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不見星空,但見烏云密布,一場蒙蒙小雨悄然而至。
城內(nèi)乃是一眾乞活兵高舉火把在城中各個名望府中大肆搜捕李,許,薛三姓外嫁的婦人。
李三全拄血劍肅立雨中,粒粒雨珠平鋪他的衣甲之上。
不多時(shí)則雨珠竟是難以掛懷,漸漸凝聚成一枚枚雨團(tuán)滾落鐵衣。
此刻的他鐵盔遮蔽雙眼,身形肅立不動如山,嘴角微斜竟是那么的可怖與深不可測。
一隊(duì)兵士從他身邊匆匆挺槍而過,嘩嘩嘩的穿行過一排居民區(qū),茅草屋內(nèi)的木窗悄然間劃開一道縫隙。
順著這縫隙中看去,竟是發(fā)現(xiàn)一只眼睛在不停的打量匆匆跑過的乞活兵們,滿臉皆是向往與不可思議。
偶然間一只大手直接遮住他的眼睛低聲說道:
“現(xiàn)在滿大街都在過兵,恁這么干是想讓俺們家破家嗎?”
半大小子聞言說道:“爹,俺聽說這乞活軍郭......”
“俺不管他什么乞活軍,要飯軍什么的,現(xiàn)在俺知道恁要去睡覺......”
“爹......”半大小子還想要說多說什么,竟是直接被他老爹打斷在即,低吼一聲道:
“別被這幫渾身沾血的殺才找出來,否則出去便要被沿街巡視的兵卒直接斬殺在地。”
語氣一頓又低吼道:
“去睡恁去的覺去,再不睡覺這郭剃頭來抓不睡覺的小鬼啦!”
聞言半大小子一陣害怕,竟直就往床上奔去。
而視角拉回到這隊(duì)兵卒這邊,他們來到一座大門即為排場的富貴之人家的門前,上面有個鎏金鏨刻大牌匾,上書:
“閆府!”
空氣中不時(shí)有陣陣清風(fēng)吹過,吹得門前兩個白色燈籠擺來擺去,一搖一晃之間這紙燈籠燈光忽明忽暗。
這隊(duì)長左手挎刀,右手抬起一招道:“快快快!”
兩名乞活兵則上前去敲門。
忽有“砰砰砰”陣陣拍門巨響傳入耳畔,有些震耳欲聾。
兩名兵卒跟著喊:“快點(diǎn)啊,再不開門沖進(jìn)去殺個痛快!”
數(shù)名兵卒跟著齊齊叫喚,竟是跋扈不已。
不多時(shí)側(cè)門吱嘎一聲打開,一個顫顫巍巍的老樸打開門,他睡眼朦朧的探出頭詢問道:
“不知諸位軍爺來我這閆府可謂何事?”
這行頭左手挎刀,右手掏出一書卷一斗,書卷直接抖開說道:
“奉郭將軍的命,羈捕閆李氏,閆薛氏二人!”
老仆聞言瞬間清醒,花白的胡須略微顫抖,驚恐的說道:
“大夫人和少夫人?”
老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確認(rèn)道:
“大~偶不軍爺究竟發(fā)生何事!”
這行頭邪魅一笑,右手握拳伸出拇指朝后一比道:
“李家,薛家,許家已然伏法受誅,現(xiàn)在對其余孽進(jìn)行追剿!”
老仆還想要阻攔,雙眼瞪著大大的喊道:
“萬萬是錯了!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行頭猛地一推老仆,后者直接摔倒在地。怒道:
“不可能你媽個頭,給老子滾!”
“惹急老子今日將你一塊宰嘍,你這老不死的,休要妨礙我等做事!”
言罷這行頭手朝內(nèi)一揮道。
“搜,阻撓者殺無赦!”
