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特娘還真是個天才(二合一)
- 香江1984:從新藝城開始
- 兔羊秋準
- 4059字
- 2025-05-27 23:34:48
場記板落下,抽走。
林正英的老婆鄭冰冰,走了進來。
顧念馬上迎上去,嘴皮子利索的說道:
“本店提供,擇吉日、化太歲、安神位、化煞、驅邪,各種業務,童叟無欺,請問女士需要什么服務?”
說完一個轉身,準備靠在柜臺上耍個帥。
只是一邊胳膊放到了柜臺外面,半邊身子沒有支撐,嘴里誒兩聲,身子栽歪下去,腦袋撞上落地鐘,徑直倒地不起。
鄭冰冰指了指他,問,“沒事吧?”
林正英斜了一眼,說,“不用管他。”
鄭冰冰把手里,緊緊攥著的紅布,遞給林正英說,“我丈夫好賭如命,想問問,有沒有辦法,讓爛賭鬼收手。”
林正英打開紅布,劉偉強給了個特寫。
上面寫著林根寶,以及生辰八字。
根寶是林正英的本名,不過,八字改過。
林正英一字眉動了動,把紅布放在一邊。
直接在柜臺上起符。
指腹碾過黃裱紙,壓平。
從最底層,拿出來一個帶蓋子的粗陶碗,和一個黑木盒子。
分別從兩種容器里面取出一紅,一黑兩種粉末,放進硯臺。
又拿出頂部帶金邊的墨條,開始加水研墨。
最后提筆畫符,點火燒成灰。
林正英用寫著八字的紅包,把灰包起來,遞給鄭冰冰,說:
“無論什么方式,讓他喝下就行,承惠,20。”
“嗯……”
許冠英想開口,被林正英用眼神打斷。
兩人目送鄭冰冰離開。
許冠英說道:
“師父,雞冠血調的朱砂,雷擊棗木磨的粉,清朝藝粟齋紫玉光的墨,你收20塊?
而且我看你畫的也不像鎮賭的符,倒像是斷酒。”
林正英淡淡說,“是嘛?”
許冠英突然即興發揮,說道,“而且,我覺得那位女士看你的眼神怪怪的,莫非……”
林正英冷笑接道:“我看你的皮癢癢的,莫非……”
許冠英趕忙伸手去扶顧念,說,“師父,秋生好像撞昏過去了!”
顧念醒來,問,“這是哪兒。”
林正英給了他一腳,“整日不學好,晚上出去鬼混,看你這眼圈黑的,站都站不穩!”
“cut!”
顧念起身問于仁泰,“感覺怎么樣?”
現在的設備,沒辦法像后世一樣,可以提供無限回看的功能。
而且取景器呈現的畫質也很差。
大多時間,依賴現場監看,以及膠片沖印后,后期處理的時候看。
于仁泰回味了一下,說,“挺好。”
秋生耍帥出笑料,文才的小聰明,九叔的冷幽默。
包括后面的即興發揮,也都在人設里面。
雖然標記成備用鏡頭,但在正片里面保留下來的可能性很大。
這段是林正英的點子。
他想的是,鄭冰冰來求戒酒的東西,自己直接給她。
林正英控制飲酒十來天,兩人天天晚上交流。
決定要孩子了。
于是想要這種方式,給老婆來點屬于他的浪漫與承諾。
如果這片子,是正統奮斗房出來,換成其他人監制。
林正英想在劇本里加私貨,壓根不可能。
顧念沒有這個講究。
只是覺得他的想法雖然不錯,但太直白。
找老婆過來,一要,一給,沒什么戲劇效果,直接放進去肯定不行。
顧念和于仁泰、高志森商量后,改成了現在這樣。
林正英見一條過,對顧念說,“我去送一下。”
“去吧。”顧念回了一句,轉頭和于仁泰說,“看看其他地方能不能減一點,盡量把這條保下來。”
無論是拍片速度,還是電影時長的控制,都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
顧念最開始覺得《僵尸家族》,劇情太空洞,僵尸有感情也是在破壞前作的設定。
決定動手改的時候,恨不得給每個人都設計一條劇情線。
把前因后果,事無巨細,全都寫明白。
回過神,感覺這種狀態不對,打電話給黃百鳴。
黃百鳴說了三個詞,“物極必反,盈滿則溢,過猶不及。”
顧念一下就悟了。
一部電影拍下來,全程塞滿,拍起來累,觀眾看起來也累。
什么都想要,拍了一大堆,最后都浪費。
劇情要張弛有度,大腦要保持清晰。
于是找了高志森,于仁泰,群策群力。
林正英自己當導演拍攝《一眉道人》。
布景搭了六個月,拍攝周期一年。
初版剪輯三個多小時,上映版本,八十幾分鐘。
最終一千多萬成本,一千多萬票房。
硬生生把自個拍出抑郁癥。
他就是犯了什么都想要,不舍得做減法的錯誤。
林正英聽兩人準備力保這段劇情,對老婆笑道,“我應該也有當導演的天賦。”
鄭冰冰白了他一眼。
接下來幾場,都是吃戲。
穿插在全片不同的位置。
場景細節微調,食物也不同。
第一份是牛肉粉,林正英和許冠英吃了。
第二份是烏魚生滾粥,三人一起。
有懂行的觀眾看到師徒吃牛肉粉,馬上就會皺眉,罵編劇不行,瞎寫。
再看到烏魚,就會意識到,這是故意安排。
電影中對九叔師徒的設定是,茅山派。
茅山派屬于正一道。
雖然正一道,在飲食戒律上相對全真教寬松,允許婚娶和部分葷食。
但還是需要遵循道教,牛肉、狗肉、烏魚、鴻雁“四不食”。
為什么不吃牛肉?
