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樣的畫面難道不比搶劫 燒車美好嗎?Mak先生(二合一)
- 香江1984:從新藝城開始
- 兔羊秋準
- 4347字
- 2025-04-25 23:22:44
高志森對顧念用他的名字,已經逐漸免疫,走出電影院,掏出煙,說,“下次換一招吧。”
顧念哦了一聲,說,“我看到麥當雄坐咱們前面才說的。”
高志森手一抖,打火機掉在了地上。
他真的怕麥當雄。
除了以前那些關于真實拍攝的宣傳。
前兩天,沈威又爆料。
麥當雄事先只告訴他,需要被綁在車內,拍攝被脅迫的鏡頭。
拍攝當天,工作人員突然在車外面,淋汽油點火,他沒有一點心理準備,車就燒起來了。
他在車里,因為高溫、濃煙,被嚇個半死。
電影里那些掙扎、尖叫,扭曲的表情,都是真實反應。
火勢失控以后,車里溫度飆升。
車窗玻璃炸裂,塑膠座椅融化。
工作人員看他要昏迷了,才沖入火場給救出。
沈威說自己緩過來之后,抄起刀就去追著麥當雄砍。
高志森本來以為又是宣傳,但是看完電影以后,又不確定了。
但是無論真假,他有點怕麥當雄。
高志森感覺再這么被顧念玩下去,說不定哪天麥當雄就舉著機槍過來,把他掃死了。
他只能向顧念求饒,“大哥,莫玩啦,我錯了,真的錯了……”
顧念說,“你是不是傻,里面那么黑,我怎么可能看到別人,而且又不是試映場,他來做什么?”
高志森一聽原來麥當雄沒來,頓時又感覺自己沒錯了,說了個,“丟!”
梁家輝彎腰把打火機撿起來,遞給顧念,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那個……嗯……你最近有沒有時間。”
顧念點了根煙,笑道:“你不說什么事情,我怎么知道有沒有時間?”
梁家輝更加局促了,“額……”
想起江嘉年的叮囑,說,“要不我們先吃飯,我請。”
顧念點頭,說,“去半島酒店吧,聽說法餐廳‘吉地士’套餐不錯。”
高志森看了眼臉漲的通紅的梁家輝,對顧念說:“別開玩笑啦。”
雖然梁家輝在夜市擺攤,好的時候一天能賺一兩百,還有江嘉年給他安排的廣播劇工作。
但生意好和電臺工作,不是天天有。
半島酒店這法餐,一個人一千多港幣起步。
去一次能讓他啃倆月面包。
顧念說,“他先跟我開玩笑的。”
說著把肩膀收緊,兩根食指在胸前繞啊繞,夾著嗓子說:
“額,那個,嗯,你有沒有時間啊,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梁家輝頓時急眼了,“我哪有這樣!”
顧念恢復正常,問高志森,“他剛才是不是這樣?”
高志森昧著良心說:“雖然略有夸張,但神似。”
梁家輝崩潰了,一個勁的說,“我哪有這樣,哪有這樣!”
顧念摟過他的肩膀,講,“咱們都是哥們,有事就說事,能辦就辦了,辦不了就一起想辦法。”
梁家輝愣了下。
去年他去拍攝《火燒圓明園》《垂簾聽政》,圈內的朋友就已經開始逐漸疏遠。
三月份獲得金像獎影帝,被正式封殺后,
更是猶如散發瘟疫的尸體,好似看上一眼,就要被傳染,唯恐避之不及。
梁家輝拿了根煙點上,說,“有空我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吧。”
他的朋友不多了。
江嘉年是一個,葉童是一個,然后就是梅艷芳。
顧念又縮起他的肩膀,夾著嗓子:“嗯,嗯,我帶你見見我的朋友吧,念哥。”
“誰特么叫你哥了!我哪有這樣!”
梁家輝終于忍受不了,給了這臟東西一腳,說,“你多大?!”
高志森也有些好奇。
顧念這人很奇怪,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左右。
但是看他眼睛,氣質,以及和他相處,又很難去判斷具體年齡。
顧念問梁家輝,“你多大?”
梁家輝說,“26。”
顧念又問高志森,“你呢?”
高志森說:“26。”
顧念表情有些凝重,問:“幾月份。”
高志森說,“八月。”
梁家輝說,“我二月。”
顧念露出笑容,“我一月,來,都叫聲哥。”
梁家輝被他一套操作弄下來,下意識就叫:“哥。”
高志森話到嘴邊,馬上反應過來不對,大叫:“誰跟你比月份!”
