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秀才陳直
- 人在大宋:忽悠慕容復替我打工
- 文氓不穿長山
- 2102字
- 2025-07-04 12: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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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秀才”與后世常說的明清秀才有所不同,北宋科舉主要是發解試、省試和殿試。
發解試作為科舉第一關,由各州府自行組織,每三年開考一次,合格者為“得解舉人”,民間通以“秀才”稱之。
有些地方也以“秀才”來稱呼那些未曾通過解試的讀書人。
進喜這個反應,顯然是認識那個青年士子的,這讓趙令甫不免有些意外。
“小郎君,這位陳秀才單名一個‘直’字,是大官人為您請的蒙學先生,已經說好過幾日就到府上。”,進喜留意到自家小郎君的疑惑,連忙解釋一句。
趙令甫恍然,原來如此!
不過舅父給自己請的這位先生,貌似有些迂直啊!
再細瞧瞧,衣著寒素、身形挺拔,似乎自有一股讀書人的氣節。
陳直并未注意到街邊的趙令甫等人,他這會兒已經被衙前的粗鄙呵斥氣得血氣上頭、胸膛起伏,卻仍寸步不退,爭辯道:“強逼借貸!盤剝息錢!爾等身為公人,不思為民,怎敢助紂為虐?”
衙前本不愿理會他,讀書人的難纏誰不曉得?所以只想嚇退他了事。
誰知道這窮措大蹬鼻子上臉,就差指著他們弟兄的鼻子罵了!
要是這樣他們都不作為,那以后還怎么立威?怎么當差?怎么在這片地界上混?
所以他們怒極反笑,發狠道:“嘿!好個牙尖嘴利的窮酸!還敢污蔑官差?我看你是活膩了!弟兄們,把這不知死活的東西一并鎖了!”
說著,就有人邁步伸手朝陳直抓去!
陳直也被嚇到,臉色由紅轉白,卻仍不肯改口退縮,強撐著站定不動。
連趙令甫都看得出來他的勢弱,無奈地搖了搖頭,舅父怎么會選中這樣一個人來給自己蒙學呢?
其實王晟也是無奈,蘇州城雖然有官辦州學和府學,但卻對年齡和戶籍有所限制,還要求三代清白,無謀反、不孝不悌等罪行。
所以趙令甫入不了官辦的府學,王家因人丁單薄,又沒像范家、顧家等當地大族建什么族學義莊,所以只能請館師上門授業。
而這館師可不是那么好請的,那些聲名遠播的儒士,收弟子都有講究,哪會自降身份去別家府上坐館?
所以愿為館師的,要么是那種皓首窮經功名無望的老秀才,要么是出身寒門還未發跡的待考士子。
陳直就屬于后者!
北宋科舉通過解試雖為“貢士”,也稱舉人,但卻不像明清舉人一樣有做官資格,還須通過京城舉辦的省試殿試,成為進士才能當官。
在備考期間,那些寒門舉子通常便會去一些富貴人家府上坐館,為孩童蒙學。
蘇州每三年開一次解試,最近幾科取中者通常在十到十五人不等,這當中又有大半都是大家子弟,寒門出身者寥寥無幾。
這個陳直為人方正、才學出眾,唯一的短板就是秉性耿直,幾乎已經是王晟能為自家小外甥請到的最好館師了。
趙令甫當然不清楚這些,他只知道要是再不干預,自己這位先生就得被那群衙前拿住。
于是他便看向進喜,剛要開口讓其上前幫襯一二,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且慢!”
只見人群分開,一位身著毛皮裘衣、頭戴子瞻巾、束革帶、登氈靴的年輕公子帶著兩名健仆快步走入場中,竟然是陳家大郎陳奎!
趙令甫面色怪異,不過既然對方已經先他一步叫停,那他也就不必多事,但心里卻不禁開始思忖著二人是什么關系?
都姓陳,莫不是帶著親?
那為首的衙前明顯是認得陳奎,動作頓時一停,臉上的兇相也收斂不少,換上了一副略帶諂媚的笑模樣道:“哎呀!原來是陳小官人!不知小官人這是有何指教啊?”
吳江陳氏在本地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陳奎是這一代的陳氏大宗嫡長,不出意外的話,將來很有可能還會成為陳家家主。
和他比起來,衙前又是個什么檔次?
而且干他們這行的眼頭都活,最擅長見風使舵捧高踩低,所以這會兒也都是小意奉承著。
陳奎倒也并未因此面露驕矜之色,只頗為疏離地說了兩句場面話:“這位公人,不知我這族兄犯了何事?”
一句“公人”一聲“族兄”便將親疏關系劃定清楚。
時下讀書人心目中,有著明確的“官尊吏卑”觀念,幾乎已經是社會共識。
如《宋史·職官志》就提到“吏員不得與士大夫伍”,一代文豪歐陽修也曾說過,“天下吏人,素無廉恥,貪墨是務”。
所以北宋的文人士子,素來是不愿意與胥吏扯上什么干系的。
那衙前也是習慣了這些大族子弟對他們的態度,所以并不著惱,只笑容僵了僵,才連忙道:“我等并不知曉此人竟是小官人家的族兄,多有得罪!方才只是些許誤會而已!”
前據而后恭,陳奎心中不屑,面上卻不顯,只道:“是誤會就好!我這族兄去歲剛過解試,來年還要赴京趕考,可不好因為些許誤會,壞了功名!”
這下那群衙前就更緊張了,本以為只是尋常窮酸書生,他們還惹得起。
可一轉眼,先是跟吳江陳氏攀上了親,又搖身一變成了貢士!
他們心里已經想罵娘了,你說你有這些身份,上來直說不好么?咱爺們還能不給你這個面子?
你可倒好,上來嘰嘰歪歪什么《宋刑統》,那玩意兒能當個什么?
心里腹誹,面上卻忙著轉圜:“不敢不敢!我等只是來替衙門追討欠債的,并無他意!”
陳魁來得晚,只是剛巧碰上,所以不清楚前面發生的事,聞言看向自家這位族兄。
其實他對陳直的了解也很有限,甚至在后者考中貢士之前,他都不知道這位族兄的存在。
陳家香火繁盛人丁興旺,光是五服之內的陳氏族人便有百八十號,認不全也屬正常。
直到去歲陳直過了解試,從陳家族學中考出來,立時成為族中名人,陳奎才與之多接觸了幾回。
對方家境清貧他是知道的,但還不至于欠官府銀錢吧?
而且在其考中舉人后,族中可是沒少獎賞錢財,還特意劃了二十畝水田給他家,怎么這還能被官府追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