郭德綱:因為它善!
……
牛在道教里,是農耕文化加上老子騎牛,延伸的神性動物。
所以食牛是破戒大惡,會污染修行者的丹田之氣。
破壞和自然、神靈的聯結,影響修行和法術效果。
不食狗,因為忠誠仁義。
不食烏魚,因為反哺孝道。
不食鴻雁,因為貞潔守節。
反正電影里,因為情節需要,全吃了。
我吃吃吃吃……
本來就是四場吃戲連拍,NG個幾次,三人吃的直打嗝,最后實在吃不下,這才放出去消食。
倒不是于仁泰拍攝計劃做的有問題。
就是要這種破戒多了,身體本能起反應的感覺。
演出來和真實的生理不適,后者肯定更好。
師徒三人,坐樓梯口抽煙。
許冠英個兒不高,飯量不大,這一通吃下來,肚子溜圓。
他幾乎躺在樓梯上,對林正英感慨道:
“這段時間新藝城和嘉禾互相登報,公布拍攝《僵尸先生2》,有沒有回到十七八歲的感覺。”
他說完,發現林正英沒什么反應。
想起來,自己比他還大了七八歲。
林正英今年31。
許冠英46年生人,38了。
他十七八歲那會,正是邵氏和電懋,展開惡性競爭的時候。
電懋全名叫“國際電影懋業有限公司”,懋通茂,寓意茂盛。
62年,電懋公司,籌備《紅樓夢》《楊貴妃》。
邵氏知道后,直接讓袁秋楓、李翰祥左右開弓,搶先拍了出來。
63年,電懋開拍《梁山伯與祝英臺》,邵氏知道后用了半個月拍完,搶先上映。
然后電懋一怒之下,直接把李翰祥挖了過去,給他在臺彎成立國聯電影公司。
直到64年,電懋14位高層集體死于空難,公司解體,斗爭這才停止。
隨后幾年,邵氏一方獨霸。
七十年代,嘉禾成立,因為搶拍事件的影響,拍片都是藏著掖著。
一部片子發三份通告。
一份真的,兩份假的。
有時候三份都是假的,去騙,去偷襲。
顧念聽完許冠英的少年回憶,笑了笑沒說話。
無論是他,還是嘉禾。
就像已經趨于末路的劍戟片,彼此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誰倒了,誰是雜牌。
“開工,開工,今天最后一組鏡頭。”
第一天開機,力不用太滿,大概拍拍,下午就收工了。
幾個人找了個打邊爐的地方,喝開工酒。
劉偉強給自己灌了一瓶啤酒后,說,“我師父去嘉禾那邊了。”
顧念聽他的話,愣了下。
看看桌子中間的,紅泥炭爐和瓦罉砂鍋,以及手上拿著的長條筷子。
一段記憶浮現。
然后笑了起來。
幾人看他突然笑,都沒有太大反應,屬于習慣了。
顧念放下碗筷,點了根煙,平復下來,說,“你和他說,有空我約他和你師公一起來這邊打邊爐。”
劉偉強的師傅敖志君,師公黃岳泰。
這倆在《無間道2》里面,演黑鬼和國華。
一個和倪永孝說,“甘地講的就是我講的,他不交,我也不交。”
一個和甘地的老婆玩的很開心。
吃完火鍋,兩人都下線了,一個被活埋,一個被槍殺。
這部電影,顧念看了好幾遍。
今天和劉偉強一起打邊爐,看著有些熟悉的環境,才猛地回憶起來,原來倆人他都見過了。
劉偉強撇撇嘴,說,“他們最近鬧的很僵,應該很難在一起吃飯了。”
于仁泰燙了一片生菜,說,“敖志君是不是跟你八字不合。”
這個人吧,顧念在嘉禾拍《僵尸先生》,他撂挑子給劉偉強,自己跑到《上海之夜》。
