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斜陽黎照整個薛府,燒不盡他家的筆筆惡賬。
中院偏院的幾間簡陋房舍,小院門上有個石板,其上豎向鏨刻兩個大字:
“犬舍。”
一隊乞活兵殺到此處,屋內(nèi)則是傳出幾聲劇烈悠遠(yuǎn)的犬吠,震耳欲聾的。
木門被一腳踹開,幾頭大型犬就要撲殺出來,旋即幾名乞活兵抬弓搭箭便射。
咻咻咻數(shù)根箭鏃應(yīng)聲飛出,門內(nèi)瞬間傳出幾聲凄厲的藏獒嗚咽聲。
數(shù)名馬弓手,從箭筒中抽出羽箭,開始捕殺整院犬舍,畢竟是除之勿盡!
那便是一切活物都不能留下,這些藏獒平日里狗仗人勢慣了,此刻面對一群整裝精武的兵卒嚇的各個四下奔逃。
這五間屋子之內(nèi)圈養(yǎng)的大型犬類就有幾十只,數(shù)名馬弓手唰唰唰的搭箭射擊,一只只藏獒應(yīng)聲倒地。
兩名乞活兵沖入一昏暗的屋內(nèi),但見一頭母犬在給數(shù)只小犬喂奶,母犬舌頭搭在下巴處,一陣的吐露不停。
而在它們身畔則是幾具被啃咬殆盡的人骨,周邊還有些許被扯爛的衣服碎片,這些粗布破片之上有些干泥和血跡混雜裹挾在一起。
已然干透很久,而在遠(yuǎn)處還有半具被藏獒吃剩的婦女尸體。
她臉色猙獰恐怖,蒼白無力,神情害怕驚恐萬分。眼色灰白,瞳孔散大。
脖子上還有幾個肉眼可見被犬牙洞穿的血窟窿。
傷口處趴著密集的蛆蟲,以及無數(shù)蒼蠅嗡嗡四散紛飛,濃烈的腐臭味熏的在場眾人直反胃。
這母犬見眾人沖進(jìn)來,便是呲牙咧嘴的發(fā)狠,三桿長槍徑直伸出瞬間刺入它的腹部,老犬嗚咽一聲瞬間倒斃當(dāng)場。
一兵卒大聲喊叫道:“隊長來一下!”
不多時一個年輕的漢子直接沖進(jìn)來,大聲呼喊道:
“什么事情,你們的任務(wù)可完成了。”
隨即一兵卒依槍而立,手指一邊淡淡說道:“隊長你看!”
隨即隊長轉(zhuǎn)身朝下一看,頓時眼眶通紅道:
“艸,他們居然拿活人喂狗!”
語氣一頓又吼道:
“將這些狗仗人勢的畜牲通通殺了!”
聞言一眾兵士齊齊答道:“諾!”
此刻這隊長聲淚俱下,他一閉眼便是想起這些慘死之人害怕驚恐的神情,拿活人喂狗他們怎么敢的?
旋即一眾兵士在屠殺完所有犬之后,仍不解氣抬箭便對這些狗尸又射數(shù)箭方才揚長而去。
中院正中心,這些薛家主要的幾十人龜縮此處,他們害怕乞活軍的搜捕。
便是令人連夜在院中砌起一圈東西南北百來丈寬,兩尺之厚,一丈六尺高的高大院墻,打算負(fù)隅頑抗。
李群佑一時找不到入口,便是令人搭梯而上,誰料幾名乞活兵乘梯剛爬上墻頭,一波密集的箭羽直接奔射而來。
幾名乞活兵見狀,本能低頭躲避,但是還是有一些箭矢飛出院外,射死射傷幾名乞活兵。
十余位乞活兵急忙將死傷的同伴拖走,死者掩埋,傷者拉去救治。
李群佑見這些人不僅不投降,還膽敢反抗,當(dāng)真是膽大包天!
他碎了一口,雙眼瞪的大大的嘶吼道:“把大炮推上來!”
旋即三門重鐵炮便被轟隆隆的推上來,徑直看去炮身上還鍍著一列銘文上書:
“大明朝永樂一十六年南昌府官辦火器局督造。”
李群佑揚起手中利劍,斜向指著高大的院墻吼道:
“全炮準(zhǔn)備!”
旋即幾個厚重的木箱被抬過來,以拐棍撬開,從中取出三枚開花球狀鐵彈。
隨即一個藥包被塞入炮管之中,捅炮手手持捅炮桿將藥包壓實。
三枚開花彈齊齊滾入炮管之中,捅炮手再將炮彈壓實。
“開炮!!!”
三柄火把朝下壓去直接將引線點燃,引線急速燃燒殆盡,只是瞬間便聽見。
轟轟轟的幾聲悶響,三枚炮彈應(yīng)聲飛出,炮彈轟擊墻體爆裂瞬間一眾兵士齊齊朝后躲避開來。
剎那間磚石土塊濺射一地,伴隨著滾滾濃煙升騰而起,周遭還有些許火苗。
幾聲咚咚咚的爆炸聲音過后,這兩尺厚的墻體瞬間被轟開一個五丈寬度的口子。
李群佑再次挺劍嘶吼道:“再次裝填,開火!!!”