麥當雄戴著墨鏡,靠在影院入口處的石柱上,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心緒翻涌。
我真要輸給這種人了嗎?
真輸了。
《省港旗兵》的成績并不理想。
放映兩周,票房九百多萬。
而《開心鬼》一騎絕塵,已經來到一千七百萬。
雖然正在下行,但還保留著奔向兩千萬的氣力。
嘉禾見狀,果斷在7月25號,把上座率已經不到兩成的《省港旗兵》撤檔。
換上了黃霑編劇,鐘鎮濤和米雪主演的愛情劇《先生貴姓》,試圖分流觀眾,遏制《開心鬼》的走勢。
奈何剛上映被《開心鬼》的余波,卷入海底。
試映當天,只收獲二十萬出頭的票房。
第二天。
顧念和高志森、李麗珍、羅明珠,一起去港島電臺(RTHK)參加一個訪談節目。
梁家輝問顧念有沒有時間,說的就是這事。
江嘉年讓他通過顧念,請《開心鬼》的幾位主創,給林珊珊的新節目做第一期節目嘉賓。
她原本直接聯系了新藝城,但是被黃百鳴拒絕了。
當初黃百鳴聯系華納,讓林珊珊參加路演被拒絕。
現在林珊珊有新節目,想要讓黃百鳴參加。
黃百鳴直接說沒時間。
沒辦法,江嘉年只能通過梁家輝找顧念,看看能不能幫忙說說話。
港島電臺和華納給林珊珊開的新節目,名字叫“快樂小神仙”。
本就有蹭《開心鬼》熱度的意思。
如果第一期不是劇組的人來,貌似有點小丑。
不久前,顧念通過江嘉年把林珊珊借去路演。
梁家輝感覺馬上就去找他幫回來,有點要債的意思。
所以開口的時候,有點扭捏。
顧念聽完,沒有馬上拒絕或答應。
只是讓梁家輝給打江嘉年打電話,問她,黃百鳴不去可以不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復后,就答應了下來。
《開心鬼》接下來還能再放一周左右。
到八月初,要把位置騰給石天的《全家福》。
“借林珊珊是為了給電影宣傳,現在江嘉年請劇組去參加節目,也算是給電影宣傳。”
“票房說不定能來個尾盤拉伸,直接沖進年度前五。”
“咱們兩頭吃華納,為什么不干?”
在黃百鳴不用去的前提下,顧念幾句話就說服了他。
顧念記憶里扮演顏如玉的林珊珊,存在感是最低的。
只記得她個子小小,戴著半張臉那么大的眼鏡。
沒想到這段時間接觸下來,發現她現在無論是事業發展,還是在學生里的人氣方面,都不比李麗珍遜色多少。
節目在晚上六點開始,和林珊珊在港島電臺二臺,主持的“三個小神仙”一樣,面向的是學生群體。
采訪的主要內容大多都是事先溝通過的,說的也都是拍攝期間的趣事。
高志森說些關于“土法特效”的設計。
李麗珍說在海灘穿泳裝,冷的要命。
顧念本來是來劃水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林珊珊一直拋問題。
他只能把那些少女困境,朱秀才救贖的劇情框架拿出來說。
林珊珊聽完,看著顧念,說,“電影上映到現在,我去看了三遍,第一次是一家人一起去看。”
“第二次是和朋友一起。”
“第三次是一個人。”
李麗珍接話道:“我也看了好幾遍,不過沒有嘗試一個人,感覺和大家一起會更開心吧。”
林珊珊沒有理她,繼續對著顧念說,“我有個地方沒看懂,想要問顧念編劇,可不可以。”
顧念說:“不可以。”
林珊珊愣了下。
顧念笑道,“開玩笑的。”
林珊珊說:“最后結局是我和箐箐去找小花。”
“xx呢?林小花的baby呢?我們后來都干什么了?朱秀才呢?”
《開心鬼》原作的結局是,用照片和旁白的形式,交代三個少女的未來。
林箐箐,拼盡全力,聯考依然失敗,但是在運動會上正面戰勝了對手。
顏如玉成功通過聯考,進入師范大學,準備為人師表,同時找到了一個理想伴侶——舞會上比她高半截的男生。
林小花和渣男結了婚,生了個九磅重的男孩。
并且特意說渣男在寫字樓找了體面的工作。
顧念編劇這個版本,結局改變很大。
顧念問林珊珊,“你問的這些重要嗎?或者我換個角度問你,你覺得她們過的好嗎?”
