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煙花作坊
- 人在大宋:忽悠慕容復替我打工
- 文氓不穿長山
- 2109字
- 2025-07-03 13:0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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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巷又名“市易五條弄”,是官府為了響應新法“市易法”而專門整改出的一片“試點”商街,前兩年才剛剛建成。
城東一帶本就是臨河曠地,又靠近碼頭,所以整改之前有不少貨棧和棚戶在此扎堆。
現在有官府出手,將這些棚戶貨棧盡數遷出,又平整土地,按照統一規劃,建造出五條東西走向、南北平行的新巷弄。
每條街分門別類,“專巷專賣”。
比如一街專營米糧豆麥,負責大宗糧食交易、倉儲及小額平價糶糴等;二街專營布帛絲麻、絹綢紗綃;三街專營竹木薪炭,日用建材均在此處;四街專營茶鹽醬醋,惠民所必需。
至于五街則沒了定類,往來南北雜貨,凡不在前四街所營范疇之內,便通通歸于五街經營售賣。
像日用百貨、漆器、藥材、果品、紙張等,五花八門,煙火作坊掛靠香燭紙馬行,自然也在此列。
五條巷中的大小商鋪,都須得在市易務掛牌登記,受官府統一管理,甚至連商品定價也有市易務每日開出的“指導價”作為參考標準。
趙令甫頭一回過來,竟在此地找到了后世那種“逛小商品市場”的熟悉感。
今天舅父有事要忙,所以特別安排進喜陪他走了這一趟,身邊還跟著公冶貞和秀娘。
秀娘畢竟也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平時又很少有機會出門,所以今天來逛五街,她一路上東瞧瞧西望望,顯得很是興奮。
“公子公子,那有捏泥人的!”
“公子公子,那有畫糖畫的!”
“公子公子……”
像只小雀兒似的嘰嘰喳喳個不停,一點也沒有平日里那份“大姐姐”般的穩重。
這個時期的女子,其實還不用受太多封建禮教的荼毒,像《東京夢華錄》中便有提到汴京酒樓,說“婦人往往夜游,吃茶于彼”。
再有如燈會、踏青這類活動時,男女同席飲食,都屬于非常常見的現象。
但要是再往后發展發展,等南宋朱熹提出“三綱五常”、提出“存天理滅人欲”這些理念之后,封建禮教對女子的壓迫和束縛才真正開始嚴酷起來。
像什么“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之類的破規矩通通開始出現,甚至還有了“纏足”這樣違背人性的陋習。
自南宋至明清,日趨魔幻!
“小郎君,就是這兒!”
馬車很快停在街尾一處不怎么起眼的門臉前,幾乎已經開在了五街外頭。
進喜扶著趙令甫從車上下來,同時又介紹道:“大官人說,這處作坊小是小了些,不過盤下來只為給小郎君自娛自用,所以也盡夠了。”
趙令甫倒不在意這些,只跟著進喜往里進。
前面是門店,后院是作坊,火藥味兒還很濃。
“小郎君,這家人姓石,祖孫三代都是做這個行當的,是家傳的手藝,您先坐,我把人都叫來給您見見?”
進喜辦事也很妥帖,都是提前準備好的。
趙令甫卻有些好奇,問道:“一家子?”
進喜聽他這么問,便知道自家小郎君是不懂這里面的門道了,于是解釋道:“對!他們這行啊,都是父傳子子傳孫,除非斷代了才會傳女婿傳徒弟,畢竟就指著這點手藝和配方吃飯呢!”
老話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從古至今各行各業都是這個道理。
尤其是這些手藝匠人,會點兒東西那都得藏嚴實了。
趙令甫大概明白過來,于是點了點頭。
進喜很快就把石家人都叫了過來,祖孫三代,祖輩哥倆、父輩哥仨、孫輩現在又有三個,攏共八人。
趙令甫只簡單了解了一下,便發現事情跟自己預想的有不少出入。
本朝的火藥技術在軍用和民用方面分得極為清楚,官營軍工,民營煙花坊。
前者主要是軍器監火藥作這些部門,那都是要“物勒工名”的,生產出的東西得刻上工匠的名字,便于追責。
而后者也有自己的“行會”負責監管,規模再小都一樣。
民營煙花坊與官營軍工,除了手中掌握的配方不同外,最大的區別還在于原材料的把控。
像硝石和硫磺,皆被列為“軍需禁榷物資”,走私硝石甚至可判“私藏兵器罪”!
舅父給他盤下的這家煙花作坊,每月限購硝石十斤,屬于嚴格限量,且需登記用途,以備行會抽查。
這些限制的存在,無疑給趙令甫的“火器研發計劃”增加了許多難度。
不過他也不著急,本就抱著有棗沒棗打兩桿的態度,成功了多一張底牌,不成功也不是很影響他的謀算。
后面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思考對策,而且在真正開始“研發計劃”之前,起碼還得先贏得石家的忠誠。
如此機密,可不敢隨隨便便就托于他人之手。
趙令甫看得很開,所以這一趟只是簡單了解和接觸,在煙花作坊略坐上一陣便走了出來。
“天色還早,街上這樣熱鬧,干脆逛一逛再回去吧!”,他是臨時起意。
進喜等人以他為主,自是欣然應下。
邊走邊瞧,偶爾買兩包蜜餞果子嘗嘗鮮。
趙令甫不是貪嘴的人,或者說這個時代的街頭點心確實勾不起他的饞蟲。
一大包蜜餞,只淺嘗兩顆,余下的就都歸了秀娘,讓小丫頭歡喜不已。
走了不大一會兒,便瞧見前面一段人群熙攘,好不熱鬧。
“前面是怎么了?都圍在那兒看什么?”
趙令甫個頭小,看不清里面的情況。
秀娘嘴里裹著一顆蜜餞,鼓囊著腮幫著說道:“估計是有人在這兒耍把戲賣藝吧?公子,咱們要不也過去看看?”
這話正合趙令甫心意,若是正宗的街頭古彩戲法,那可真值得瞧一瞧。
心情愉快地湊到跟前,還沒等他們進到內圍,便聽里面傳來了一位老嫗哭天搶地的動靜。
“天殺的!這是要逼死俺們啊!”
“上兩天硬塞了那‘青苗錢’,說是朝廷恩典,助俺們過年關、備春耕!”
“俺一個孤老婆子帶個孫女兒,靠編幾個竹器糊口,算哪門子農戶?哪用得著借錢?”
“可官爺們說上頭有額,坊郭戶也得借!硬塞給俺兩貫錢!這才幾天?年都沒過利索,就上門催這‘秋斂’的利錢?俺拿什么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