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父教子
- 人在大宋:忽悠慕容復替我打工
- 文氓不穿長山
- 2152字
- 2025-06-19 11:21:55
……
趙令甫聞言一怔,心下暗罵,慕容博這個老狐貍,謀大事的本事見不著幾分,卻偏好耍弄心計,眼皮子恁淺!
方才聽完自己所言,這老賊分明已經動了那“奇貨可居”的心思,卻還要來敲打一番。
對一個五歲的稚童尚且如此,也難怪一輩子只能在草野之間蹉跎歲月,實在有野心沒格局,狗肉包子上不得席面!
不過眼下形勢比人強,他也只能忍住腹誹,思量著如何賣乖回對。
只是還未等他開口,慕容博忽又換了顏色,笑道:“一句玩笑,三郎不必當真!”
又道:“過幾日是你姨母壽辰,三郎好容易來一回,總要在莊上多待一些時日。今兒個夜也深了,三郎早些休息,往后咱們爺倆有的是機會慢慢聊!”
趙令甫還能如何?只得唯唯應下罷。
慕容復全程守在門口,自然聽見父親與表弟的對話,只是從頭到尾都沒有他插嘴的份。
待父子二人離開后,趙令甫才猛然覺得兩腿發軟,這大冷的天,后背竟生生汗濕了!
剛才那場面,比刀架在脖子上也松快不了多少,即便他兩世為人,又怎能不怕?
回過神來,眼見小丫鬟秀娘還躺在地上,他趕忙俯下身子查探。
還有脈搏鼻息!
略略松了口氣,又想著天寒地凍,不好讓其就這么在地上躺一夜。
可憐他身小力弱,竟連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都搬不動,只得勉強將對方拖回榻上,又蓋了被褥。
而回到隔壁后,滿肚子疑惑的慕容復,終究還是問出了口:“父親真相信表弟所言?”
慕容博此時眼睛里帶著精光,顯然是聽了趙令甫那番話后,有所啟發。
“為何不信?且不論他那話有幾分真心,可道理總歸不錯!”
“昔日曹魏挾天子以令諸侯、又有朱溫代唐建立后梁,此些成例在前,我慕容家如何不能踵事增華?再造大燕?”
想他慕容家圖謀復國已何止百年?
一直念著造化于亂,成事于野,結果卻屢屢碰壁多有不順!
誰知今日那趙家小兒一番話,竟說得鞭辟入里,直叫人撥云見日!
自古以來,欲改易社稷者,由下而上何其難也?
倒是自上而下,多有成事之機!
這般想來,他慕容家幾代人竟是走錯了路,簡直是空耗歲月!
再一尋思,許是慕容家離開朝堂高位太久,看得反倒不如那趙氏小兒真切了。
此番念頭通達,慕容博只覺大事在望,心情怎能不暢快?
而慕容復卻不這樣想,辯道:“父親所言曹魏朱溫舊事,孩兒卻以為與我慕容氏情形不同!”
慕容博眼下情緒正高,故也不以為忤,只道:“哦?有何不同?”
慕容復條分理析道:“孩兒以為不同有三,其一威勢,其二時局,其三身份!”
慕容博對自己這個兒子一向抱有很高期待,聽他這樣說,不由來了興趣:“你且細細說來我聽!”
慕容復自幼勤學文武,又因母親尚在,時時規勸叮嚀,所以尚未養成后來那目空一切、偏激乖張的行事風格與心性。
現下說起話來,便還有些沉穩,道:“所謂威勢不同,便是因那曹魏與朱溫起勢時各有權柄在手且兵馬在握,在朝堂之上足以壓服諸公,再不濟也能分庭抗禮!而我慕容氏雖為大燕皇室,但在這偽宋,卻并無這般威望根基!”
慕容博聽罷沒有開口,只示意他繼續說。
慕容復也不遲疑,又道:“再說時局,漢唐尚武,武將自有兵權,一朝天下有變,極易割據成事。而偽宋自己就是兵變起家,自然抑武崇文,將兵權牢牢把控在皇帝手中!”
“且那曹魏和朱溫,一個起勢于‘諸侯討董’,一個起勢于‘黃巢起義’,皆占天時之利!而偽宋剛剛歷經‘仁宗盛治’,雖然眼下有天災禍亂,卻也不是起事之機!”
“最后便是身份不同,曹魏挾持的是天子,朱溫控制的是唐哀帝,而我那表弟又算個什么?豈能和前二者相提并論?”
一氣說完,慕容復方才總結道:“是故,孩兒以為那趙令甫所言,實在不足為鑒!”
慕容博聽罷,也是微微頷首,他這孩兒,當真沒叫人失望!
“我兒果然有人主之資!你能考慮到這些實屬不易,那依我兒之見,欲成大事,該當如何?”
他以前從沒問過這話,一來慕容家自有一套傳承久遠的謀劃,二來也是覺得復兒年歲還小,此等大事不該他一個孩童置喙。
可今日先有趙令甫一個五歲幼童獻計,后有復兒一番古今品評。
這才讓慕容博終于看到自家孩兒的成長,心下感嘆一句后生可畏,便也終于起心考校。
慕容復沒想到父親會有這么一問,但他從不敢叫父親失望,只能緊著眉頭、挖空心思想了一番,才道:“孩兒以為,不外乎‘遠交近攻’四字而已!”
“我慕容氏的大燕疆土,如今多在宋遼兩國,是以此二者為我慕容家生死仇寇,早晚必有一戰!”
“或挑動兩國內亂也好,或離間兩國關系引得他們互相爭斗也罷,總歸于我慕容家的大業有益無害!”
“而余下大理、西夏、吐蕃,卻與我大燕并無沖突,可以與之結交,引為友邦!”
“待宋遼亂起,借西夏、吐蕃、大理之勢,再分天下!便有我慕容氏復國之機!”
他可不是那種不學無術之輩,眼下雖然年幼,但說出話來,卻也別有一番見地!
慕容博聽罷,心懷大慰,撫掌而嘆:“好!不愧是我兒!與為父所想不謀而合!”
贊了一聲,又道:“不過,那趙氏小兒所言,依然有可取之處!我慕容氏在姑蘇盤桓已久,又立下根基,若一朝有變,借了那趙家子的旗號,說不得便能省下不少事來!”
慕容復難得得了父親褒獎,心中激動,見父親對他那表弟同樣看重,又不免有幾分嫉妒。
于是道:“只怕那小賊未必如父親所想的那般老實!”
慕容博哈哈大笑:“他便是有些心思又能如何?于你我父子而言,他不過是一只隨手就能捏死的螞蟻!”
“就算他異想天開,存了借我慕容家的手去爭那位子的心思,最后得利的也必然是我慕容家!”
“了不得讓他坐上幾天過過傀儡皇帝的癮,再逼他禪位于我慕容氏,這般一來,道義禮法可不就占全了?”
……