現在顧念回新藝城,他又跑去嘉禾。
顧念一想是這么回事,說,“早晚把他活埋了。”
幾人面面相覷,只當他又在發瘋,或者腦子里又有什么鬼點子。
八點散場以后。
顧念一個人到蘭桂坊。
梁家輝明天要動身去京城準備《火龍》,不知道要去多久,說晚上聚一下。
顧念到地方,發現招牌上內容和梁家輝說的不一樣。
前幾天他打電話過來,說做了一條迎合西方審美的紅龍。
也就是長翅膀的三嫂。
酒吧名字叫“Fire Dragon”。
今天到現場,發現招牌上并沒有紅色大蜥蜴。
只是Fire Dragon后面,被丟了一團紅色圓形噴射狀的油漆。
梁家輝從里面走出來,身后跟著許仙……葉童。
顧念對葉童的記憶,除了許仙之外,
就是她“晚年”拍的幾個綜藝節目,以及春晚的《借傘》。
不過這些綜藝,大多也把她和許仙深度捆綁。
好像聽周潤發說過,《等待黎明》是和她拍的。
《等待黎明》接了《僵尸先生》的檔期,票房不怎么樣,口碑不錯。
票房一起撲街的還有,他在許鞍華那里拍的《傾城之戀》。
周潤發離開新藝城,又又撲了。
“這是葉童,她男朋友陳國熹。”
梁家輝先給顧念介紹兩人,再把他和于仁泰介紹過去。
葉童伸手笑道,“久仰,久仰。”
她這倒不是客套話,周潤發這人嘴巴比較大。
《開心鬼》拍攝的時候,顧念和高志森住在他那里,偶爾一起喝酒,聊天,他把話到處傳。
那個時候葉童,萬梓良就聽說過顧念。
后來《開心鬼》真把《省港旗兵》掀翻。
顧念轉頭到嘉禾把票房紀錄給破了,又回去進入奮斗房,成為新藝城高層。
大半年時間,每一步都走的出人意料。
老早想認識,一轉頭,發現已經需要抬頭仰望了。
葉童的心情挺復雜。
顧念和她握手,說,“我太愛你的戲了。”
這貨本來想說,從小看你的戲長大,憋住了。
梁家輝看葉童有順勢問,最愛哪一部的意思,趕緊伸手拉住,說:
“前年《烈火青春》最佳新人,今年我是影帝,她是影后。”
又補充道:“《表錯七日情》。”
顧念說,“你什么意思?”
梁家輝脖子伸長,“我怕你沒聽過。”
記得第一次見面,顧念連賀歲檔是許冠文的《鐵板燒》都不知道。
更過分的是連簫芳芳沒聽過。
梁家輝不指望他,真看過葉童的戲。
葉童問,“應該聽過吧。”
顧念對她笑。
葉童懂了,真沒看過,她比出拳頭。
她男朋友陳國熹轉移了話題,說,“現在這塊招牌是我的意思。”
這個顧念真有點好奇,問,“什么說法?”
陳國熹神情有些自得,說,“我在墨西哥吃過一種水果,外表紅色,帶鱗片,當地人叫dragon fruit。”
顧念瞳孔收縮,下巴微抬,看著那團招牌上的那團紅漆。
該不會……
“看到酒吧的名字后,我把它翻譯成火龍果。”
陳國熹笑道,
“為什么酒吧馬上開業,家輝卻要離開?
因為紅龍沒有果,所以這件事沒有結果。
現在我把招牌一改,葉童幫忙看到家輝回來,有結果了。”
你特娘還真是個天才。
顧念對他豎起大拇指。
無論如何,好歹酒吧有人看了。
第二天一大早,谷麗薇打電話說,谷德昭提前一天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