最后一幕,顧念也沒有全部留白。
顏如玉穿著高檔的職業套裝,手上戴著婚戒。
林箐箐時尚活力,開了車。
兩人一左一右,開心的互相招手,小跑著奔向林小花的花店。
林小花則興奮的從花店里跑出來。
她的身后,鮮花爛漫。
林珊珊顯然沒有想到顧念會這么問。
她只是覺得這個結局,和其他大團圓“合家歡”的喜劇很不一樣。
當前主流的喜劇,多是所有支線都交代圓滿,最后大家一起拍個大合照最完美。
顧念見她沒有及時反應,說,“我這樣和你解釋,你看能不能接受。”
“林箐箐拼盡全力,也沒有考上聯考,但是她在戰勝高過人后,獲得了強大的自信,她自主創業,開了健身房,并且積極參加社會活動,養了一只貓和兩只狗。”
羅明珠開心的拍手,“我就是這么想的!”
顧念笑笑,繼續說,“顏如玉呢,珊珊,你覺得她會是什么樣的?”
林珊珊主持電臺節目兩三年,反應和口才都很好,馬上捧著臉,用浮夸的語氣講述她的幻想:
“我覺得她成功通過聯考,進入師范大學,畢業之后教書育人。”
“有一天學校轉過來一個英俊的體育老師,兩人結婚,甜蜜的生活在一起。”
坐在她旁邊的李麗珍舉起手,期待的讓顧念也問她。
林小花這個角色,涉及了早戀,被男人背叛,懷孕。
在設定上就比較敏感。
顧念沒有把話題給李麗珍,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自己開口說:
“林小花,如果你看到最后,覺得她有一個美滿的家庭,你是對的,只是他們沒有出現在這場姐妹聚會里。
如果你覺得她獨立,自信,你也是對的,沒有朱秀才后,她堅強的成長了。
親愛的朋友,請一定相信。
小花是幸福,是開心的。
她有箐箐和顏如玉兩個,多年之后還會為每次相聚而雀躍的朋友。
她很好。”
李麗珍本來想說,誰要給渣男生孩子啊,小花肯定是自己開了花店。
見顧念沒有給她機會,她不開心。
但是,看著他表情認真嚴肅,語調溫柔輕緩的訴說,慢慢癡了。
顧念的回答讓林珊珊,終于不再脫離臺本。
按部就班走流程,最后進入觀眾連線環節。
這是電臺節目最重要的一環。
可以通過接入的電話量,大致統計收聽率。
大部分都是些學生來電。
除了問一些幕后故事。
更多是受到顧念剛才對結局解讀的影響,表示會再去看一遍。
分享他們眼中三姐妹未來,是什么樣子。
“好了,讓我們接聽最后一通來電,這位,嗯,Mak先生,請問您有什么想問的呢?”
“我想問一下剛才那個編劇,在一出荒誕,膚淺的喜劇中,為什么要寫一個這樣的結局?”
在外面控場的江嘉年對顧念用口型表示,自己可以掛斷。
顧念搖了搖頭,說:
“《開心鬼》的主場景設置在一家天主教式學校,相對于普通高中,天主教式學校的規章制度,更為古板嚴格。”
“哪怕是在圣誕舞會上,老師也要放一些很老套的音樂,不允許學生盡情玩樂。”
“而面對這樣的學校,朱秀才用法力去抗衡,來替學生出氣。”
“這里面有一點點對舊文化,舊制度的批判。”
“但是,在結尾,老師們也表現出了教育工作者美好的一面。”
“所以,《開心鬼》確實在現實隱喻方面,做的很中庸。”
“但是相對于荒誕,膚淺,我更愿意把它稱為美好、溫柔。”
“我這樣說,不知道Mak先生,可不可以理解。”
那邊沉默了兩秒,說,“《開心鬼》讓少女們身穿泳裝,睡衣,短褲,貼身運動服,大肆的展示青春胴體,真的美好,溫和嗎?”
顧念對再次向他示意的江嘉年搖搖頭,說:
“我們的導演高志森,曾經向我講述他的一段回憶。”
一聽顧念提他的名字,高志森心里就咯噔一下。
但是節目正在錄制,他沒法阻止,只能任由他說下去。
“他說,初中的時候住校,周末下午去學校坐客車。”
“他坐在窗邊的位置,落日的余暉透過薄薄的短袖校服,撒在身旁女同學的身上。”
“隨著道路的顛簸,時而純潔無瑕,時而晶瑩剔透。”
“還有那一點尚未暈開的粉紅,像一朵遺落雪地的桃花。”
“您老了,對于《開心鬼》的觀眾來說,可能多年以后,他們才會回過神來。誒呀,怎么當初都看那只鬼去了。”
“而且,這樣的畫面難道不比搶劫、燒車美好嗎?Mak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