咚咚咚又是一輪齊射之后,幾顆炮彈疾速射入大院之中,十余名弓箭手瞬間被轟死當(dāng)場。
余下之人見狀則是直接丟下弓箭四下逃命而去。
見這些人四下逃遁潰走,李群佑揚劍嘶吼道:“大顆們,隨我殺進(jìn)去,沖啊!”
只是瞬間百余位乞活軍兵卒,紛紛從火炮炸開的缺口處魚貫而入。
眾人喊殺聲震天,見人就殺,呲溜呲溜皆是刀斧劃破血肉的聲音。
另一東墻邊一眾兵卒也是破墻而入,見到上百薛家人朝他們齊齊奔來。
一行頭吼道:“火銃手,列陣待敵!”
嘩的一聲,三十余名火銃手分成三列,齊齊舉起手中鳥銃以及三眼銃排槍射擊。
砰砰砰第一排齊齊射擊一番,頓時人群之中陣陣血霧噴涌而出,剎那間血肉橫飛慘叫聲不斷。
即刻十余人一聲嗚咽慘叫之下直接倒斃當(dāng)場。
第一排射擊完畢之后,旋即蹲下,用藥壺裝填火藥,塞入彈丸,再用搠杖將彈丸壓實。
第二排則以三眼銃連續(xù)射擊三次,隨后蹲下裝藥。
在之后則是第三排齊齊射擊,三段射之后,這百十個奔逃之人則是開始齊齊朝后跑。
這行頭大吼一聲道:
“冷戰(zhàn)!!!”
言罷鳥銃手則是將鳥銃背在身后,紛紛抽出腰間腰刀,朝前沖殺而來。
三眼銃手則是非常直接,直接掄起三眼銃就往前沖。
大明制造就是好用,質(zhì)量那是個頂個的好。
三眼銃開火之時是槍,閉火之時便是棍子。
一火銃手沖到一青年身后,掄起三眼銃便是一棍子。
這鐵制銃頭一銃下去,竟是直接砸在這青年的頭上,只是瞬間這男子直接腦袋開花,而三眼銃的銃頭竟是還沒有變形。
瞬間十余名火銃手沖過來,掄著三眼銃將這些人打的哭爹喊娘,被打的狠的人根本就扛不住兩下,被兩銃敲死在地。
視角拉回到李群佑這邊,一群乞活兵徑直沖入這薛家宗祠之中。
這里香火繚繞,供奉上百位薛家祖宗。
眾人魚貫而入之間,竟是將門上珠簾撞個稀爛,顆顆珍珠崩飛滾落一地。
砰砰砰的落在地上,不停的彈跳不止。
而宗祠內(nèi)則是聚集上百位華服貴人再次瑟瑟不已,男男女女驚恐的聚集一塊。
無數(shù)的利刃,槍頭,箭矢就朝他們身上招呼,頃刻之間這些人殺的狼狽逃竄。
一大奶美婦人匍匐在地上,雙手緊緊揪住李群佑的褲腿害怕的呼喊道。
“大人求求你別殺我,我什么都可以......”
話還沒說完,李群佑揚起手中長劍直接貫入她的脖頸,隨即順勢一擰,剎那間鮮血飛濺。
這大奶美婦人瞬間癱軟在地,雙眼空洞的打量著穹頂華麗的分閣天板。
而在則宗祠主位的蒲團(tuán)上,跪著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他神色緊張,身軀顫抖不已。
此人便是薛自用,薛家家主。
每有一具尸身倒斃在他身旁,瞬間驚嚇的他恐懼不已。
他顫顫巍巍的低吟道:“祖宗在上,自用不-不孝,薛家百年家業(yè)毀于一旦啊!”
而他的身后,李群佑提劍而來,劍鋒不斷低落的血滴,宣告著薛自用的結(jié)局。
李群佑揚起手中利劍,橫向一斬,一道劍光閃過,薛自用的頭顱瞬間落地當(dāng)場。
他取來一塊綢緞,將薛自用的首級打包帶走回去復(fù)命。
而幾名乞活兵兵卒則用木桶往薛家宗祠的靈位上潑火油。
李群佑將帶血的劍用一布帛擦拭干凈之后,徑直收入腰間劍鞘之中。
隨即吼道:“眾人閃開!”
他從一兵士手中接過火把,轉(zhuǎn)身朝后走去,火把順勢朝后一扔。
薛家宗祠隨即爆燃開來,那大火不停的燃燒竟是三天未曾熄滅,一把火徹底把這個百年家族抹除個干干凈凈。
而李家,許家兩家也是如此,皆是被上下屠戮一空。
除下則是對他們的一些殘余旁系進(jìn)行搜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