣淡然:“你們還是留下吧。見了皇帝,怕是連話都說不利索。”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況且,人多反而惹人注目。”
說罷,她不等他們回應,便轉身離去。背影被陽光拉得很長,卻顯得有些單薄。
春日的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暖意卻淺嘗輒止。蘇瑾扛著幡布在街上穿行,肩頭的蘇小灰懶洋洋地趴著,時不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呼嚕。她一邊走,一邊在心里盤算著。
街上行人漸多,三三兩兩的學子結伴而行,談論著即將到來的春闈。蘇瑾放慢腳步,仔細傾聽著周圍的動靜。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喧嘩聲。
文星閣前的空地上,幾個地痞模樣的人正圍著一個身著青衫的年輕人。那書生不是別人,正是喬臨。他的衣襟有些凌亂,但仍保持著文人的風骨,面對圍攻也不慌不忙。
“把錢交出來!”為首的混混揮舞著木棍,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
蘇瑾本想繞道而行,這種街頭斗毆實在不值得她浪費時間。但喬臨被推搡著退到了她面前,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都是一愣。
“這位道長請先過。”即便在這種情況下,喬臨依然保持著彬彬有禮的態度。
蘇瑾剛要邁步,一個滿臉橫肉的混混卻攔在她面前:“留下買路錢!”他的眼睛貪婪地在蘇瑾身上打量著,似乎在估算她身上值多少錢。
看著對方不懷好意的目光,蘇瑾心中暗嘆。她本想低調行事,卻不想這些人自己撞上門來。
“讓開。”她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對方顯然沒把這個看起來瘦弱的道士放在眼里,掄起木棍就朝她頭上砸來。空氣中劃過一道呼嘯聲。
喬臨站在街角的陰影處,看著那群混混圍上來時,眉頭微微一皺。初春的寒意還未散盡,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光禿禿的,在料峭春風中搖曳。
他本想出手,卻見一道白影閃過,蘇瑾已經沖了上去。她的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長發隨風飄揚,整個人如同一只靈動的白鶴。
“你們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蘇瑾手中幡布輕輕一揮,布帛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輕飄飄落在地上。她的聲音清冷,帶著幾分不屑。
七個混混圍了上來,手里都拿著木棍。他們衣著襤褸,面目猙獰,顯然都是些市井無賴。為首那人留著一撇八字胡,嘴角帶著輕蔑的笑:“一個小道士,也敢管閑事?看你細皮嫩肉的,怕是連棍子都拿不動吧?”
其他混混也跟著起哄:“就是,一個道士裝什么英雄好漢?”
“要我說啊,這道士長得倒是俊俏,不如跟著我們混?”
蘇瑾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活動了下手腕。她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周身似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勢在流轉。
混混們見她不說話,更是得意。為首的大漢一揮手:“兄弟們,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士一點教訓!”
蘇瑾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如鬼魅般閃過。她一把抓住木棍,順勢一拉一踢,那人便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