“諾!”一眾兵士齊齊回道。
朝府內(nèi)搜查而去,一時(shí)間竟是傳出陣陣侍女凄厲的呼喊聲,和瓦罐瓷器摔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兩名兵士拽著閆李氏的頭發(fā)將她從木質(zhì)地板上拖行出來。
此刻的她痛苦的雙手護(hù)住自己的頭發(fā),身上只披一件輕紗。
拖痕之處還形成一條長長的水漬拖痕,湊近一聞還有一股尿騷味。
閆莊哭喊著從臥室內(nèi)匍匐的爬出來,他雙眼通紅,淚水如豆一般顆顆滾落地面。
他大聲吼叫道:“雁雪,~雁雪......”
那閆李氏也是一手拼命的想要和他湊近,手指徑直朝前伸出,想要拉住閆莊的手!
閆莊隨即爬到這隊(duì)長腿邊,雙手直接摟住這隊(duì)長的大腿一陣搖晃道:
“軍爺~軍爺我求求你,你放過雁雪吧,她是無辜的啊,她肚子里還懷有我的孩兒啊軍爺!”
言語之間這閆莊則又是嘩嘩的哭泣起來。
這隊(duì)長神色淡然,一腳將他翻在地,惡狠狠的說道:
“放過她,誰來放過我?此人若不處死,我拿什么復(fù)命?”
語氣一頓又道:“我也知曉你等情深,但是有時(shí)候這些事情并不是你我便能決定的。”
閆莊此時(shí)淚流滿面,瘋狂的磕頭如搗蒜,竟是將頭都磕出血來,也是無濟(jì)于事。
“我求求你,求求你......放過她吧......”這閆莊哭的哭的竟是放聲吟唱起來,傷心的不行。
“有人要她死,那誰也救不了她!”這隊(duì)正身形微屈,右手輕拍閆莊的臉頰。
言語一頓又說:
“要怪就怪她肚子里懷了一個孽種,有這孽種在郭將軍睡不著,那我等便是更加的睡不著!”
“難不成留這孽種來找我們報(bào)仇不成?”
隨即這隊(duì)正眉目一橫,冰冷無比,恍然起身說道:
“此等佳人就不要用刀斧重傷了,絞殺吧給他們家里留個全尸!”
聞言一眾兵士齊齊應(yīng)諾,兩名兵士取來一段厚實(shí)的白綢,在閆李氏的脖頸上纏繞三圈。
四人朝兩邊齊齊用力拉扯,閆李氏整個人則被橫拉起來,她雙手拼命的想要去解那絞繩。
但所作所為皆是毫無用處,她雙眼爆滿血絲,口腔大開,她的舌頭徑直伸一尺之長。
一刻鐘之后,眾人見這閆李氏身軀僵硬之后,方才離去。
閆莊見眾人離開,方才焦急攀爬而去,竟是直接撲在閆李氏的身上痛哭流涕。
轉(zhuǎn)頭他拔出匕首,一滴淚劃過臉頰想要自刎殉情,只是匕首剛剛劃破一點(diǎn)皮流出一絲血。
又是疼的他將手中匕首一擲,終究他還是下不去手不敢自殺,面對殺妻仇人他也無能為力,不敢提兵前去復(fù)仇。
他只是放聲哭泣,哭的天昏地暗,眼前一黑,撕心裂肺。
一場大雨悄然而至,伴隨著轟隆隆的雷鳴而來,閆莊雙手交互瘋狂的掌摑自己的臉頰。
他恨的不行,痛的不行,也怕的不行!如此的精神重壓之下,閆莊竟是直接瘋瘋癲癲起來,精神失常了。
成為眾人口中的癔癥漢,整日云游閑散在大街上醉醺醺的,看見女子就沖上去抓住人家的手。
閆莊隨大聲呼喊道:
“雁雪,雁雪,我終于等到你了速速跟我回家去吧!”
當(dāng)然這也是后話啦!
僅僅一日之內(nèi)乞活軍雷厲風(fēng)行的行動,便是給這些打算作壁上觀的世家望族們一記狠狠的耳光。
乞活軍也是正式的向他們提交出一個唯一標(biāo)準(zhǔn)答案:
“要么合作,要么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