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的金屬壁蹭破了虞刃的手肘，鮮血在銀灰色管道上拖出蜿蜒的痕跡。B區密碼鎖泛著幽藍的光，當她輸入1024四個數字時，機械女聲突然用童年記憶里的語調說：“歡迎回家，12號?！?

暗室比想象中寬闊。

數百個圓柱形培養艙像墓碑般林立，每個艙體標注的日期串聯起來，正好覆蓋她失去記憶的七年。最近的那個艙里，漂浮著一具與她此刻著裝完全相同的軀體——連手肘的擦傷都分毫不差。

“這是第三十九次重置?！?

陸懷仁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他倚在門框上，右手腕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別在胸口的身份卡。虞刃這才看清，那張卡上的編號正在0和1之間瘋狂跳動。

“每次你接近真相，他們就會格式化你的記憶。“他取下眼鏡，灰藍虹膜里游動著細小的金色光點，“但這次我偷換了阻斷劑配方?！?

冷藏柜突然發出嗡鳴。

十三號培養艙的液體開始排空，少女的睫毛劇烈顫動。虞刃下意識后退，后背撞上某個堅硬的物體——那是臺老式全息投影儀，按鈕上還沾著干涸的杏仁餅干碎屑。

“知道為什么選擇手術刀模具嗎？“陸懷仁按下投影開關，空氣中浮現出兩個小女孩在實驗室走廊分食餅干的畫面，“那是你妹妹最后偷出來的東西。“

全息影像突然扭曲。

年幼的虞刃將模具掰成兩半，鋒利邊緣割破掌心。鮮血滴在妹妹遞來的實驗日志上，暈開了最關鍵的一行字：【00號實驗體已成功植入主管意識】。

警報聲驟然炸響，紅光淹沒了整個暗室。陸懷仁的虹膜徹底變成黑色，他一把扯開襯衫領口——鎖骨下的00編碼正在滲出詭異的藍血。

“現在你明白了吧？“他將餅干模具的殘片塞進虞刃手里，自己的手指卻開始數據化消散，“所謂陸懷仁，只是用來監視你的人工智能...“

通風管傳來爆破聲時，虞刃發現手中的金屬殘片刻著一行小字：**下次記得在蛋糕里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