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掄起大錘學牛叫
- 重回1987從放牛娃開始
- 秦楚川
- 2015字
- 2025-06-11 12:25:00
縣城南邊是金馬河,緊挨著老河堤的巷子,叫朱衣巷。
巷子的東口,接著老碼頭。聽老人們講,這里明清時候極度繁華。碼頭上往來著各地的商船,將山里的藥材、山貨、桐油、生漆、茶葉,沿江而下送到漢口、南京。
既然是碼頭,南來北往的,三教九流,交匯于此。這一帶的商業就極其發達,各種的商會聚集,貨棧、客棧聚集。兩湖會館、廣東會館、江西會館等等,都毗鄰而立。青磚飛檐,雕梁畫棟,個個都是高大而且深邃,彰顯著實力。
時代的變遷,如同歲月的更替,四季的變幻。唯一還流淌的,就是河水了。
原本的深宅大院也幾經變遷,也是就“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巷陌家”。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寬大闊綽和輝煌,如同一個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搖搖欲墜,只有從殘破的牌匾,還有裸露的大青磚中,依稀窺視到曾經的影子。
朱衣巷的房子,破敗幽深。原本的樣貌早已改變,被各種隔斷改成狹窄擁擠的民房,盡管生活不方便,但也是住滿了人。每天早上,最壯觀的,就是家家戶戶倒尿桶和排隊上廁所。
這幾年改革開放,情況大大改善。很多有條件的老住戶,都搬離這里,去了更方便的家屬樓。
空下來的房子,又租給了從鄉下進城來的。住的人多了,也變擁擠了,廊檐下、過道里,堆滿了柴火,或是煤球,蜂窩煤。天井里掛滿了晾曬的床單、衣服。
朱衣巷很特別,最里面,最狹窄的一段,形成了一個產業。每天晚上,都亮著昏暗的紅色燈光,門口或站或坐著,濃妝打扮的,穿著暴露的女子,熱情地向每一位路過的男士打招呼。
所以,朱衣巷很有名氣。人們在打牌的時候,也會大聲喊:這一把老子要是贏了,今晚就去朱衣巷耍個通宵!
朱衣巷,楚林楓是知道的,神秘和好奇,也曾讓他跟馬小虎他們幾個好奇地走過。楚林楓清楚地記得,他們當時是既新奇又害羞,這就是古詩文中的“花街柳巷”?幾乎是假裝匆匆的路過,羞紅著臉。
只有馬小虎膽大臉皮厚,還上前去咨詢:多少錢?
不要錢,你們這些童仔雞是免費的,還有姐姐給的紅包!
他們當時是捂著嘴大笑著狂奔跑出的朱衣巷。出去在江邊的樹林里一直興奮地狂笑。他們很是興奮,比劃著、模仿著,笑著,一直到很晚。
這也是他們的一個秘密,誰都不敢對外說起。在學校里也只是偶爾冒出一兩句,相互之間便會心地追逐打鬧。
如今,田光輝又提起朱衣巷,勾起楚林楓的回憶。
這些工友目前最大的愿望居然是:領到工錢,就去朱衣巷嫖婆娘。
這說明一個問題,也就是他們的追求,已經更高一層了,已經不再是吃飽穿暖的基本生存了條件了。
這很正常,動物的基本屬性,人也是動物。就像正方形也是平行四邊形一樣,只不過正方形是特殊的平行四邊形。
人必須有希望,有盼頭。就像在黑夜里知道陽光會升起來一樣。如果是跌落深不見底的洞穴里,卻不知道出口在哪里,陽光在哪里,那便是絕望。
給他們希望,給他們陽光,就是在給他們力量。
楚林楓覺得,自己其實也一樣。現實如此的殘酷,貧窮的山村,貧窮的家庭,周圍無數個和他一樣貧窮的人們,螞蟻一樣地活著。但他堅信,只要踏踏實實,兢兢業業地干,蒼天不負有心人,終有一天,他會出人頭地,光芒四射。
這就是他的陽光,他能感受到陽光,感受到陽光的方西。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工地仿佛是被鞭炮炸醒一樣,重新恢復了活力。
一大早很大的霧氣,休整了兩天的工友們個個精神抖擻,喜笑顏開。盡管是大年初二,更多的人還是沉浸在春節的懶悶中,工地的漢子們,已經用鐵錘和石頭的敲擊聲,證明他們的活力和存在。
楚永福作為隊長,更像是個身先士卒的將軍,擼起袖子,憋足了勁,使勁地干。
“好好干,早一天干完,早一天拿到工錢。”
“這幾天縣領導隨時可能過來,咱們可不能丟了人,要讓他們看看,咱們都是好樣的。”
楚林楓的主要任務還是開著拖拉機運石料。這些天他已經跑得清轍熟路了,裝多少,怎么裝,如何大小搭配,走哪里需要跑快,哪里需要跑慢些,哪里需要拐一下,他都爛熟于心,一趟一趟跑起來,比以前輕松快捷了很多。
田光輝一向都是很負責,很細心的。他每天都要對著施工圖琢磨,對著實地測量。生怕出現差錯。
霧氣散的很快。陽光總是讓人心情舒暢,讓人喜悅。
士氣高漲的工友們,一個唱起了歌,全體都跟著吼叫起來了。
“嗨喲喂,山腳下的婆娘喂,伸起腦殼莫回縮喂,要看我跨下的黑坨坨喲嘿喲喂,如果從我身上掉一坨喂,你就跟到我,嘿呀!”
“你就跟到我,嘿呀!!”
哈哈哈……大家一片哄笑。
“養兒莫學打石匠啰,天晴落雨在坡上啰,掄起大錘學牛叫哞!嘿呀!”
“掄起大錘學牛叫哞!嘿呀!”
“嘿咗嘿咗嘿嘿咗,嘿咗嘿咗嘿嘿咗!”
“不怕你夾得緊啰,我鋼釬一撬,你要松勁啰嗬!”
“張打鐵呀,李打鐵呀,打把剪刀送姐姐呀,姐姐不留張打鐵呀,李打鐵呀,打把剪刀送姐姐呀,我歇呀,我在橋兒下面歇呀,螃蟹把我呀姐姐不留我歇呀,我在橋兒下面歇呀,磐蟹把我耳朵夾個缺缺,哎嘿喲!”
隨著這幫漢子粗狂又詼諧的歌聲,工地變得輕松又和諧,喜氣洋洋的。
楚永福樂了,這是他喜歡的場面。記得當年跟張天普他們一起修水庫的時候,大家干的開心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的說,唱的唱,一片歡聲笑語。一點也不覺得辛苦,不覺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