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技拙偏破巧
書名: 人在大宋:忽悠慕容復(fù)替我打工作者名: 文氓不穿長山本章字數(shù): 2077字更新時間: 2025-06-23 12:29:07
……
趙令甫放下手中的棋譜,指尖在泛黃的書頁上輕輕摩挲。
窗外月色正好,萬籟無聲,偶爾燭火“噼啪”,燈花濺落。
“咕咕——咕咕咕——”
撲棱棱一只灰白鴿子突然從窗戶飛進了房中,正停在桌案上,咕咕個不停。
趙令甫被嚇了一跳,思緒也被打斷,不過很快回過神來,便瞧見那鴿子腿上綁了一小根炮制過的細竹節(jié),顏色青黃,長約寸許。
是信鴿?
此前,他只在一些影視作品中見過這“飛鴿傳書”,卻不想如今也親身體驗了。
還不待他動作,原本站在一旁的阿莼便先一步上前,從信鴿腿上取下了那個竹節(jié)。
信鴿似乎全然不懼生人,連阿莼伸手去捉它都不躲,只歪著腦袋瞧,當(dāng)真稀奇。
竹節(jié)兩段是以蠟封實,用指甲刮開后,從中取出一卷薄如蟬翼的桑皮紙。
小心展開,不過是兩指長、半指寬的一張便條,遞給趙令甫過目,上面寥寥寫了幾個字:
滄浪亭有變,慎之!
蠅頭小楷,墨跡猶新,并無落款或署名,這是什么意思?又是誰送來的?
還不待他想明白,阿莼便開口道:“表公子,公冶先生這會兒來信,想必是有要事請見,這會兒說不定正在院外等候。”
聽了這話,趙令甫恍然,原來是他!
倒是有點意思!
自己下晌才跟舅父定下后日由進喜隨行,有意試探一下公冶貞會如何應(yīng)對,結(jié)果當(dāng)晚他就玩了一出“飛鴿傳書”。
很明顯,這事兒是他自導(dǎo)自演!
此時請見,說不得就會拿這封便條作筏子,然后再出于對自己的“安全”考慮,要求一并跟去。
合情合理,真讓人不好拒絕!
趙令甫勾起嘴角,笑容玩味。
這種小手段并不高明,但對方愿意使手段總歸也不是壞事!
花心思使手段,便說明慕容家并沒有霸道到無所顧忌的地步,起碼還愿意維系明面上的和諧。
如此一來,自己便有了可以操作的空間。
思量通透,倏忽收斂笑意,蹙起眉頭,而后才叫公冶貞進來說話。
見禮過后,趙令甫也沒有虛偽客套,直接開門見山道:“貞四哥這么晚來,可是有甚么要緊的事?”
公冶貞也不猶豫,當(dāng)即道:“正是!在下方才收到一封密信,信上說有一伙賊人這幾日混進了姑蘇城中,意欲對城中大戶下手!”
“信上還說,過兩日有不少姑蘇大族子弟將在滄浪亭設(shè)宴集會,這對賊人來說可是個絕好的機會!”
“在下聽聞,表公子屆時也要前往與會,心中實在不安,于是連夜前來稟報!”
果然被自己猜中!
趙令甫心頭冷笑,面上卻不顯出分毫異色,只自然流露出正常孩童聽到這個消息后應(yīng)有的懼怕和慌亂:“竟有此事!那該怎生是好?”
公冶貞見他如此反應(yīng),內(nèi)心大為滿意,到底還是個孩子,任他平日里再如何聰慧,危急時刻不依然要亂了方寸?
只是想歸想,面上憂色卻不減,略略頓了頓,仿佛經(jīng)過一番深思熟慮,然后才建議道:“表公子莫急!賊人雖然兇悍,但舅老爺家中護衛(wèi)森嚴,且位于繁華地段,彼輩定然不敢在此亂來!”
“只是,那滄浪亭本就是蘇學(xué)士當(dāng)年寓居清幽之地,位置難免偏僻。集會之上人多眼雜、魚龍難辨,實在不大妥當(dāng)!依在下之見,表公子還是不去為妙!”
趙令甫聞言,心下更是冷笑連連。
本來還道他是要借口跟隨,不想竟是阻止自己行動!
是了!他明知道龔況已經(jīng)來過,收了帖子、作了約定,不好爽約,所以故意這般說。
等自己一口回絕,他再提增加人手護衛(wèi)之事,便愈發(fā)顯得順理成章。
一進一退之間,其實達成的本就是其最初目的。
雖然已經(jīng)看破對方的心思,但趙令甫一時之間卻也想不出破局之法,畢竟總不能真的因此爽約。
所以只能先順著對方寫好的劇本往下演:“不去?這——恐怕不好,我與龔兄有約在先,豈能失信于人?”
公冶貞果然退了一步,再道:“既然如此,那到時只能多帶些人手在表公子身邊護衛(wèi)了!某必竭盡全力,護衛(wèi)少公子周全!”
一番搶白表態(tài),看起來倒像是忠心可鑒,若是趙令甫不曾勘破他的伎倆,說不得真就信了!
他抬眼,目光清澈地看向公冶貞,連連點頭,仿佛也覺得這樣很好,復(fù)又面露難色道:“只是這樣一來,隨行之人是否有些多了?范兄、顧兄、龔兄等人,個個出身名門,平日出行卻也不見多少伴當(dāng),偏我一個無名黜籍之輩,卻前呼后擁,招搖過市,實在也不像話!”
“表公子多慮了!”,公冶貞立刻接口,態(tài)度恭謹卻又不容置疑,“那幾位,在下昨日也在胥江船上遠遠見過,他們是什么年歲?表公子又是什么年歲?”
“所以表公子身邊多個人手護衛(wèi)照料,實在再正常不過!無論如何也談不上招搖!”
趙令甫深深看了此人一眼,這個公冶貞姿態(tài)恭謙、言辭懇切、理由充分,年紀雖然不大,卻當(dāng)真不是易與之輩。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展顏笑道:“貞四哥果然思慮周全,處處為我著想!既然如此,那后日便有勞貞四哥了!”
“本就是應(yīng)有之義!家主派在下來表公子身邊護衛(wèi),在下自當(dāng)盡力!”
公冶貞一揖過后,依舊是那副溫良恭儉的模樣,又道:“夜深了,不敢再擾表公子清靜,在下告退!”
待他退走,趙令甫目光定了定,隨即視線偏轉(zhuǎn),好似不經(jīng)意間掃過仍守在自己身旁的阿莼阿荇。
腦海中胡亂閃過幾個念頭,忽而又自嘲地笑了笑。
他這回倒是真有些犯蠢了!
公冶貞等人如今才剛得了命令到自己身邊,正是最用心的時候,自然要嚴防死守。
自己偏在此時行動試探,試圖擺脫慕容家的控制,豈不恰好適得其反?
是故一動不如一靜!
待時日一久,他們又始終抓不住什么破綻,自然便會有所懈怠。
到那時,自己再徐徐圖之,豈不輕巧許多?
想通這一層,趙令甫心中的些許郁結(jié)之氣瞬間消散一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